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陸婆往事

關燈
念笙一聽,高興的不得了,馬上提起食盒,蹦跳著進了祖靈。

那婆婆對她說:“大殿是神靈呆得地方,到裏邊的小屋去吧。”原來在大殿後面還有一扇小門,打開就是一間窄小屋子,一看就是老婆婆日常居住的地方。

“這裏好小哦。”念笙不自覺得說出聲來,又覺得失禮了,趕緊閉上嘴。

老婆婆並不在意,說:“夠我住就好,就是一個棲身之地,以前住過高屋大院,也不過橫下來占一張床。還有很多人打掃,看著都煩。”

“您原來不是一直在這兒的,您以前是哪裏人啊?”念笙聽出來,老婆婆也是從中原過來的,就想問問清楚。

“時間太久遠了,日覆一日,我已經記不清了。”老婆婆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念笙怕她不高興,不敢再追問,就把食盒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對老婆婆說:“您吃一點吧,這是讓廚子專門做的,我吃過了,跟正宗的比起來不是特別的像,但還是有幾分神似的。”

精致的點心確實能打動人心,消融人們對你的防範。老婆婆見了這幾樣東西,真得有點動心,拿起了筷子每樣都嘗了一點,嘗完了還點評說:“這幾樣點心應該是真正的師傅做的,沒想到我時隔這麽多年,遠在漠北還能吃到這樣精致的點心。”

“不過味道和以前比還是稍有差距,應該是用的水不一樣了。”

念笙給老婆婆豎起了大拇指,笑瞇瞇地說:“老婆婆,你果然是一個有品味的人,這個廚子是從中原專門請來的,連原料都是。不過水就不能千裏迢迢從中原帶來了。沒想到這一點差錯都被你覺察到了。”

老婆婆精到的口味讓念笙明白了一件事,她說:“您不光是中原人,而且以前還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吧?”

老婆婆擡眼望向念笙,露出一絲輕松的微笑,她說:“是的,我俗家姓陸,單名一個萍,家中原是京城為官家采買糧食的。”

“哦,那你這麽好的品味就一點不奇怪了。”念笙又問:“那我以後就叫你陸婆婆了。你又是怎麽到了這兒的?”

陸婆婆看著念笙,似乎是在看是否可靠,又像是在下定決心。終於她還是開口說了:“我家中只有我這麽一個女兒,所以父母一直對我寵愛有加,特別是我娘。為了不讓我日後受苦就一心想要找一個既穩重又有本事的男人做我未來的夫婿。”

“我自己對這種事倒是從來沒有看得上,我老是覺得這樣的男人不是很老了嗎?我才不想找一個老頭兒做我們丈夫呢?可是世事就是這樣的難以預料。”

“我十六歲的一天,官府又到我們家來買糧,這次來的不是以前常來的老將軍了,而是一個年輕的白袍小將。我正巧隔著窗棱看到了他,他正跟我爹交待購糧的明細。當時他也就二十歲,我爹都快五十了,但是站在我爹身邊一點也不稚嫩。”

“我現在還記得那進他跟爹交待要一等精米多少擔,二等粳米多少擔,給牲口用的料豆糧草又是多少,每樣每擔的不能多於多少錢。一樣一樣清清楚楚,腦子是真心好使。”

念笙看陸婆婆回憶往事一臉花癡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笑,但是強忍著不笑。

陸婆婆沒有註意到她的笑,還是沈浸在甜蜜的往事之中,她繼續說:“我當時想這個白袍小將真是英姿颯爽啊,有這樣的夫君該有多好啊。而且不是這樣的穩重而可靠的人。”

“我那時簡直是一路小跑地去找我娘去了,告訴她我見到了我的意中人。我娘初時以為我瘋了,但是後來聽我說是一個將軍,就願意去看一看。”

“那個小將交行完自己的事情,就要走了,當他跨上馬之後,回過身來向我爹告別,我和我娘正好在門口巴望,我娘那時一定也為他的模樣心醉了。”

念笙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陸婆婆看到了明白她的心思,只淡淡地說:“你笑什麽你只要見了他那樣的人品相貌也一樣會動心的,保不齊會比我更花癡。”

念笙明白了,就說:“嗯,我相信,你老繼續說,我聽著呢!”

陸婆婆就接著說自己的故事:“我娘當時就問我爹,‘老陸啊,這個白袍小將叫什麽名字啊?長得倒是一表人材,有沒有婚配啊?’”

“我爹說,‘這個白袍小將姓白,叫白齊’,是才提拔的參將,剛剛二十歲,應該還沒成家呢。你問這個做什麽啊?”

“我娘說‘當然是為你女兒問了啰!你女兒看上人家了’我娘說得這麽直白,讓我的臉都羞紅了。”說到這兒陸婆婆已完全回到年少時的記憶,似乎真的兩頰飛紅了。

“那你們後來又怎麽樣了?是不是很快結成了夫妻?”念笙對這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故事聽得入了迷,著急聽下文。

陸婆婆說:“也不是這麽順利的,我爹駕不住我和我娘的攛掇,只好找來媒人替我給白將軍說媒。不成想這個白將軍並沒有答應,他的回應有點奇怪。他說那一日他也看到我,說我真是有一副花容月貌,任誰看了也會動心的,他也一樣。”

“可是他說男兒當以事業為先,沒有建立功勳,又何以為家。我當時是沒有聽懂他的這句話啊!才害我這後半生的漂泊無依。”

“啊,他欺騙了你了?對你始亂終棄了,他是不是一個徒有其表的渣男?”念笙聽得太入戲了,就在心裏給這個別人的故事加了好多好多的戲。

陸婆婆倒還清醒,忙說:“姑娘,天色不早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可是我還想聽完你的故事呢?你講完了好不好?”念笙對陸婆婆的經歷很有興趣。

“好,好,你下次要是能帶來我愛吃的芙蓉糕和燕窩粥來我就再給你講我的故事。記得東西要正宗的哦,不然婆婆會不高興的。”其實她是想用一些難以做到的事情來讓念笙知難而退,才故意這麽說的。

念笙不知是計,滿口答應,臨走還跟婆婆說:“我下次我早來一會兒,你要把你的故事講完啊。”得到了婆婆肯定的答覆,她才肯出去。

陸婆婆是想芙蓉糕是用奶和面做的,這兩樣東西匈奴是不會缺少的。但最新鮮的奶發酵變成酸奶才能做成,這就要三五日才行。而燕窩這種東西海邊才有,匈奴人可能聞所未聞,真的要采購回來要半個月了。

“過了這麽長時間,這個小姑娘就可能把我這個老婆子忘了。我就不用再把往事對她傾訴了。”陸婆婆自語道,“雖然這小姑娘挺好的,但是自己的傷心往事還是讓它爛在心裏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陸婆婆就聽到門被拍得啪啪響,她忙去開門。開門一看,念笙正氣喘籲籲地站在外邊,對她說:“芙蓉糕和燕窩粥,都是現做好的,您要不要先嘗一嘗?”

陸婆婆驚呆了,這個孩子是實心眼啊?還是太傻啊?只好讓她趕緊進來。念笙也不客氣,馬上進了小屋裏,把點心一一擺上來。興奮地說:“婆婆,快吃吧,我在廚房看著他們做完了,就一刻不停地帶了過來,就是怕涼了。”

恭敬不如從命,婆婆坐下來品嘗自己“點單”的點心。咬了一口芙蓉糕,真是又香又糯。又嘗了一口燕窩粥。只一口陸婆婆就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一臉的疑惑與不解看著念笙。

念笙忙問她:“怎麽了,是做的不好吃嗎?還是材料不對啊?”

陸婆婆緊皺眉頭說:“你是不是匈奴可汗的寵妃,可汗的妃子我曾在五月大會都見,而且不只一面。你是不是可汗新納的妃子。”

“你怎麽這樣說,我只是一個被他抓來的囚徒,你怎麽好端端地說我是別人的老婆?”

陸婆婆指著這碗燕窩粥說:“這是一碗金絲燕窩,我記得小時候我爹曾經為宮中的太後與皇上皇後采買過。真正的上檔燕窩可以說是一兩黃金一兩燕窩,極其的金貴,連皇上的妃子也不見得能吃得到。”

“我爹給皇家整飭燕窩,有些散落的邊角料,爹娘出於疼愛我的私心,偷偷收起來,煮給我吃了。因而我知道金絲燕窩的味道。”

“而你這碗裏的正是金絲燕窩,而且圓滿又整齊,只有皇上才能享用,而在這兒怕是只有洪宇可汗才配有吧?”

念笙也不知道這些東西還有這麽多的來歷和講究,她只好實話實說:“這些東西我讓廚房去做的,至於材料是不是難得我可不知道。可是挺難的吧,我讓他們做燕窩粥,他們找了禦廚又找了總管,反覆找了好幾個才拿到一盒燕窩的。”

她陸婆婆還是一臉的不相信,就說:“陸婆婆,我真的是被匈奴人抓來的,我的故事還沒有對你講過。我現在就對你說一說我的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