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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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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九還想要反駁什麽,方遷已經擡起手來,制止了祁老九的話頭。

祁老九還是著急不已,這已經不是皇後娘娘一個人的事情了,皇後娘娘現在還懷著身孕,若真是在前線有個三長兩短,祁老九感覺,就算皇上不責備自己,自己也過不去心裏這個坎兒。

柳開霽則是拱手說:“娘娘,微臣請命,與娘娘同行。”

祁老九看了一眼柳開霽,急得不行,方遷不讓他說話,柳開霽還攛掇著娘娘去前線,這兩個人不知什麽情況。

蘇懷瑾點了點頭,說:“好,柳大人足智多謀,又在北方呆過一段時間,想必了解北方的地形和氣候,柳大人能跟著,本宮也放心。”

柳開霽又說:“微臣還想舉薦從者北落,北落乃是死士出身,早年在羅國游歷過一段時間,十分了解刑國與羅國的地形,因此微臣想舉薦北落,作為這次征討的校尉。”

蘇懷瑾淡淡的說:“準了。”

眾人快速商討了一下情況,正午十分,祁老九、方遷和柳開霽就從寢宮退出來。

祁老九說:“你們怎麽也不制止?”

方遷笑了一聲,看著正午的烈陽,說:“皇後娘娘什麽樣的人,您又不是不知,娘娘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而且方遷以為……娘娘決定的事情,也是最正確的事情。”

祁老九哪能不知道,只是皇上臨行前,一再囑咐自己,守住京城,守住皇後娘娘,如今皇後娘娘要去戰場,如果讓皇上知道了,估計要跳起來責罵祁老九。

只是祁老九也沒有辦法,因為他雖然著急,心底裏卻知道,皇後娘娘說的是對的,是正確的。

皇後娘娘要親自出征督戰,柳開霽這個文官卻作為將軍,北落被提拔為校尉,這支隊伍的配置,似乎能讓薛國的朝廷,足足笑上三天三夜的,更別說是羅國了。

就算羅國是小國,卻也不把這樣的配置放在眼裏。

蘇懷瑾的隊伍很快就出發了,只有兩萬兵馬,快馬加鞭。

這日天還未亮,蘇懷瑾就準備要出發,太後親自過來送行,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一方面是她可能失去了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另外一方面是,她又要把自己的兒媳,送上那個失去兒子的戰場。

太後拉著蘇懷瑾的手,說:“懷瑾啊,把皇兒帶回來,帶回來,一起回來……”

蘇懷瑾笑了笑,說:“太後請放心,懷瑾一定辦到。”

太後點了點頭,眼淚又流下來,說:“好好照顧自己,早些回來,京城的事情你放心,哀家這一輩子玩弄權勢,雖然沒什麽成就,但是虛張聲勢還是懂得的,你就放心好了,去把皇兒給哀家帶回來,讓哀家教訓他,你看看……讓丫頭你多心疼。”

蘇懷瑾心裏有些發抖,面上卻十分鎮定,說:“太後,時辰不早了,懷瑾該出發了。”

“去罷……”

蘇懷瑾的隊伍消失在京城門口,在京郊與一部分大軍匯合,又在上陽附近,匯合了北疆的一批守軍,這樣才聚攏了兩萬軍隊,越過薛國邊疆,開向羅國。

“娘娘,已經日落了。”

大軍已經在野外,日夜兼程的開拔了一段時間,將近羅國附近,這地方雖然是北方,但是雜草叢生,還有很多沼澤和淺灘,地形非常覆雜,尤其是早晨還有入夜的時候,霧氣很大,非常雜亂,根本不適合行軍打仗。

羅國也就是利用這一段,才成功偷襲了薛長瑜的軍隊。

蘇懷瑾騎在馬上,左右看了看,四周的場景何其眼熟,何其眼熟!

這就是自己在“夢境”裏,看到的場景!

蘇懷瑾立刻翻身下馬,柳開霽和北落趕緊去扶,蘇懷瑾擺了擺手,說:“搜,從這裏開始搜。”

柳開霽你沒有二話,立刻拱手說:“是。”

軍隊很快在附近紮下營寨,然後快速展開搜索,一方面要提防羅國的偷襲,另外一方面還要有士兵出去搜索。

蘇懷瑾坐在大營裏,心裏著急的要命。

“叮——”一聲,蘇懷瑾多次想要啟動系統,但是最後得出的結論竟然是。

系統啟動失敗。

不知道是不是玉鐲上的裂縫太大的緣故,蘇懷瑾想要啟動耳聰目明,尋找薛長瑜,但是好幾次都失敗了,自從上次玉鐲裂開之後,就一直失敗。

蘇懷瑾急的滿頭大汗,伸手撫摸著玉鐲,她發現,好像每一次啟動系統,玉鐲的裂縫就會加大。

只是士兵搜索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下落不明的薛長瑜,蘇懷瑾怎麽能不著急。

蘇懷瑾額頭上都是汗水,閉上眼睛,再一次強行啟動系統。

“叮——”

系統響了一聲,隨即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動靜,就在蘇懷瑾以為又要失敗的時候……

【系統:福氣六重,生效】

眼前的場景有些昏花,看不清楚,而且沒有聲音,也聽不見,不像是之前耳聰目明的清晰程度。

蘇懷瑾卻看到了一個人,躺在簡陋的床榻上,面色蒼白,奄奄一息,還在不停的咳嗽著,“哇”的一聲,突出一口血來。

那黑色的血液,看的蘇懷瑾觸目驚心。

蘇懷瑾呼吸急促,連忙鎮定心神,觀察了一下四周。

就在這一剎那,系統瞬間收了回來,仿佛只是一個剎那的幻覺罷了。

蘇懷瑾抽了一口冷氣,立刻站起來身來,朗聲說:“柳開霽!”

柳開霽正在帳外,聽到聲音,立刻沖進來,說:“娘娘?”

蘇懷瑾說:“立刻帶一隊人馬,跟本宮來。”

柳開霽不疑有他,立刻讓北落點兵,帶了一隊人馬,按照蘇懷瑾的要求,人不多,每一個都要騎兵,而且要精兵,跟著蘇懷瑾走。

現在天色已經昏暗一片,隊伍出了營帳,一路向北,眼看就要紮到羅國人的眼皮子底下去了,柳開霽有些擔心。

就在這時候,蘇懷瑾像是看到了什麽,不過四周空空如也,只有一片雜草和荒野,什麽也沒有。

蘇懷瑾卻覺得似曾相識,是了,剛剛用系統看到的,環境跟這個差不多。

蘇懷瑾趕緊帶著隊伍往前走,眾人再往前走了一小會兒,就看到雜草從中,有一幢小房子豎立在那裏,看起來像是獵戶的房子一樣。

蘇懷瑾趕緊快速走過去,趨步已經變成了跑,頭上都是冷汗,雙手不停打飐兒。

她沖到房舍面前,一個獵戶正背著柴火走過來,打了一個照面。

那獵戶看了一眼蘇懷瑾身後的隊伍,嚇了一跳,連忙丟下柴火就要往回跑。

柳開霽一看這勢頭,立刻讓人去追,士兵一把抓住那獵戶,獵戶大喊著:“你們是什麽人,我……我只是獵戶,是老實人,別……別……”

蘇懷瑾說:“老人家,我們是薛國人。”

那獵戶吃了一驚,說:“薛……薛國人?”

獵戶似乎沒想到在這裏能碰到薛國人,畢竟這裏已經是北方,而且靠近羅國,幾乎在羅國的眼皮子底下。

獵戶本是薛國人,不過因著動蕩,一路搬遷到這裏,羅國人經常回來這邊掃蕩,搶走當地居民的獵物和糧食,時間長了,很少有人在這裏定居,大多數人全都搬走了,久而久之只剩下獵戶一家。

獵戶趕緊帶著蘇懷瑾往裏走,打開簡陋的小門,七拐八拐走到最裏面兒,請蘇懷瑾進去。

四周的擺設很熟悉了,簡陋的房舍,一張床榻,一個身材高大,卻面色蒼白的男子躺在榻上,氣息游離,閉著雙眼,蹙著眉,即使在昏迷,也十分不安穩的模樣。

他的前襟上有血跡,而且是黑色的血跡,看起來應該是中毒的緣故。

柳開霽和北落跟著蘇懷瑾走進來,全都吃了一驚,說:“是皇……”

柳開霽說到這裏,趕緊住了聲。

是皇上!

是薛長瑜!

蘇懷瑾一步搶上去,握住薛長瑜的手,輕輕的晃了晃薛長瑜,低聲說:“皇上,皇上……”

薛長瑜還在昏迷,意識也並不全在昏迷,他身上又包紮的痕跡,腹部中了一箭,還有些陰血,前襟上都是咳嗽出來的血跡,整個人看起來憔悴無比。

薛長瑜迷迷糊糊的,似乎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就睜開了眼睛,視線很是模糊,什麽也看不清楚,但是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薛長瑜一笑,蒼白的臉上竟然展開一個溫柔的笑容,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吃力的說:“怎麽……怎麽又做夢了,瑾兒……我又夢到你了……”

柳開霽和北落聽到這裏,似乎有些不忍,趕緊退出來,柳開霽說:“快,回營去找軍醫,立刻帶過來。”

“是,大人。”

北落應聲,剛要回身離開。

柳開霽又說:“等一等,一定保密,不要對任何人說,叫軍醫的時候,也要小心,皇上傷成這樣,不能有任何閃失。”

北落拱手說:“是,請大人放心。”

蘇懷瑾握著薛長瑜的手,聽著薛長瑜輕輕的呢喃著自己的名字,眼圈登時有些發紅。

薛長瑜咳嗽了好幾聲,說:“瑾兒……瑾兒怎麽哭了……我真傻,做夢為何還要夢到瑾兒傷心……”

蘇懷瑾實在忍不住,低聲說:“不是做夢,是真的,是懷瑾。”

她說著,低頭親了一下薛長瑜的額頭。

薛長瑜眼睛晃動了兩下,隨即有些激動,緊緊握住蘇懷瑾的手,不知哪來的力氣,似乎掙紮著要起身,卻咳嗽了好幾聲,腹部的包紮又陰紅了一片,傷口仿佛要崩裂了。

蘇懷瑾趕緊穩住他,說:“別起來,不要起來。”

薛長瑜嗓子裏發出粗喘的聲音,激動的說:“瑾兒……真的是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太危險了,快回去……”

蘇懷瑾卻不理他,扶著他躺好,說:“不要說話,傷成這樣,你還說話,病了就好好養病,剩下的事情,聽我的。”

薛長瑜笑了一聲,說:“是了,果然是我的瑾兒,上輩子……上輩子是我的錯,我壓根兒就不了解你,幸好……幸好老天爺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能了解……了解真真……正正的瑾……”

他說到這裏,已經再沒有力氣,握著蘇懷瑾的手,瞬間落了下來。

這一剎那,蘇懷瑾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發出“咚!!!”的一聲,仿佛一塊大石跌入了谷底,不停的下墜,不停的下墜。

薛長瑜的手落在簡陋的榻上,隨即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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