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秦寒空就覺得命運對他是如此的眷顧，自從斬殺了大將軍巴土爾，兵士迫於威攝，都對他俯首聽命。

按照秦寒空的命令，部隊的行進速度加快了，可以說是沒命地往前趕，本來還要一天半才能趕到竹西國，結果只用了一天就趕到了。

秦寒空的大軍來到了竹西國邊境，這裏是進入竹西國的必經之路，名叫雪谷關。守關將領也是顏氏的皇族，叫顏明子。本是當今皇上的叔輩。鎮守邊關是重任，所以交給了皇族內部的人。

顏明子正在城門上巡視，聽到城外的喊殺聲震天，再向下張望，想不到竟有這麽軍隊突然殺到了。大著聲音沖下面喊：“來者何人？”

下面人群中跑出一匹馬來，馬上坐著的正是傭軍指揮提奴兒，他大聲答道：“是你爺爺提奴兒，快把城門打開，不然老子進去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顏明子根本不知道有這麽一號人物，回答道：“快快退下去，饒你不死。”

提奴兒一聽也不再答話，立刻讓手下善射得立刻放箭，瞬間萬箭齊發，顏明子趕緊後退，他讓手下做好防禦，想得是憑借地形的優勢，頑強抵抗 ，敵人是不會攻得上來的。

不料，這個提奴兒是個慣會使巧招的。他對這場戰鬥早就做好了準備。自備了幾個帶有長鏈的鐵鉤，配上最大個的弩車，將鐵鉤一下子打到城墻上，然後再用幾攀援如猴子一樣敏捷的小子，順著長鏈爬了了上去。

這種打法，守城的官兵還真沒有見過，正在目瞪口呆之時，敵人已經攻上來了。這一群亡命徒打起仗是有兩下子。不一會兒就結果了城墻上的士兵，還打開了城門。

後面部隊一見城門開了，就呼啦啦一下子都湧進了城，顏明子見敗局已定，就帶著幾名親信逃出了雪谷關，向竹西皇城方向撤退。

提奴兒和先頭部隊也不追趕，而是在城中慶祝自己首戰告捷，秦寒空當然是沾沾自喜，覺得經過幾年的策劃，現在終於可以品嘗到勝利的滋味了。

不過這場勝利的帶來的狂喜一會兒功夫就煙消雲散了，因為雪谷關只是一個把守的關口，並不是什麽富饒的都市，只有軍事戰略意義，沒有任何經濟利益。這種事對正常的軍隊來說是很自然的一件事，但對提奴兒帶領的先頭部隊來說可就不是這樣了。

那個很會打歐六第一個站出來叫嚷：“老子攻城時第一個爬了上去，拼了命才打贏了這仗。怎麽這個破地方破地方，镚子兒沒有。”別的兵士們也跟著起哄。

提奴兒也是一心埋怨勞無所獲，他沒有明說，而是把這事兒推給了秦寒空。他對秦寒空說：“駙馬爺啊，你看兄弟們群情激憤啊，這倒底應該怎麽辦啊？”

秦寒空打仗殺敵有辦法，對付無賴卻沒有什麽好辦法。有心殺他幾個帶頭搗亂的兵痞子，整肅軍紀。可是又怕動搖了軍心，引起嘩變。

而且這支軍隊本就不是什麽真正的軍隊，也沒法以士兵的法子來對付他們，現在唯一可做還是繼續利誘他們。

秦寒空對這夥子說：“大家不要著急，只要我們繼續向前，有的是富裕的城鎮，到那時有搶不盡的財寶。”

這夥兵痞子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歐六說了話：“好，就再信你們一次！”

隊伍於是繼續進發，還真是如秦寒空所說的一樣，行了不到一日，傍晚時分他們到達了靠近邊境的一個城鎮，興洛鎮。鎮子其實不算很大，但卻是附近幾個國家聚散貿易的地方，而今天正是一個貿易日。

就有很多商販買了東西賺了不少銀錢，正在一邊偷偷樂著數錢。而更多的是附近幾個國家的百姓有來買自己的土特產，還有就是一家老小，男女老幼來趕集，看熱鬧的。整個鎮子熙熙攘攘，繁榮而安詳。

秦寒空的那一番話起了一個很壞的作用，將這群土匪一樣的傭軍心裏那點惡徹底地發酵了。無所不為的傭軍兵痞自認為可以隨意搶劫了。

看著這個富裕的小鎮子就像一群餓狼見了美味的羊羔一樣，統統撥出了刀，沖進了村子，一通的燒殺搶。全鎮上下，二百餘口人都被殺光了。每一個傭軍都搶到不少東西，銅錢被串成一個又一個的長串，系在腰間，沈甸甸的，都快走不動道了。

秦寒空當時正在安頓大宛國的人馬，當他發現了傭軍的所作所為時已經來不及了。他正要遷怒於提奴兒這個領兵的，憤怒的質問他為什麽不制止士兵們的行徑。

提奴兒卻是嬉皮笑臉地說：“駙馬爺不要發火啊，本來就是搶劫，難道我們還要和言悅色的去搶嗎？再說了，給這支部隊留下心狠手辣的美名也是好事嗎。以後讓竹西國的人見了我們就聞風喪膽，抱頭鼠竄了。”

聽了提奴兒這通歪理，秦寒空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可還是那個問題，這支傭軍不是好東西，可是他還是要用他們。只有先忍下來再說了。他只有告誡提奴兒以後搶錢可以，但是不能再進行這種屠城式的殺人方式。提奴兒滿口答應了，但是那樣子更像是當成一個玩笑話。

這樣就等於將這種不義之舉做實了，提奴兒率領的軍隊一路行進，就一路搶劫。沿途得著信的百姓都嚇得四處躲藏逃竄。只要被傭軍撞見的一律搶了，碰到敢反抗的照樣要被幹掉。

這些劫匪自己都感嘆這生意太好幹了，以前還是三五個小賊一群，只敢搶落單的行人商旅。現在強盜們也組成了大軍，只要相中了就一定能搶到了。

這一切讓秦寒空很是頭疼，現在他倒反而想趕緊遇上竹西國的正規軍，大戰一場。把這群傭軍滅掉他一大半才好。

當然也要把竹西國的軍隊消耗大半，這樣他再派出大宛國的精銳，將竹西國的軍隊消滅掉。這樣他就能與顏非墨訂個城下之盟，逼他退位，換他來做皇帝。

顏非墨已經開始集結力量，迎戰秦寒空了，但不是一支部隊，而是一個人。這人就是白景年。

顏非墨從昆侖山返回竹西國，他與秦寒空幾乎是相向而行，他一邊走著，一邊接到前方來的消息。全是壞消息，雪谷關被攻破了，興洛鎮慘遭屠城，他聽了感覺痛心不已。

後來慢慢遇到了逃難的百姓，從這些百姓口中他得知了那些軍隊比虎狼還要殘忍，他更加痛惜自己的人民竟被人當做牲口一樣屠宰。他開始後悔自己的任性，為了個人的愛欲而舍棄了黎民百姓。

這一日他到達了興洛鎮，責任心驅使他一定要進去看一看。然而裏面的情形實慘不忍睹，附近鎮子裏的人都嚇跑了，所以沒有人來收屍，興洛鎮真是名符其實的屍橫遍野了。

男人，女人，老人還有孩子，暴徒真的一個活口也沒留下來。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跡，小鎮的街道上那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子味經過了幾天還沒有消散去。

他面對這一切想哭哭不出來，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呆呆地站在小鎮的大街上。這時候一個聲音傳來了：“陛下，你應該想法安葬他們。”

顏非墨這才回過神來，擡頭一看，走來的竟是白景年。

原來白景年是要離開竹西國，去往西域的，因為他這一去想要呆很長時間，所以準備時間很長，等到公主顏鳳棲的婚禮快要進行了才動身。然而不久就知道了顏非墨帶著槿夏去治病的事，因為放不下心，所以故意慢慢地走，想在知道槿夏已經康覆的消息之後再走。

正是他這樣各種耽擱，讓他趕上了秦寒空進犯竹西國的事。基於對邊塞的了解，而且確定顏非墨是一個仁德的皇帝，他認定會在興洛鎮上碰到顏非墨，事實上，他真得算準了。

白景年走到顏非墨面前，平靜地對他說：“這一切都是由那個秦寒空而起，並不是您一手造成的，您現在應該安排好這些百姓的後事，然後回到皇城，帶領軍隊消滅來犯之敵，還百姓一個太平。”

顏非墨如夢方醒，說：“你說得很對，可是這兒也有二百多人，我們怎麽可能埋得完？”

“既如此，就有火葬吧，將這座小鎮化作灰燼，把百姓們一起埋了。”

現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於是顏非墨，白景年，再加幾個侍衛，找到大量的火油，澆得到處都是，然後由顏非墨點了一把火，一下子一個不大不小的鎮子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倒是白景年面對火海念念有詞，為逝者唱頌了一支往生咒，盼望他們脫離苦海，往生極樂去了。

顏非墨默不作聲，等著白景年念完。然後對他說：“白景年，朕現在封你為招討大將軍，為我消滅秦寒空一夥賊人。”

白景年隨即答道：“臣領命，謝恩。”

顏非墨又問他：“你不再想著去西域了？”

白景年正色答道：“士君子當以天下為已任，現在賊子做亂，生靈塗炭，我輩自當舍棄兒女私情，勇赴國難。”

就這樣兩個男人因為對同一個女人的愛而有紛爭，又因為對同一個國有愛而站在了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