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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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楊氏的正院裏就侯滿了人,其中包括向晴,向晚,瑞哥和服侍的下人,還有謝氏、林氏、蘇氏和柳氏。

當初範氏不耐煩見這些姨娘,所以也不用她們晨昏定省。如今楊氏進門,還沒定下規矩,所以在大小姐和謝氏的帶領下,人就都到齊了。

俞老爺昨晚也宿在正房,此刻剛起身。他還有幾日婚假,就多賴了會床。

等俞文川和楊氏用過早膳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辰時三刻。俞文川自是去了外院。

“給母親請安。”向晚和瑞哥還好,向晴覺得母親二字說出口使出了全身的氣力。

“給夫人請安。”各位姨娘也不甘落後。

“今日勞諸位久等了,曲媽媽,還不給少爺小姐們看茶。”曲媽媽是楊氏的陪房,想來是楊氏的心腹之人。

“我今日來,除了問安,還有事找您,不知內堂可方便?”向晴知道這事還得她開口。

“大小姐既有事相商,那其他人就先散了吧,我這個人一向憊懶,也不耐煩讓人立規矩,以後你們若無大事,逢五天來一次,略表心意就是了。”這話是沖著姨娘們說的。

“是,夫人,那我們就先告退了。”謝氏搶在林氏說話之前先應了聲,省的她又出什麽幺蛾子,耽誤了正事。

向晴隨楊氏進了內室,不禁有些恍然,不僅屋子的主人換了,連這舊時的陳列擺設都變了樣。怎麽就忘了新婦要鋪房的舊例。

“大小姐,大小姐?”楊氏看俞向晴進了屋不說話只顧發呆,只好出聲喚她。

“啊,我是看這八寶琉璃宮燈迷住了眼,讓您見笑了。”

“我還是當什麽,大小姐喜歡,回頭我著人再挑一只給你送過去就是了,也算是我給大小姐的填箱了,還請大小姐你不要嫌棄。”

“哪裏能讓您破費,公中都已經置辦齊備了。我今日來,是想著既然您已歸家,我就將府裏的瑣事早點交托出去,也好安心備嫁。”

“這件事,恐怕我還要問過了老爺才行,大小姐就再多擔待幾天,值當幫了我的忙吧。”楊氏說的情真意切,不似作偽。向晴不得不高看她一眼了,是個沈得住氣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退了,什麽時候您得了空,隨時到後院叫我。”

“大小姐慢走,臘梅,替我送送大小姐。”

“是,夫人。”

楊氏沒有接招,也是她謹慎慣了。她雖是侯府出來的,卻是庶女,從前並沒有什麽理家的經驗,只怕冷不丁接手了會露怯,所以先摸清了俞府的深淺再說。

新夫人入府,自有那善於鉆營的仆婦往跟前湊,楊氏挑中了一個廚娘,諢名叫做林大家的,讓她講講如今廚房裏的慣例,順便嘛,也聽聽府裏的舊事。

不過兩日,楊氏就把俞府上下的關系捋順的差不離了。俞府正經主子不多,除了俞老爺外只有三個子女,一個嫡出,兩個庶出,但是庶出的兩個已經記在了前任名下,在戶籍上已經是嫡子嫡女了。剩下的姨娘有四人,如今得寵的是柳氏,但真正需要防備的卻是林氏,她是府裏唯一子嗣的生母。府裏是大小姐當家,二小姐的生母謝姨娘協理,老爺從不插手內務,只按月撥了銀子到內院。這麽看來,大小姐把賬交過來,倒不像是有什麽貓膩。

真正讓人憂心的,還是瑞哥嫡子身份已定,就算自己日後有了兒子,按制也是嫡長子繼承大部分家業的。只是此時想這個為時尚早,還是先站穩了腳跟再說。

心裏有了打算,楊氏是夜就把大小姐來交賬的事和俞老爺說了,俞文川也覺得向晴還有十幾天就出門了,是時候讓楊氏接手了。

第二天,向晴得了俞老爺的吩咐,帶著賬本去了楊氏的正院。

俞大小姐管家,自然賬目清晰,賬上也沒有虧空,楊氏接了賬本對牌,心安理得地做起了她的當家夫人。

待到三月二十七這一天,是向晴出門的前一日,舅母周氏代表女方的長輩,親自去商家鋪床。次日一早,向晴風風光光的出嫁了。

向晚不禁嘆氣,日後這後宅裏的日子怕是越發無趣了。

楊氏掌家已經月餘,其間免不了有些動作,先是提拔了自己的陪房在幾處要害做了管事,又揪出了從前廚房管事李全家的錯處,讓林大家的頂了她的位置。

對於這些動作,向晚和謝氏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她們需要做的就是經營好謝氏名下的產業,關起門來過自己的舒坦日子。

謝氏的那10處產業還是由範福桂管著,每年也都有兩萬兩上下的出息交過來。

因趙嬤嬤年初去世,而範福桂的妻子久病在床,兩邊來往不便,就說定有什麽事就派人到二門上找看門的丁婆子傳話,或者是讓九兒親自出府。

這丁婆子不是旁人,卻是外院回事處李全的親姨母。李全家的一開始伺候的是瑞哥的竈頭,後來因為鄧媽媽退下去接了她的班,一家子三個子女都指望著兩口子的月例,尤其是李全家的,廚房的打賞一向豐厚。此次被人擼了下來,家裏眼見的揭不開鍋。丁婆子借著幾分香火情就求到了謝氏這裏。

謝氏顧念著以後少不了麻煩丁婆子傳遞消息,李全家的又是真有手藝,就做主收了她到向晚院裏當差。

楊氏聽林大家的說起這件事,倒也沒太在意,這殺人不過頭點地,李全家的又跟她沒有過節,沒有必要對人趕盡殺絕。

向晚自打收留了李全家的,也覺她是個人才,不僅造的一手好湯水,為人也本分知事,眼下只能讓她占了個粗使婆子的名額,實際私下裏按著廚娘的標準給她付著月例。李全家的感念向晚母女的恩情,偶爾也會為向晚做點湯粥,倒不是她不耐煩整治大菜,實在是向晚屋裏只有造湯水的小爐子。所以向晚近來盤算的大事就是,要不要想辦法借著瑞哥的名義在後院裏弄個小廚房?

然而,這個願望很快就破滅了。

俞老爺覺得瑞哥是時候該開蒙了,不宜再住在內院。

於是,向晚連欺負呆萌的幼弟這點小樂趣也被剝奪了,這後院裏她成了一枝獨秀。

一轉眼兩個月,楊氏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兒,俞文川每月撥進來的銀子,不夠使了。

也不怪楊氏詫異,從前範氏管家一向要強,都是拿了自己的體己填補的,一是範氏要在俞文川面前保留這種優越感,二是她也真不差這點錢。

到了向晴和謝氏管家的時候,府裏居喪,沒有宴飲,也沒有其他大的開銷,向晴的婚事都是自己出的大頭,只用了公中出的一萬兩銀子。所以這幾年俞老爺給內院那點銀子倒沒顯的拮據。

到了楊氏這裏,平日裏還好,一個端午節過去,賬上就虧空了五百兩,她簡直欲哭無淚。她的壓箱銀子不過5000兩,按著這個情形,她都撐不過兩年。無奈之下,只好和俞老爺開了口。

俞文川倒不是有意盤剝,不過是以往從來沒因為內府的事操過心,當即撥了800兩銀子過來給楊氏補上了,也順道把每月撥到內府賬上的數目往上調了調。心下不免比較,果然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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