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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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日子都這樣過了下去,一切並沒有什麽大的改變卻又仿佛真的發生了什麽似的。

開學之後學校裏又重新恢覆了生機勃勃的樣子,一點兒也沒有因為離開了幾個月就對學校感到有什麽違和感,反而許多人都盼望著早點到學校。這就是高中生和大學生的區別。記得還小的時候讀小學,那時候成天就想著什麽時候放假,什麽時候過春節等等零碎瑣事,記憶裏洛清總是和妹妹一起抱怨學校作業太多放假時間太少,某某個老師又因為想斂財而開辦了什麽補習班,什麽時候才可以長大。因為有些人不在了所以就拼命地想記住那些曾經擁有過的影子,好歹也算是為數不多的一些可以珍藏的東西。

在學校的日子很平靜,也漸漸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再沒有那個人的陪伴卻也沒想象中那麽難受。洛清一直就是一個冷清和獨立的人,不善於與人交往不善言辭。所以即使周圍有人對她有什麽想法只要一看她一臉的冷淡和寂靜一般都再也沒有想靠近的欲望。在這一點上,在和趙濂風分開之後表現得更為明顯。

只除了晏夕瑤那個不會看臉色的,還是不停在她耳邊嘮叨怎麽不見趙濂風來找她,他們之間又怎麽啦,這些事情她一天最少得在她耳邊提個三五次才會罷休。只是每次高漲的興頭都會在洛清冷靜但帶有絕對殺傷力的眼神淡淡瞟過去的時候偃旗息鼓。

有時洛清也會開玩笑說夕瑤啊夕瑤你是不是有什麽不良企圖啊?你家言恩怎麽不好好管管你呢,真是欠調教。

晏夕瑤的反應就直白可愛多了,漂亮的小眉毛一豎臉上一陣紅白交錯,一陣過後以飛箭離弦一般的速度朝著洛清撲過去,直撲得洛清個措手不及,當然接下來的必定是洛清最為討厭的一件事情發生,被撓癢癢。洛清也想不明白,那麽多人都不怕癢為什麽自己就怕得簡直如它是鬼怪豺狼。

這時候晏夕瑤又是一陣做作的奸笑,趴在她身上輕佻地挑起她的下巴一副大爺相,你丫就是給爺虐的!說完之後又是好一會玩鬧。

所有事情都回歸正軌,包括曾經的愛恨情仇。該放下的遲早會放下該遺忘的遲早會遺忘。因果循環善惡有報。

洛清認為她是一個惡人,以前沒看清自己後來沒看清他人,以致最後得到的結果只能是惡果。在她兒時她也曾只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只是……

學她們這個專業如果想要真的弄懂裏面的知識缺少毅力和堅持是絕對不行的。所以洛清的課餘時間一般是在圖書館或者教室裏看書中度過。只是看到有趣的情節偶爾會習慣性地擡起頭來看向對面粲然微笑,隨後怔楞,埋頭苦笑。

“誒,你知道嗎?我們學校大四的有好幾個被保送出國留學耶,真是讓人羨慕啊。”

坐在洛清背後桌的一個女生小聲說道。旁邊的人似乎又在小聲回應著什麽。只是洛清並沒有聽到清。只隱隱約約聽到英國,帥哥什麽的。

重新翻開書,管他什麽還是好好看書吧,不然又有得愁的了,洛清想著。

回到寢室,夕瑤還沒回來,不知又和言恩跑到哪裏去遛了。洛清覺得有些心煩卻又不知道為什麽,就好像有著模糊的擔憂擾人清凈。

洛清正在收拾前幾天洗的被單,開門的聲音傳來,想是夕瑤回來了。頭也不回地道:“舍得回來了?你家言恩舍得放行?”哪知背後的人並沒有像平常那樣馬上跳起來和她爭辯一番,而是小聲地回了一句:“嗯,回來了。”語氣有些不對,洛清回過身仔細盯著她的臉想從上面找出蛛絲馬跡。“你怎麽了?言恩欺負你了?”看那個人也不像會是欺負女朋友的人啊。

“沒啊,他怎麽敢欺負我!我不欺負他就不錯了!”我只是替你擔心。夕瑤在心裏補了一句。

自從開學之後就再沒看過她和趙濂風一起,不知道是鬧了什麽矛盾呢。一問她,那妮子又總是顧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她很擔心於是想找趙濂風談一談,結果今天找是找到了得到的結果卻是讓她震驚萬分。他們倆竟然分手了,不僅如此趙濂風還準備出國。夕瑤相信洛清還並不知道這件事。

她當時極其氣憤,為了洛清也為了心裏趙濂風好男人形象的坍塌。在她看來洛清是一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怎麽也該是男人放在手心裏疼愛的,他怎麽一聲不吭就和洛清分手了,而且還是他提出來的!不管她怎麽問他也不肯說出原因。最後她還是沒辦法回了寢室。

回到寢室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洛清,面對她的問題夕瑤是真的不忍回答真實的情況。這未免太讓人對愛情失望。幸好她愛著的不是這樣的人,這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只是在這樣的映襯下洛清就顯得清冷和孤獨。

“發什麽呆呀!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怎麽了呢。不要以為你什麽都不說我就沒辦法!”洛清作勢就要那起桌上夕瑤新買的漫畫書。

洛清知道這些漫畫書簡直就是夕瑤的命,不吃飯,可以,不睡覺,也可以。但沒漫畫書,絕對不行!所以拿這個威脅一定成功。於是她就眼看夕瑤馬上變色的臉,得意地揚著手裏的書笑得一臉燦爛。

“是趙濂風要出國了嘛”。

夕瑤一手搶過書一邊說了出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正仔細檢查書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她不敢擡頭看洛清的表情。不過她也可以想到一定不是平常的平靜淡雅。

“你聽誰說的?”

洛清輕輕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裏,細微之下聽還能發現帶著隱約的顫音。她猛然擡起頭幾乎不可置信,這麽一個冷靜而優雅的人啊,愛情怎麽就有這麽大的魔力是一個人變成這樣呢?

於是夕瑤決定讓洛清對他死心,一個這樣的男人並不值得她如此對待。

溫柔是給懂它的人,優雅是給會欣賞的人,愛情是給會珍惜的人。

“趙濂風親自告訴我的,”似是怕她不相信,緊盯著她的眼睛說:“今天為了你我去找他他讓我告訴你,還說你不用再等他了。”

真的是這樣?洛清迷茫。“哦,我知道了。”

聲音有些有氣無力。可夕瑤想從她臉上找出些要和趙濂風劃清界限的決心卻發現這張臉上已經連最基本的表情都已消失不見。是真正的面無表情,就像一尊烈火燒制的陶俑,只有一張被定格了的臉。她十分不喜歡這樣的洛清,感覺她離她有千裏萬裏。“你不要這個樣子!這個樣子他又看不見,到現在你覺得他還會在乎?”夕瑤幾乎是用著痛心疾首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這句話的作用確實不小,洛清從迷茫中回過神來。夕瑤說得對,他們已經分手,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只是她不明白的是那個三年之約對他來說又成了什麽?一句笑言?一個可有可無的承諾?還是僅是安慰?

對於她來說如果是以上幾個,那麽這句話完全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只值得被她狠狠遺忘在記憶最陰暗最深沈永遠不會被翻出來的角落裏。

她想,她似乎強求了並不一定屬於她的東西。一直都在如此。

只是人生真的只能隨遇而安隨波逐流,不求一處潔凈之地安放那一顆浮躁的心?與命運相拔河,與之相抗爭就一定不能得到好的結果?

她不知道,所以,一直不曾找到那條正確的道路,供她拋卻畏懼一路走到底。

轉身去收衣服,洛清不再理會那些惱人的事情。可一旁的夕瑤就不淡定了,她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剛剛還一臉傷心欲絕的人怎麽就突然一下子像是從未經歷過那些事情一樣,變得正常無比。可是她可不敢再提起,不然撞槍口上的又是她了……

在學校因為報送問題而鬧得沸沸揚揚的期間,洛清和夕瑤兩個人過得可就平靜多了。只是夕瑤不知又和陳顯建立了什麽同盟關系竟開始撮合她和陳顯了。這讓洛清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洛清從來就沒把陳顯的告白當回事,只認為這是像小孩子一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想得到的一種情緒。她自認為她將他對她的感情分析得很到位並無大的差錯。而且陳顯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找她,她便以為他的心思該是淡下去了吧。

只是不知怎的,自從和夕瑤開誠布公談了她的問題的那一天之後,某一天,陳顯就像是變魔術一樣時常出現在她生活中。而且真正和他相處了之後才發現,這個人並不像她想象中的那麽紈絝。只是有些孩子氣而已。這個發現讓她對陳顯的映像好了不少。

直到趙濂風出國兩人都未見過面。洛清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難道他趙濂風就那麽堅信她會乖乖聽話等上三年?然後再巴巴地湊上前去等他原諒她?

她情願他是不知怎麽面對她而臨走之前不來和她見一面,也不願他是真的不想見她。

陳顯之所以會選擇會在這個時機出現在洛清面前實際上是有原因的。他一直就在等,等洛清和趙濂風分開的那一天。他很堅信他們倆在真相暴露的那一天便是他們分手的時候。好在這一天並未讓他等得太久。

正在考慮該以怎樣的借口出現在洛清面前的時候,晏夕瑤那個傻傻的姑娘出現了,正愁沒理由。

那天他們兄弟幾個準備聚聚,於是約好時間地點。

言恩帶著他的女朋友一起來了,那架勢就是他從來也沒見到過的鞍前馬後兢兢業業。就差沒在臉上寫仨字:耙耳朵。這樣的哥們差點讓他沒認出來!在他眼裏他言恩從來就是一個享受的人哪裏是被人指使做這做那的人,可現實就是這樣,活生生地發生了!

他當時就開起了玩笑:“言少爺,這還只是女朋友呢就這麽寶貝著,要是真成媳婦兒了還不得寵上天啊?”

言恩並沒說什麽,只是和他女朋友對視了一眼,相視一笑。

而他女朋友說話了:“陳少,你好我是晏夕瑤,言恩的女朋友。”夕瑤微微頷首,其實晏夕瑤平日裏私底下都是喊他言言,小言言,或者是小言子之類的稱呼。這些稱呼本被言恩嚴令禁止,可奈何她就是有本事讓他對她無可奈何,只得由著她,隨便她怎麽喊。只是這樣的場合顯然不適合再這樣做。只有兩人的時候這樣喊叫情趣,而在眾人面前這樣做可就只能被叫做傻缺了。而且她不想她家男人在他兄弟面前沒面子。

晏夕瑤?名字還可以。只是不知道有什麽本事讓一向孤高自傲且難以真正親近的言恩這麽真心相待。只需一眼他就知道自家兄弟言恩是真的愛眼前這個小姑娘。那樣的神態那樣的動作如不是陷了進去又怎麽能做得出來?

心裏存著疑惑,臉上卻笑得燦若麥田裏最茂盛的金黃小麥。“真是不好意思啊,還讓女士先介紹,你好,我是陳顯。”

陳顯?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不知在哪個地方聽過。晏夕瑤笑笑,並未將他的客套話放在心上。

幾人熟悉了之後倒也玩得很好。沒有剛開始的生硬。

回去的路上,晏夕瑤和言恩手牽著手。兩人的相貌都不差,屬於俊男靚女的類型,回頭率自然不低。晏夕瑤突然想起了陳顯此人究竟是誰。

以前她聽洛清說過,說有個人正在追求她很是讓她苦惱。而且這個人和她還是高中同學,自然不能做得太絕。

原來是他,真巧。

從今天的情況看來陳顯是沒有女朋友的,要不要撮合一下他和洛清呢?看起來還是不錯的一個小夥子。晏夕瑤看看身旁的男友笑得人一身滲人得很,哈哈,天助她也,身邊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人可以拿來了解情況,真是太幸運了!

哼哼,趙濂風有你後悔的時候!

在之後晏夕瑤就主動聯系了陳顯,令她意外的是陳顯馬上就答應了。她以為陳顯已經放棄了。於是,兩人就開始狼狽為奸共同以攻下洛清這塊高地為最宏偉的目標。

洛清對於這一點從來都只有一個態度,他們倆,做朋友可以。做戀人,完全不行。她有她所要堅持的東西,生命旅途中或許會遇見更美好的,但她所求的從來都不是那些。

有些人,總有些執念。執之於心,存念不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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