“我這幾天閑著沒有事做，到處去轉了轉。這兒其實也有好幾處花街柳巷，不過大都是本地人開的，用的都是本地的姑娘。這些姑娘我也都看了看，長得還沒咱們西域姑娘的腳趾頭好看呢！”

老趙頭聽皮六這麽一說，如墜雲裏霧裏，他一開始沒有想到還真得有人對做皮肉買賣感興趣。手裏的熱湯都涼了，他只好放了下來，坐正了身子，聽皮六繼續講下去。

“而這兒的顧客們卻比西域的那些泥腿子和放羊的羊倌強多了，都是一些敢一擲千金的主兒。”

“我看這個刺史也是一個明白人，而且還是一個挺有風趣的人。他深深地明白，‘無娼不養商’的道理。而我們的到來正好給了他這麽一個機會。我想這些達官貴人，富商大賈們玩慣了本地的，中原的，一定是特別想見識見識西域美女的風情。”

聽到這裏，老趙感覺很反感，他說：“既然你們都打聽的那麽清楚，你就帶著石榴姑娘去投奔一家吧？石榴就算成不了頭牌，也一定是紅姑娘。你就跟著做一個龜公唄。”

皮六聽出了挖苦諷刺，不過他不以為意，繼續說：“老趙叔，你這就是不明白了。給人幹不如自己幹，就像你種地一樣，你也想種自己的地，不想一輩子去種別人的地，給別人交租吧？”

趙叔看看崔石榴，現在才發現她還真風騷中帶著一股風情，那種風情還真是西域女人特有的潑辣與性感，對男人絕對有誘惑力。

“石榴姑娘，你真的願意跟著皮六往這個火坑裏跳啊？你以後可不要怪你趙叔沒提醒你。”老趙問石榴。

“老趙叔，我也知道皮肉生意這碗飯不好吃，可是現在不做這個就沒有飯吃啊？我在西域連一個親戚也沒有了，所以就是沒有沙暴我也是回去了。反正這個西涼州也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不如就想法賺這幫子臭男人的錢，上半輩子吃苦受累，到了下半輩子再找個好地方，買房子買地，找個老實男人，生個娃娃，做一個享清閑的地主婆子。”

老趙頭聽了連連點頭稱讚：“好，好，這樣過一輩子真是圓滿。”

“這麽說你老人家是同意了？”皮六和崔石榴兩人都問道。

“我同意，不過我一個人同意有什麽用？我一個人也建不起這個城寨來啊？而且光你一個姑娘，就是再紅也只能算是暗娼吧？”

“不瞞您說，還是有別的姐妹願意和我一起下海賺錢的。”石榴姑娘聽老趙頭說她是暗娼，很不高興，把腰一叉，把眼一瞪，細柳一般的眉毛也豎起來了。那副樣子絕對兇過母老虎，把個老趙頭嚇得一縮脖子。

皮六這時也收起了戲謔，裝成一本正經地說：“趙叔，我們是敬重您是老人，才跟你推心置腹，不過我們也不是不能直接去找官府的。就是辦一個公娼的文書就是了。從你帶來的消息我就能判斷出來，這兒的官兒們是巴不得有人挑頭做這事，你要是不做，我們就自己做。不過那樣以後也就沒有你的什麽好處了。”

老趙沒話說了，他是一個老實人，做這事的目的就是給大家幫忙，沒想到現在的結果是把自己架在了鍋上。他思前想後一番之後說：“好吧，畢竟我們大家還是要一個居住的地方，我先把這個城寨建起來再說吧。”

皮六和崔石榴交換了一下眼色，知道現在逼這個老人也沒用了就應承了下來。

建城寨的速度還是很快的，東遷大營有足夠多的人手，而且也有很多之前都會造房蓋屋，現在給自己蓋房子，每個人都拿出了自己最大的熱情。他們就地取材，燒磚制瓦，削木為梁，很快一排排的房子就建了起來了。

一開始還有人想按東遷大營的樣子做成幾個大房子，這樣蓋起來快。可是這個方案在大家無聲的反對中被廢止了。最後是一排排的小房子和小院子，按戶分配，每戶人家可以無償地得到一處，不過如果人口多想多要的就得自己想辦法了。可以出錢購買，也可以找別人兌換。

除了這些小房子之外，這些小房子之前蓋起了一座豪華漂亮的彩樓。這座彩樓是富麗堂皇，老趙帶著大家蓋房子，本來是想要建好住人的房子，再去弄那個彩樓。

老趙是一個老實頭兒，不過也不是一點脾氣沒有。他故意往後拖延，想著是能拖多久是多久。等到實在拖得不行了，他想得是帶著大家隨便蓋一下，最好是紙紮的樓才好呢！老趙心想，讓你們這幫淫蟲上了樓去都掉下來摔死我才開心呢？

可是這事不遂人願啊，那個皮六還真是一個會走動的，他背著老趙頭，自己一個人去找刺史安同源了。而那個安同源果真如同皮六猜想的一樣是一個極“風趣”又“風流”的。

皮六見了安同源就立刻自我介紹說：“刺史大人，小的皮六，也是東遷的一員。聽說大人想在西域的城寨裏興建女閭，特來請纓。”

上一次安同源就看出了那個老趙頭老大不情願的，估計這個事在他手裏一定會辦砸了。現在來了一個皮六，一看就是一個圓滑老練的小子，用他應該比那個老趙好很多。

於是安同源就對皮六說：“你們的那個老趙頭也真是太老了，不中用了。難得你年輕會辦事，又肯主動請纓。那麽興建女閭的事情就交由你來辦吧？”

“不過？”安同源話鋒一轉，“平白讓你做了生意也不行，必得讓國庫有所收入，有所得益才能讓大家都心服啊？”

皮六明白了安同源話裏的意思，忙說：“我們是少不得要交稅的，而且我們的買賣裏一定會給安大人留一股。”

安同源見這個皮六如此善解人意，高興得大笑起來，他給皮六說：“好，我現在就任命你為河間吏，負責修建彩樓，日後女閭就由你來全權管理。”

皮六一聽就如同接到了聖旨一般，忙跪頭拜謝。

一下子有了官府撐腰，皮六就立刻闊了起來。他召來營造的匠人，又運來了大量的石材木料，油漆金粉，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這些東西其實都是沒給錢的，因為皮六哪有那麽多的本錢，安同源只是給了他一紙文書，並不曾給他一分錢。

說實話，這個皮六真是膽大包天，蓋彩樓的這些料錢和工錢，全是皮六賒欠來的。他打著官辦公娼的旗號，一路騙了過去，告訴那些營造的只要彩樓蓋好了，錢就會源源不斷地滾過來，到時他會付三倍的價錢。這個誘人的價格還真把一些人騙過來了，所以他的這個彩樓很快的就蓋起來了。他們比民房蓋得要晚，可是用的人都是專做營造的，所以建起來居然比民房的人還要快。

老趙他們看著自己的房子面前起了這麽一個大的彩樓是氣不打一處來，可是這個皮六一直叫喊他們是官辦的，所以也沒人敢拿他奈何。起初他只想把東遷人的房子和彩樓分開，這樣讓人們就不會誤會自己和彩樓是一體了。

可惜這個想法也泡湯了，皮六建起了一溜圍墻，把批給的地皮給圈了起來，他這樣也不是什麽好心，是怕自己生意好了，被別人沾了光去。不過這樣就把彩樓和民房圈在一起了。

大門還在彩樓這一邊，人們進出也只能是從彩樓下經過。這樣西域城寨就算是建成了。只是還同在大宛時一樣，人們再次被一分為二了。

彩樓開業那一天，皮六再一次施展“賒賬”的本事，找來了鼓樂隊。敲鑼打鼓，熱熱鬧鬧地搞了一個儀式。那一天還破天荒的請到了刺史大人，刺史不只是參加了開業儀式，還給這座彩樓書手了一個名號，就叫“有鳳來儀”，是妓院裏最常用的。也因為這個牌匾，皮六叫自己這個彩樓為“鳳儀樓”。

這個牌匾在開業當天，懸掛在彩樓正門最高處，不光讓彩樓一下子檔次提高了不少，而且成為了彩樓生意的護身符，崔石榴帶著姑娘們一下子就大張旗鼓的幹了起來。

要說皮六真是有頭腦，充分摸透了男人的脾性。那些個狂蜂浪蝶們一聽說這兒新開了一家妓院，就像是逐腥的蒼蠅一樣呼啦啦地湧到了這兒。到了彩樓下，舉目觀瞧，樓上的姑娘們正朝著他們朝手。而且這些個姑娘個個長得是膚色白皙，身材高挑，大眼深目，而且有的還是藍眼珠，比那些本地土妞真是強了百倍。

這些浮浪子們二話不說，立刻呼朋引伴，來到彩樓來尋新鮮刺激去了。一時之間這個鳳儀樓裏賓客雲集，高朋滿座，正如皮六所說，“錢源源不斷地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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