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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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桑子俞的到來,前一秒還在討論寧玦和昆侖的人都下意識的噤聲,住了嘴。

看樣子比起寧玦,這些人似乎更害怕得罪了桑子俞。

白穗對桑子俞並不了解,之前也就只是聽風祁那裏知道寧玦有個師兄,今日也才是第一次見。

看著眾人這樣小心翼翼的模樣,她沒忍住開口壓低聲音詢問前面的少年。

“那個桑子俞也有什麽折磨人的惡趣味之類的嗎?為什麽周圍的人都這麽怕他?還是說他只是單純脾氣不好?”

風祁和其他人不一樣,因為曾在昆侖修行了一段時間,雖然和他交集不多,但對於桑子俞還算了解。

“倒不是,桑師兄的脾氣挺好的,只要不招惹他他說話也算和氣。”

“就是他眼睛有疾,看不清東西,所以總給人一種目空一切,倨傲冷漠的感覺。”

“……再加上他下手也沒什麽輕重,大約是因為在昆侖這個競爭激烈的環境裏幾次死裏逃生,所以所用都是殺招。和他對上的和觀戰過他比試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害怕。”

這個白穗就算沒看到過他出招也感覺得到,對方身上一身死氣,的確不像個少年人。

白穗還想要再說什麽,原本只有一處的問心臺緩緩有了變化的趨勢。

從旁邊位置的空曠地方“轟隆”憑空出現了一座和問心臺一般無二的高臺,隨即在兩個臺的周圍從上而下“唰”的一聲圍繞了一圈淺金色的結界將高臺罩在了其中。

也就意味著,此時中心出現了兩個問心臺。

另外兩個童子也跟著之前一樣拿著空白的卷軸展開,來到了高臺處。

“比試一次比兩場,勝者雙方再進行下一場。”

少年一邊給白穗解釋道,一邊示意她往高臺上看。

一直坐在高位的蓬萊主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執了一根覆著金紋的筆,從這般距離看過去也能清晰看到上面的靈力磅礴。

“那是山河筆,用來擬定比試雙方名字。一旦擬定便無法更改,是具有術法限制的。”

蓬萊主沒有下來,只淩空凝了靈力在山河筆之上。

然後蓄力往那空白卷軸上一揮,墨點驟然落去,眨眼之間便浮現出了字跡。

白穗緊張的盯著自己高臺上那卷軸看去,在看清了自己的姓氏之後,她連忙往另一邊瞥。

那張空白的卷軸在墨色渲染之下也慢慢顯露了名字,很意外也在意料之中。

——是戚百裏。

風祁看見與白穗對上的人的名字後一頓,掀了下眼皮視線順著感知朝著滄海那邊落去。

銀發金眸的青年薄唇壓著,似乎也不是很想要和白穗對上。

自從之前從秘境出來後,戚百裏就一直刻意避開著白穗。

不想今天這次避無可避,竟然以這樣的方式撞上了。

而比這個更糟糕的不是第一場對上了老熟人,還有對面高臺顯示出的對戰的兩人。

一個是毓秀,一個是寧玦。

“還真是倒黴,你和戚百裏無論誰贏看來都逃不過寧玦了。”

風祁皺了皺眉,抱著手臂這麽悶悶說道。

“之前秘境時候他明顯沒出全力都已經把我們折騰得夠嗆了,這一次守擂比試這麽多大能看著,他肯定不會手下留情。”

白穗本就是希望能再對上寧玦一次,所以心裏早就做好了一場硬戰的準備,並沒有多在乎。

她現在在意的是戚百裏。

要是贏不了他,她就沒辦法晉級和寧玦對上了。

不過自己勝算應該挺大的吧。

雖然戚百裏修為比自己高,可劍修要比同一階段的其他修者要強上不少。

這樣想的話他們應該不相上下,彌補了修為上的差距。

既然如此也沒什麽好怕的,只要小心點就好了。

白穗這麽在心裏不斷給自己打著氣,在守擂的鼓聲響起催促他們上去的時候。

她深吸了一口氣,往戚百裏方向看了一眼,兩人視線撞上後立刻分開。

同時禦空飛了上去。

問心臺很高,周圍的結界並不是為了防止他們掉落下去,而是防止靈力波及到周遭。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把她推下去了,也算出界。

——她也會輸。

白穗手握緊著劍柄,擡眸看向了站在自己對面不遠處的青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明明只是幾日不見了而已,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又陌生,就好像從不認識自己似的。

正在少女恍惚的時候,對方往前走了過來。

在距離她一步的位置停下,垂眸斂了神情,朝著她行了個劍禮。

“滄海戚百裏。”

“……昆山白穗。”

白穗頓了下,不甚自在的回了禮過去。

她擡眸,剛好對上了對方那雙金色的瞳孔,正直勾勾註視著她。

“還請閣下賜教。”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那邊的鼓點便落了下來。

鼓聲將周遭的霧氣撞碎開來的同時,“唰”的一聲青年手中的骨鞭也破風而來。

白穗瞳孔一縮,連忙彎腰避開了擦著鼻子過去的那道鞭子。

她沒想到戚百裏的攻勢會這麽迅猛,鼓聲為訊,一落便朝著自己攻擊了過來,沒有絲毫猶豫。

那鞭風凜冽,削了她一縷頭發後又“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地面“哢嚓”,瞬間顯露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

他是來真的!不單單是把這當比試了,是真的打算下狠手!

白穗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往後退開,避開了那條鞭子能落下的範圍。

守擂比試盡全力無可厚非,但是她著實沒料到戚百裏下手這麽重。

那鞭子剛才要是自己沒避開落在身上了,估計能生生把她脊骨打斷。

“這有什麽好意外的?你該不會真以為我們當了一回隊友,就真的是朋友了吧?”

青年手腕一動,那鞭子從地面的溝壑取出。

長鞭破風,“啪”的一下比之前更重的力道往白穗身上砸了過去。

這一次的速度也極快,白穗避無可避,只得引了天啟去擋。

劍身和鞭子碰撞時候擦出的火星濺落在了白穗的手背,瞬間燙紅了一片。

戚百裏餘光瞥見了那處,薄唇抿著強迫著自己移開視線。

不要心軟戚百裏。

她和你沒什麽關系,更不可能是你的朋友。

你是為了什麽而來的蓬萊,不要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影響了。

想到這裏戚百裏咬肌微動,另一只手也蓄力凝了靈力,以之前兩倍的攻擊狠狠砸在了白穗身上。

她吃力的用劍身抵擋著,劍沒落,可腳邊已經陷落了兩處凹陷下去。

白穗沒有和戚百裏正面交手過,再加上對方是故意下的狠手,所以一時之間她沒有招架住。

鞭子一下一下重重落下,一直用劍去擋不是辦法。

在她手都要被震麻快要脫劍的時候,白穗瞇著眼睛極為迅速地在鞭子快要落下之前抓住了它。

淬著靈力的靈器,單獨用手直接接觸的後果不堪設想。

白穗的掌心在抓住骨鞭的瞬間被劃傷,殷紅的血順著鞭子滴落。

戚百裏見了抿著薄唇並沒有收回力道,他握緊了鞭子,連帶著白穗一並甩到了半空。

然後狠狠砸回了地上。

“轟隆”的聲響伴隨著塵土飛揚之中,裏面的人倒在地上半晌都沒有動靜。

那一下他是用了極大的力道的,估計應該是給砸暈了。

這麽想著戚百裏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不忍,猶豫了下。

在他準備收回鞭子過去查看一番的時候。

那鞭子的尾端猛然發力,把他從一旁拽了過來。

白穗被砸下去的時候並不是身子落了地,而是用天啟支撐著地面,這才避開了大部分攻擊。

也是這一次她才徹底沒了顧忌回擊了過去。

她原本是想要點到即止的,不想和戚百裏鬧得這麽難看。

只是先動手的是他,白穗也不是那種站著挨揍的。

她拽著鞭子將戚百裏直接拽了過來,原以為會很重,不想對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輕。

一抹銀色映入視野的瞬間,白穗手腕一動,執劍徑直朝著他的面門而去。

凜冽的劍氣讓戚百裏瞳孔一縮,在迅速避開的同時他下意識擡眸看向了白穗。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冷然,和之前破開秘境時候一樣,帶著肅殺的劍氣。

戚百裏冷著眉眼,握著骨鞭的力道更甚,骨節也泛著白。

白穗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態度轉變是那麽大,想著揍一頓讓他清醒清醒再說。

而戚百裏看著對方下手越來越重也越發覺得劍修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兩個腦回路都沒有在一起的人,這個時候意外的達成了手下不留情的共識。

——果然,對於這種劍修他就該當斷則斷!

——果然,這種妖修就得狠狠揍一頓才清醒!

之前時候還算是互相試探著的兩人 ,此時之間的氣氛已經變得劍拔弩張了。

臺下的人除了風祁之外,可能都會以為兩人不對付。

青燁原本是不打算過來的,因為在他看來有陸九洲在,這場守擂比試看不看都一樣,沒什麽懸念。

和雪嫣然他們一樣,在聽到了白穗也要上場後便改了主意。

他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的是白穗拽著鞭子將戚百裏帶過來,狠狠砍下一劍的場面。

“白穗和這妖修可是在秘境時候結了什麽仇怨?”

風祁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青燁是在問自己。

他聽後搖了搖頭。

“與其說是結仇怨,倒不如說他們兩個比其他劍修妖修來相處的要更為和諧。”

“只是出了秘境之後戚百裏就不怎麽和白穗往來了。”

妖修的性子風祁清楚,和白穗真正把對方當朋友不一樣,戚百裏是不可能輕易交付信任的。

一旦利益關系結束了,他們也就沒必要再過多往來了。

青燁淺藍色的眸子閃了閃,很快明白了少年話裏未盡的意思。

“也就是說他想要借著這場比試和白穗斷個幹凈了。”

“大概是這個意思。 ”

少年說到這裏頓了頓,視線落在臺上將骨鞭重重打掉的白穗身上。

“不過白穗可能沒明白他的意圖,以為他可能是因為兩方立場不同故意疏遠,鬧了別扭。

——她好像還想要打醒他。”

這的確是白穗能做出來的事情。

在所有人都不會將妖修和劍修聯系在一起的時候,也只有她還覺得只要坦誠相待也是還可以做朋友的。

青燁臉色不大好看,他瞇著眼睛看向被少女逼退到了問心臺邊緣,差一步要墜下去的戚百裏那裏。

他不知覺察到了什麽一頓。

“……那妖修是什麽修為?”

“結丹中期。”

風祁被青燁突然的詢問給弄得有些疑惑,擡眸不解地看了過去。

“青燁師兄,戚百裏是有什麽問題嗎?”

青燁沒有立刻回答,將註意力重新落在了臺上。

白穗見青年只差一步就要掉下去了,她執劍走了過去。

“不要鬧別扭了。雖然我知道你有很多顧忌,之前無視我也好刻意疏遠我也好,我都能理解。”

“只是這一次比試機會難得……”

她在距離青年半步的位置停下,霧氣朦朧之中少女的眉眼如遠山霧霭,看不真切。

“與其這樣純粹用武力發洩,我們竭盡全力,酣暢淋漓地比試一場吧。”

戚百裏靜靜盯著白穗看了一會兒,他看得出來對方是真心的。

空氣裏還夾帶著淺淡的血腥氣,他眼睫一動,垂眸落在了少女還在滴血的左手上。

半晌,在白穗以為對方並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

嘆了口氣打算給他最後一擊,一劍將他逼出邊界的時候。

劍還沒來得及落。

比起之前強上兩倍不止的威壓如山,驟然壓制了過來!

原本是打算將戚百裏打出界的白穗,卻被對方給生生逼退了好幾步。

要不是將劍插在臺上抵著,她可能先一步被威壓逼出了問心臺。

白穗回頭看向問心臺的邊緣,心有餘悸地收回了視線。

順著濃重的威壓傳來的方向看去,不知看到了什麽瞳孔一縮。

來自野獸般的侵略目光落在她身上,讓白穗脊背發涼。

在藍黑色的濃重霧氣之中,銀發金眸的青年的面容漸漸顯露出來。

和平日時候全然不同,他的眼下覆著銀藍色的鱗片,那雙眸子也成了如蛇一般的豎瞳。

長發如瀑布披散著,月光傾瀉般皎潔漂亮。

不單單是白穗驚愕,臺下觀戰的弟子們也被戚百裏這副模樣給嚇了一跳。

前者是少見多怪,後者則更多是驚訝。

半妖化是妖修獨有的一種狀態。

化為人形時候他們的能力會收受到諸多束縛,尤其是鮫人在陸地上更是束手束腳。

但是妖獸化不同,在這個形態的妖修能夠達到最佳狀態。

比起為人的修為要更加強盛。

然而同樣的,這個狀態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妖獸和魔獸之所以被稱為邪祟魔道,是因為他們生來嗜血殘忍,有著難磨滅的獸性。

就像之前白穗吞食了妖丹時候失控的樣子一樣,這個狀態的戚百裏也只是勉強保持理性。

可要是見了血的話,是很容易失控的。

——這就是妖性。

戚百裏擡起手垂眸看了下自己尖銳的指甲,餘光落在了少女白皙修長的脖頸。

“如果看到我這個模樣,你還能心平氣和的說出剛才那些話嗎?”

“我本來想斷的體面些,可是你似乎怎麽說也不懂……”

他說到這裏一個瞬移到了白穗面前,手扣著她的脖子將她輕易舉了起來,放置在了問心臺邊上。

“現在,你還認為我們是同伴,是朋友嗎?”

因為缺氧白穗憋紅了臉。

在懸浮在半空的時候,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手腕,不讓自己掉落下去。

那種冷冽森然的壓迫感還從頭到腳傾覆在身上,尤其是對上那雙金色豎瞳的時候。

冰冷,毫無感情。

就像是被生生拽進冰窖之中般,窒息又無力。

這不是結丹期能使出來的力量!

這種強盛的威壓,這樣快到眼睛都無法捕捉到的速度——

風祁震驚的用靈力感知著戚百裏的修為,在碰撞上那妖氣的時候逼仄的他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倒不是被壓制,而是那氣息太冷,沒有絲毫暖意。

他怎麽回事?就算現在是半妖化修為提升了,也不可能一下子提升了這麽多……

是服用了什麽禁藥嗎?

應該不是,不然蓬萊主他們會第一時間發現並制止的。

風祁腦子有些亂,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想起了之前青燁隨口一問的那句話。

——【那妖修是什麽修為?】

“青燁師兄,戚百裏他……”

青年抱著手臂,視線涼涼地掃了過來,看向了一旁的風祁。

“妖修狡詐,他隱藏了實力。”

“他不是結丹,而是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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