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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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瑾都沒有反應過來,眼淚“吧嗒吧嗒”的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薛長瑜血色的傷布上。

她慢慢低下頭去,看著榻上的薛長瑜。

不知從什麽時候,薛長瑜的眼睛閉了起來,眉頭也不蹙在一起了,蘇懷瑾的嗓子快速的滾動了兩下,顫抖地說:“長瑜……長瑜……”

薛長瑜卻不像往日裏那般回應他,溫柔的喊她瑾兒,像狗皮膏藥一樣,怎麽甩也甩不掉的喊她瑾兒,死皮賴臉的喊她瑾兒……

此時此刻,薛長瑜靜靜的躺著,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能做。

北落帶著軍醫,快速的沖進來,就看到皇上靜靜的躺在榻上,皇後娘娘跌坐在一邊,似乎在流淚,但是一直沒有出聲。

柳開霽嚇了一跳,快速沖進去,說:“軍醫,快!還有氣!”

軍醫跑過來,連忙查看,氣息的確還有,但是就差最後一口氣了,方才和蘇懷瑾說話,仿佛是回光返照一樣。

薛長瑜中毒至今,毒液已經深入腠理骨髓,根本無法醫治,只要咽下這口氣,就算是沒有救了。

而當下他們環境簡陋,根本沒有名貴的藥材,軍醫也不知道怎麽給他吊著這口氣。

軍醫嚇得瑟瑟發抖,只是叩頭對蘇懷瑾說:“皇後娘娘,節哀順變罷……”

柳開霽一張臉陡然就漲紅了,頭一次覺得十分憤怒,低喝說:“哪來那麽多廢話,快醫治!”

軍醫覺得沒救了,但是硬著頭皮湊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蘇懷瑾突然想到什麽,猛地站起身來,沖到榻邊。

這舉動嚇壞了軍醫,軍醫定定的看著皇後娘娘。

蘇懷瑾握住薛長瑜的手,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可以,之前刑國太子要殺田敏竹嫁禍給呂彥,蘇懷瑾都能把田敏竹救回來。

“叮——”

蘇懷瑾立刻啟動自己的系統。

【系統:治愈加成,生效失敗】

“叮——”

“叮——”

“叮——”

蘇懷瑾額頭上全是冷汗,啟動了無數次,不知道是不是玉鐲碎裂的緣故,治愈加成總是啟動失敗。

“叮——”

又是一聲,蘇懷瑾還以為又是失敗,就在這時候,治愈加成突然生效了。

榻上的薛長瑜突然“咳!”的咳嗽了一聲,嚇得軍醫一個激靈,趕緊沖過去查看情況。

軍醫隨即欣喜若狂,說:“皇上……皇上還有氣兒,剛才是被痰邪卡住了氣息,皇上還有救!”

他說著,趕緊施救,柳開霽和北落狠狠松了一口氣,那面兒蘇懷瑾一下跌坐在地上,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冷汗,仿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一直到天明,軍醫才治療成功,給薛長瑜解毒,擦藥,包紮傷口,因為之前獵戶這邊藥材有限,根本無法解毒,所以傷口很難愈合,總是流血,薛長瑜就算中毒不死,早晚有一天血流幹了也要死。

現在好了,毒解了,血止住,之後就是調養的問題。

蘇懷瑾一晚上沒睡,一直守在薛長瑜身邊。

薛長瑜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四周已經不是簡陋的獵戶房舍,而是在大帳中。

他還有些迷糊,畢竟以為之前見到蘇懷瑾是在做夢,此時醒過來,頭疼得不行,身上也沒什麽勁兒,但是比之前那種“水深火熱”的感覺好了不少。

“別動。”

薛長瑜聽到耳邊有動靜,側頭一看,吃了一驚,震驚的說:“瑾兒?”

蘇懷瑾臉色有些疲憊,卻笑了笑,說:“是我。”

薛長瑜更是震驚,說:“這裏……是哪裏?”

蘇懷瑾給他倒了一杯水,說:“還在前線,羅國的眼皮子底下,皇上您自己藏的,難道不記得了,好一招燈下黑,讓懷瑾好找。”

薛長瑜聽她說了這麽多,還在雲裏霧裏,說:“我……我又做夢了?不然怎麽可能在這裏看到瑾兒……”

蘇懷瑾無奈的一笑,說:“皇上沒有做夢,是懷瑾來了。”

薛長瑜聽到這裏,陡然一震,也不喝水了,抓住蘇懷瑾的手,著急的說:“瑾兒,你來做什麽?這裏很危險,距離羅國這麽近,而且地形又覆雜……”

蘇懷瑾卻不讓他再說下去,淡淡的說:“懷瑾過來,自然是讓羅國血債血償的,難不成,是為了皇上過來的?”

薛長瑜一楞,隨即忍不住輕笑一聲,說:“是了,瑾兒就喜歡口是心非,看起來果然是為了我過來的。”

蘇懷瑾看在薛長瑜是病患的份兒上,就沒有和他計較什麽,說:“快些養好身子。”

“是,遵命。”

薛長瑜說著,也睡不了了,關切的抓著蘇懷瑾的手,說:“瑾兒,這些日子在京城可好?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蘇懷瑾嘆氣說:“也不是很好,天天兒吃不下東西,嗜睡又不能睡,每日裏有無不勝數的奏章等著懷瑾來批看。”

薛長瑜聽到這裏,心疼的說:“是我不好,監國這個職務,的確太累人,是我考慮不周。”

蘇懷瑾一笑,又說:“而且成天兒的還吐,不過禦醫說了,過了三個月,可能會好些。”

薛長瑜一楞,隨即怔怔的看著蘇懷瑾,說:“你……你說什麽?”

蘇懷瑾聳了聳肩膀,說:“皇上若是累了,就歇息罷。”

薛長瑜一把抓住蘇懷瑾,激動地說:“瑾兒……你,你說什麽?你是不是……”

蘇懷瑾一笑,說:“都是皇上作妖,臨走還不踏實。”

薛長瑜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禦駕親征之前,的確和蘇懷瑾親近來著,但是哪成想,蘇懷瑾竟然又有喜了,算下來正好是兩個多月。

薛長瑜忍不住心中狂喜,但是又緊張蘇懷瑾,說:“那你還過來,快回去,回京好好調養。”

蘇懷瑾說:“皇上,懷瑾若是不來,你要怎麽回京,讓我做一輩子監國,等咱們的兒子慢慢長大,然後從小挑著和羅國的血債?”

薛長瑜聽到這裏,心裏一抽,說:“是我錯了,瑾兒,別哭……別哭,我要心疼死了。”

蘇懷瑾連忙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眼淚不知怎麽回事兒,斷線一樣落下來,蘇懷瑾本不想哭的,但是止也止不住。

薛長瑜艱難的伸手摟住蘇懷瑾,說:“不會了,是我錯了,再也不會了……我發誓,瑾兒。”

蘇懷瑾依偎在薛長瑜懷裏,又不敢使勁靠,等了一會兒,也就不哭了,連忙擦了擦自己的臉,說:“羅國這次膽大包天,如今又得到皇上中箭,下落不明的消息,不如……我們就將計就計。”

薛長瑜見蘇懷瑾眼睛還紅彤彤的,像一只小兔子一樣,鼻頭兒也紅彤彤的,但是眼睛裏閃著銳利的光芒,嘴角挑著,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樣。

薛長瑜真是愛見死了蘇懷瑾這個模樣,上輩子蘇懷瑾一直屈居在後宮,相夫教子,薛長瑜根本沒有機會看到這樣的蘇懷瑾。

如今他能看到,只覺得自己真是萬幸……

薛長瑜笑著說:“是了,羅國千不該萬不該,怎麽能惹我家瑾兒,真是沒事兒作死。”

蘇懷瑾冷笑一聲,說:“是呢,論作死,竟然有人敢和本宮比……找死。”

薛長瑜試探地說:“那……瑾兒可否給長瑜哥哥透露一句,你準備怎麽對付羅國人?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蘇懷瑾對薛長瑜嫣然一笑,眨了眨眼,那模樣俏皮可愛極了,讓兩個多月沒看到蘇懷瑾,一直飽受相思之苦的薛長瑜,差點熱血沸騰。

只不過薛長瑜有傷在身,動一下都撕裂的疼,所以也只是有的看,沒那個膽兒了。

蘇懷瑾一笑,溫柔的說:“當然是……給皇上辦喪事兒了。”

“咳咳咳!!”

薛長瑜差點被自己給嗆死,外面的柳開霽和北落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連忙不經傳召就沖了進來,說:“皇上!?皇上!”

他們沖進來,卻看到薛長瑜好好兒的,只是有些嗆水,蘇懷瑾則笑瞇瞇的坐在一邊兒。

柳開霽頭一次有些迷茫,說:“皇後娘娘,皇上這是……?”

蘇懷瑾擺手說:“你們來的正好,一並子坐罷,本宮正和皇上談起……給皇上辦喪事兒的事情。”

“咳——!!”

這回不只是薛長瑜,柳開霽沒喝水都要給自己嗆死了,北落眼皮一跳,連忙低聲說:“大人,沒事兒罷?”

柳開霽擺擺手,使勁順了兩口氣,說:“皇後娘娘,這……皇上還……還……”

健在呢……

蘇懷瑾笑的一臉狡黠,說:“羅國的人放了冷箭,目的不就是讓薛國的皇帝駕崩麽?很好,本宮如他們所願,這就給皇上辦喪事,你們覺得這樣一來,羅國會怎麽樣?”

他這樣一說,眾人才明白了。

羅國會怎麽樣?

羅國自然會很歡心,恨不能放鞭炮慶祝。

這樣剛一來,羅國自然就會放松警惕,更加囂張。

驕兵必敗,這是自古不變的真理。

柳開霽點了點頭,說:“娘娘好計謀。”

蘇懷瑾說:“行了,那皇上的喪事兒,就交給柳大人來置辦。”

柳開霽點點頭,說:“是,微臣領命。”

只是他雖然這樣回答,不過皇上就在面前,當著皇上的面兒,說這樣的話,其實心裏頭還是怪怪的,也就是皇後娘娘還笑得出來。

薛長瑜也覺得頭頂發毛,心口發麻,總覺得他家瑾兒開口一股冷颼颼的感覺,肯定是生氣了。

雖然不知是生自己的氣,還是生羅國的氣。

薛長瑜幹笑了一聲,剛想要賣慘裝可憐兒,說:“瑾兒,我……”

胸口疼……

只是他的話還沒出口,蘇懷瑾已經挑眉一笑,說:“皇上,您不必操心,安心養傷便好……請皇上放心,您的喪事兒,一定會極其……隆重。”

薛長瑜:“……”瑾兒肯定是生氣了,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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