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堯夢的講述，念笙假意嗔怪說：“你們兩個來怎麽來得這麽晚啊？”

阿猛一聽就著急了，忙問：“啊，公主是不是朗萊葛那個老賊對你不恭敬了，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把這個老淫賊砍成九十九段。”說著就要拍馬往前趕，去砍那具泡在水裏的死屍。

念笙笑了，忙拉著這個冒失的小子，說：“我嫌你們來得太晚了，沒有看見朗萊葛這個老賊死時的慘樣子。”

“他已經死了，怎麽死的，誰殺得？”阿猛一疊聲地問，看著念笙的表情，他半信半疑地說：“是你？”

念笙沒有否認也沒承認，只是報以淺淺的微笑，她對這叔侄說：“你們只要知道朗萊葛害死了很多善良無辜的人，現在他為自己犯的錯填命了。”

堯夢河也哈哈地笑了，說：“看來小公主已經變成了一個深藏不露的人高人了。這真是太好了。既然這麽幸運讓我們遇到了，就讓我們護送你回烏孫國吧！”

念笙略一思索，異常堅定地說：“不要，我還是要回到龍城去。”

那兩個人一聽簡直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公主你不是生病了吧？終於逃出來了，你怎麽又想回到那座監獄裏去呢？”

“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奇怪的，可這就是我的想法。那個匈奴可汗好像時刻都在看著我，清楚我的一舉一動。我甚至感覺就連朗萊葛找到我也是他安排好的，我現在回去，就沒法解開匈奴可汗的秘密了。”

堯夢河看念笙說得煞有介事的樣子，也知道現在強制帶她回去肯定不妥。於是他就說：“好吧，你不走我們不能反對。那我也不走了。在這兒陪著你，也好有一個照應。”

轉身又對阿猛說：“你回去覆命吧，告訴白先生，說我們已接應到了念笙公主，在這兒等她決定要回烏孫國時再送她回去。”

阿猛對於念笙的想法也不理解，可是既然他們已決定了，自己也就不能再說什麽，只好領了叔叔的命令，打馬飛奔東方而去。

堯夢河就陪著念笙往龍城去了。有了熟門熟路的堯夢河帶領，路就走得快了許多，一日之後二人就到了龍城。到了可汗行宮，念笙和堯夢河告別。堯夢河給了她一個信箭，對她說：“公主，如遇危機時刻向天空中發射這個信箭，會有人來幫助你。”

“有人來幫助我？難道不是你嗎？”念笙覺得他的話有點不一樣。可是堯夢河只是微笑，沒有回答。

收好了信箭，念笙就進了行宮，行宮看守已經認得她了，也不阻攔，就任她進去。她進門沒有多久，小花和小蘭就迎了出來，上前親熱的拉出了她的手。一點不像她是出逃了又回來的樣子，反而像是這家的小姐出了一趟遠門，兩個小妹妹見了格外思念與親熱。

念笙只好先問了她們：“我這一次不告而別，你們有沒有被你的主子怪罪？”

“哪兒有的事，一切還和原來一樣。我們主子只是來信讓我們好生保持房間整潔幹凈，不然姑娘回來了見房子裏臟亂了，那一定會重重罰我們的。”小花開心的說。

小蘭出插嘴說：“對啊，你還給主子留了一封信，說了和我們沒有關系，你可真是一位善心的姑娘啊！對了，主了也給你來了一封信，讓你回來時再看。”

念笙心想這個可汗也是太過神奇了，我離開之時我自己都不確定我能不能回來，連自己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個未知之數。他居然讓丫環們一直打掃著房間，還給我留了一封信，這是未蔔先知的神人嗎，還是一個自信心膨脹的自大狂啊？

這樣也好，這從而說明自己應該回來，搞清楚洪宇可汗究竟是什麽人。

想到這兒她打開了信，信中寫到，公主念笙，見字如唔。龜茲老賊，見財起意，賣友求榮，甘為我走狗，亦為我所不齒。小王知公主與朗氏老賊有切齒之仇恨，遂設計誆其遠赴漠北。餘自信以公主天資之聰慧，必會將朗老賊就地正法，以消心中之恨，實乃平生之快事。

這個朗萊葛為匈奴人當走狗，被殺了也落不到一句好，念笙想到這一點，心想高興，說了一句“活該！”可一想這是匈奴可汗帶給我的高興，這是多麽荒謬啊！

這封信更說明了這個可汗是個幽靈一樣的存在，她想要留下來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不過她也明白，再說是自己的選擇，這也是身處囹圄之中了。下一步再做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

五月大會轉眼就結束了，再沒有什麽新鮮的東西可以吸引人了。念笙每天就在行宮的院子裏來回得轉悠。看著北邊的青山和南面曠野，就想起了一個問題。

念笙問小花：“小花，這東邊是什麽？”

“東邊當然就是祖靈了。”小花回答得很幹脆。

“哦，那裏是什麽樣的？”念笙好奇心起，想多知道一點。

“這就不清楚了，那裏是匈奴部落首領祭天祭祖的地方，別說是我們這些丫環們不讓進，就是可汗的皇妃也不讓她們進去。”

“為什麽啊？怕女人進去會讓倒黴？還是怕匈奴老祖宗們生氣？”念笙開玩笑地說。

小花一臉嚴肅地說：“都不是，因為那兒是禁地，擅闖者會沒命的。”

“可能是裝了什麽要命的機關，不過也可能什麽都沒有，只是寫出來嚇嚇人的。”

念笙說笑著，不過心中已經埋下了種子，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個地方，就應該去看一眼，才不枉自己來了匈奴國一趟。

當天下午，念笙假意說自己想早睡了，就把小花和小蘭支到外面去了。而她把枕頭裝成人形，放在被子下面，假裝自己已經睡下了，來騙小花和小蘭，自己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行宮在祖靈的西側，住在裏面覺得它挺大的，但是出來與祖靈比較，就是小小的一角了。匈奴人的祖靈就是中原人的祖墳，但是在念笙看來它的規制和樣式比中原的要更加粗糙，也可以說是游牧人沒有農耕文明的細膩，但是也有一種豪邁雄壯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剛過了五月大會，祖靈的門是敞開的，熱鬧勁已經過去了，這兒一個人也沒有。念笙沒怎麽想就走進去了。

裏面正中供奉著神像，應該是匈奴人的神，樣子像中原的龍，又不太像，兩邊是匈奴人的塑像，應該就是歷朝歷代的匈奴王了。每座塑像都很有匈奴人的特點，看上去雄渾有力，又殺氣騰騰，一副征服者的模樣。

念笙邊走邊看，正看的入神，從一座塑像後面突然出現一個人，張口就說：“你怎麽進來了。快出去。”

念笙一看是一個老嫗，一身道士的打扮，就是道袍已經很舊了，好像穿了很多年的樣子。沒有修道之人應有仙風道骨，慈眉善目，反而兇巴巴的。

“我就在隔壁的行宮住，無聊過來看看的，你是這兒的廟祝？”念笙想多一個說話的人，因而多問了一句。

“匈奴人不知道什麽是廟祝，我就是一個掃地的。快出去吧，這個地方是不準女人進來的。”這個老婆婆一邊說著，一邊往外驅趕念笙。

念笙還不罷休，一邊退一邊問：“我是中原人，聽口音你也是中原人，大家差不多都是被匈奴抓來的，有空聊聊嗎，你應該也是挺悶的。”

說到中原這個詞時，老婆婆明顯停頓了一下，看來是有所觸動。不過她還是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後驅趕念笙，直到把她攆了出去，才用她那幹瘦的小手把沈重的大門關上。

被關在了門外，念笙覺得很沒意思，但是她也挺高興，自己找到另一個中原人。到了西域之後除了白景年就一個中原人也沒有了，這一個說什麽也不能放過。

回到行宮之後，她沒有跟小花小蘭談起今天的所見，而是對小花說：“桂花糕，黃豆脆，鴨血糕這樣點心我吃得覺得很對口味，讓廚子多做兩份，我想當宵夜吃，好不好？”

“這點小事姑娘吩咐就行，我這就讓廚子們去做。”小花小蘭馬上答應了下來，廚子是專為念笙準備的，她要吃自然要做。她們只是好奇念笙怎麽一下子胃口這麽好。

可等第二天小花小蘭走了，念笙卻把新做出來的點心放到了食盒裏，又偷偷跑到祖靈那兒，這次門就是關著的。她上前拍拍門，輕聲說：“老婆婆，我給你帶來了中原的點心，你應該很長時間沒吃了吧，要不要吃一點？”

她說完趴在門上聽，沒有動靜，“難道是出門去了。”念笙自語道，她把食盒放在門口，轉身就要離去，這時廟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念笙回頭一看廟開了一條縫，還是那個老婆婆探頭出來。她看了看念笙，又看了看地上的食盒，臉色沒有那麽兇了，對她說：“快進來吧，別讓別人看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