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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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玦的惡趣味白穗是切身體會過的,他不像個劍修享受刀槍劍戟碰撞的酣暢淋漓,更註重施虐的快感。

於他而言勝利是必然的,但是他並不會滿足於此。

勝利是結果,他比起結果來更青睞於壓制對手,挫敗他們鬥志的過程。

這也是白穗想要重新對上對方,報覆回來,哪怕只是一下的原因。

在秘境時候她能夠感覺到寧玦並沒有使出全力,可那種壓制感卻並不少。

無論是對於戚百裏還是風祁,他都抱著玩樂的心態。

是的,他在玩。

甚至在提出輸贏的賭註時候也沒有平等對待過他們。

想到這裏白穗視線順著他們往一旁不遠處昆侖的方向看去,青年依舊和秘境時候一樣,著著一身月白。

白穗並沒有刻意隱藏氣息,她是光明正大看過去的。

她不怕被他發現,或者更準確來說她是故意的。

即使有一定幾率對不上寧玦,白穗也還是想故意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算是一種挑釁。

依照寧玦的修為,應該是第一時間就覺察到了她的視線。

然而他並沒有將餘光分給自己一點。

寧玦抱著手臂,擡眸看向了坐在問心臺上的那個白色身影。

——他在看陸九洲。

“這沒什麽意外的,寧玦對陸九洲有很深的執念。他們兩個年歲相差不大,屬性也相同,周圍很多人都會不自覺拿他們相比較。”

風祁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看著白穗在盯著寧玦看,以為她是好奇這個。

這件事之前在秘境時候其實白穗就聽風祁說過了,不過今日看到了還是恍惚了下。

倒不是意外他把陸九洲當對手,更多的是他看對方的眼神。

“嘖,什麽眼神,這麽多人在呢,不知道還以為我師兄殺了他全家似的……”

寧玦平日時候就是個笑面虎,笑裏藏刀的那種。

現在突然臉上沒了笑意,這麽直勾勾盯著陸九洲,的確有些駭人。

風祁和寧玦認識得時間長,也知道對方只有對認可的強者才會有這樣的表情。

倒不是惡意,只是表情會不自覺失控點兒。

“你不用在意。昆侖和蓬萊還有你們昆山不同,自五百年前收容了不少小宗門弟子之後,加上合歡宗這些人來算,規模已經達到了近五萬左右。”

“還是沒有算是長老大能那些,光是內外門弟子就有這麽多了。”

“他們的競爭遠比我們想的大。不僅是通過考核入門就萬事大吉了,每年他們都會有內門考核,外門的弟子順利升到內門的有,內門落到外門的也有。”

周圍並沒有人聽他們說話,風祁說到這裏時候還是不自覺放低了些。

他視線瞥了寧玦所在位置一眼。

“不單單是內外門,親傳之間的競爭也極為激烈。一般來說宗主的親傳只會收一兩位,但是昆侖主從五百年前到現在前後收了已經不下十位了,寧玦是第十個,他師兄桑子俞是第五位弟子。”

白穗愕然地睜大了眼睛,這些事情她根本沒有聽顧止說過。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昆侖主和陸九洲的師尊一樣,只收了他們兩個徒弟。

“你說他前後一共收了十位?那我怎麽沒看到他其他的徒弟,這種仙劍大會就算不全來參加應該也會象征性來幾個觀戰吧?”

“因為只有他們兩個活下來了。”

風祁薄唇抿著,額發之下那雙眸子晦暗,少有的帶著些森然。

“昆侖比任何宗門都要弱肉強食,講究優勝劣汰。除了寧玦和桑子俞之外,其他的八個弟子已經先後死在了同門師兄弟手中。”

這話信息量太大,饒是白穗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麽叫先後死在了同門師兄弟手中,這不就是互相殘殺嗎?

“昆侖的傳承容不下那麽多人,昆侖主只收資質好的,但是他卻不會將自己的劍法全然傳授。”

“為了擇選出最為合適,資質最好的親傳弟子,他定下了這樣一個規定。”

這個規定幾乎是修真界眾所周知的事情了,風祁並沒有多加避諱。

“昆侖劍法一共十重,除了第一重所有弟子都能學之外,其他的資格便是需要要靠對決決出。刀劍無眼,每一次淘汰人數不限。對決一次,便可以學習第二重,第二次對決結束後,剩下到便可以學第三重,以此類推……”

風祁掀了下眼皮,這一次他並沒有看向寧玦,而是示意少女往再後面一些看去。

這個時候一個青衣青年剛從外面進入問心臺,對於他的遲來沒有人多說什麽。

他的氣息沒有刻意收斂,卻輕得似風,等到白穗回過神來他已經停在了寧玦身旁位置。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對方的側臉。

青年的輪廓介於深邃和柔和之間,眸子乍一看是黑色,可瞳孔卻要比尋常人要淺。

睫毛又長又濃密,落了一層淺淡陰影,下頜線條也流暢。

脊背挺直如松柏般,卻沒有陸九洲的清雅溫潤。

此時明明還是白晝。

他整個人就站在光亮之中,如同隱沒在了黑夜的寂寥裏,晦暗無聲。

“那個人就是桑子俞,昆侖的大師兄。如今聽說已經生死對決了五次了,他的劍法應該在第六重了。”

“不過比起陸九洲修為還是差些,百歲有十,金丹後期。”

白穗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修者,明明是該意氣風發的年歲,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死氣沈沈的沒有生氣。

對於他們的打量桑子俞並沒有太過在意,或者他早就習慣了周圍人的視線。

“你幹什麽去了來這麽晚?不知道今日是守擂比試嗎?”

寧玦收回視線,瞥了一眼靜默站在自己旁邊的青年。

兩個人的關系並不好。

準確來說是一個覺得對方不過虛長了年歲,不如自己,另一個是渾然沒把寧玦放在心上。

“蓬萊太大了,一時之間沒找到路。”

桑子俞方向感很不好,準確來說他是個除了光亮之外什麽也看不見的瞎子。

若不是他聽覺極為敏銳,對周圍氣息感知也好的話,可能早就在之前的對決裏殞命了。

寧玦看著對方那沒什麽神采的眼睛,一時之間更是沒好氣。

“你看不見還來摻和什麽?你以為陸九洲和其他阿貓阿狗一樣好對付,真不知道師尊在想什麽,你這眼睛對上他能拿的穩劍嗎?”

也不怪寧玦對桑子俞冷嘲熱諷。

要不是這一次因為白穗的事情他可能根本沒有參加守擂的資格,在他看來桑子俞搶了他和陸九洲比試的名額,心裏自然有些怨氣。

“拿劍用手,我用不著看見。”

桑子俞涼涼的回了一句,而後順著感知擡眸往高臺之上的青年所在位置看了過去。

“你也不要太高看自己,你想和人比試,就算我把資格讓給你了又如何?他眼裏也沒你。”

他諷刺了回去,瞥見寧玦惱羞成怒想要發作的樣子。

不知發現了什麽瞇了瞇眼睛。

“那個小姑娘是誰?”

寧玦氣得額頭青筋凸起,原不想搭理他,可順著桑子俞的視線看了過去。

高臺之上陸九洲眼神溫和,旁的人可能發現不了,只以為他看的是昆山方向。

然而若是仔細留意的話會發現,他每一次小弧度的視線移動,都和白穗的動作擺動方向一致。

白穗不知道在和風祁說著什麽,一開始兩人還保持著一定距離。

到了後面少年顧忌著怕人聽見,白穗會意連忙湊近附耳過去。

這麽看上去那動作很是親昵。

尤其是從陸九洲的角度,兩人如同貼面一般。

前一秒還神情柔和的青年瞥見了這一幕,唇角上揚的弧度肉眼可見地壓平下去。

他薄唇抿著,視線卻依舊沒有從白穗身上移開分毫。

寧玦一楞,眼神愕然在兩人身上來回看了幾次。

最後在看到陸九洲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袖的動作後一頓。

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桑子俞雖然看不清對方的神情變化,卻能夠感覺到他微妙的眼神。

“我問你話,你認識她嗎?”

“……認識。就昆山劍祖新收的那個親傳弟子,叫白穗。”

顧止當著眾人的面收了白穗為徒,聲勢浩大,想不知道她是誰都難。

而且桑子俞當時也在下面,按理說應該也是有印象的。

只是他眼睛不好的同時,也很健忘。

除了必要的人或物之外,他腦子裏基本上不會給任何無關緊要的東西騰位置。

哪怕如今拜師昆侖已有百年,宗門裏桑子俞能夠記住的人唯二。

他師尊,還有唯一活著的和他相依為伴的師弟寧玦。

桑子俞聽到“昆山劍祖親傳”這幾個字後眼睫一動,少有的動了下想要瞧瞧對方長什麽模樣的心思。

他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了一塊冰晶,放在眼前往白穗所在方向看了過去。

冰晶之中映照著的少女面容清麗,就是看著有些眼熟。

“所以是……合歡宗的聖女背叛了昆侖,拜了昆山劍祖為師?”

“……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麽,玄殷就在那邊站著呢!”

桑子俞一頓。

“玄殷是誰?”

“……”

差點忘了,這人記性差到根本記不住人名。

寧玦不是很想和對方再繼續聊下去,他怕還沒上場自己人先給氣死。

桑子俞眨了眨眼睛,將冰晶擦拭了下放回了儲物戒指裏。

“那你剛才幹什麽那麽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盯著昆山那個弟子?”

“……因為難以置信。”

桑子俞沒明白寧玦這話的意思,皺了皺眉。

“什麽?”

“難以置信陸九洲比你還眼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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