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杏花疏影裏(一)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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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亂神迷然後我就走上了收集美男建立後宮的不歸路了對嗎?要不然對面那個第一次見面的家夥手裏拿的是什麽?!

正當黃醒塵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的時候,身後突然又有一只有力的手將她猛地扯入懷中,南柯微含怒意的聲音在黃醒塵的頭ding淡淡響起:“王煥,你這家夥玩的太過了吧!”

王煥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欠揍的笑道:“誒!小柯,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好了,沒得戲看了。”

本來心中一頭霧水的黃醒塵聽到這個對話也有些明白了。

她轉頭問南柯:

“他是你室友?”點頭。

“你跟他提起過我?”點頭。

“給過我的手機號碼?”搖頭。

“他一直是這樣一個沒有節操的人?”……點頭。

好了,黃醒塵完全明白了,南柯的無良室友這是拿她開玩笑呢!磨刀霍霍,向!豬!羊!黃醒塵陰笑慘慘,推開南柯的手卷起袖子就要上陣殺敵。

王煥眼見這陣勢不對,邊訕笑著往後退邊向南柯求救:“餵,餵!南柯,十幾年的好兄弟你不救一下嗎?從小一起長到大啊,見色忘友要不要這麽快!是你發春一樣的抱著手機號看我才會想著幫你把把關的,看你最近這麽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才想著幫你促進一下的,連玫瑰花都是給你準備的!要不來之前我幹嘛告訴你啊!你轉過身去幹嘛,不要裝死了,說說話啦!”

南柯說了:“醒塵,你隨意,我和他不認識。”

什什什什麽?眼見南柯無望,王煥轉頭望向黃醒塵:“小妹,哦!不,嫂子!要不是因為我,南柯這個悶|騷男這會兒指不定還悶在心裏不說話啊!沒有我,你們那裏會幸福,現在怎麽可以……啊!真打啊!不會吧,還來?”

於是現場的場景就變成了黃醒塵追著這個外表精英內心二貨的逗比滿場狂奔,南柯在旁默默觀望,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寫感情戲累死我了,憋半天才憋出來,校園純情神馬的,真的不是我的菜啊!

有木有覺得前幾章節奏挺歡快的,說明了作者君寫輕松文還是寫的出來的,實驗完畢!結果為合格!

兩人成功牽手,後面的就要上真章了,不久就會和前面的席禎篇、雲若開篇接上劇情了!

霍霍霍霍!

☆、黃醒塵篇 過渡章

南柯和黃醒塵正式確定了關系。雖然這大多都要感謝王煥這個無節操的二貨,但不過三人聚在一起的時候,王煥仍舊常常是被欺負的對象。黃醒塵指點河山,從著裝品味到內在氣質不遺餘力的打壓二貨王煥,南柯負責默默觀望,面帶微笑,眼神寵溺,充分用行動詮釋了什麽叫為了女友出賣兄弟。王煥?這貨還需要說嘛?

打打鬧鬧中,大三也拽著大二的尾巴過去了大半,有些人開始著手準備大四的實習了。

南柯打電話給黃醒塵,問她實習打算去哪兒。黃醒塵反問,南柯默了一下,說在Y市,在他舅舅開的律師事務所,以後畢業也可能是呆在那個地方。

電話對面沈默了許久,南柯什麽聲音都聽不到。良久,他都快要放棄了,畢竟誰也沒有義務為另一個人留在一座陌生的城。畢業季,分手季,他早有準備,卻沒想到會這麽快來臨。他等著那邊先掛電話,留下一串嘟嘟的忙音。

那邊終於有聲音了,說的不是拒絕,也不是再見。少女的聲線清澈明朗,帶著稚嫩的堅定和故作的輕松:“我也去Y市,等我哦!”放下電話的時候,南柯在想,是不是要考慮買一枚結婚戒指了。

黃醒塵放下了電話,臉上的笑意卻是迅速的垮下。她默默的轉身,將剛剛收到的一份夢寐以求的公司發來的勞動合同抽出,看了許久,一行行的掃過來又掃回去。一切都具備了,只差她在協議上簽一個名字,一份穩定高薪而且是她所熱愛的職業就到手了,媽媽如果知道了,也會很開心,不是嗎?

然而她最終還是把這份勞動合同折了起來,整整齊齊的丟進了垃圾桶,似乎就像是與一張廢紙說再見。

深呼吸一口,她憋住了心中泛起的惶惑,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連聲音都透著陽光的輕快:“餵,媽,是我,小塵。對,馬上就要實習了,我前幾天看了一下,想去Y市,覺得那裏不錯。……不用為我擔心啦,我行的!……就知道媽你最好了,再見!”在一個輕快上揚的尾聲中,黃醒塵掛斷了電話。

抱著手機,她拍拍自己的臉,大聲給自己打氣:“少女,加油把!決定了就不後悔!”

誰能說她不理智,趁還有愛情,為什麽不跟著感覺走?

到了Y市,和南柯接洽,租房子,找工作,人如陀螺轉,安定下來已經是一個多月以後了。

晚上的時候,都是休息日,南柯和黃醒塵吃過飯,一起坐在房頂的天臺上乘涼。時間已是7月,夜晚的涼風吹散白日的悶燥。天上有星一兩顆,與地上萬家燈火匯聚的河流遙遙相望。

夜風輕輕吹起黃醒塵剛洗過的濕漉漉的長發,她突然就很有興致的說起了宮體詩中的美人:“哎,南柯,你還記不記得那些南朝皇帝寫的艷詩,那個寫自己老婆睡覺寫的像□□的哪一個?”

南柯原本是雙手靠在欄桿上看遠處暮色沈沈的夜景,這個時候也回過頭來笑著說:“怎麽不記得,蕭綱的《詠內人晝眠》,簟文生玉腕,香汗浸紅紗。這句子我現在還記得呢。”

黃醒塵這時也半瞇著眼,舒服的吹著夜風,說道:“你看他這目光□□的,怎麽看自己老婆都這樣。”

南柯卻不同意了:“我倒覺得這樣的眼光挺好,女性就是該有一種嬌媚的情態,醒塵你這方面可就差了點兒了。”

黃醒塵一眼橫過去:“怎麽?這是嫌棄呢,還是嫌棄呢?”

南柯連忙討饒:“哪敢呢!這不是偶爾YY一下嗎,思想自由,無罪!”黃醒塵懶得跟他計較,嘴中輕輕的“哧”了一聲,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兩人憑欄吹風,南柯的眼神卻有些深邃,不知道想到那裏去了。

畢業已經兩年,黃醒塵和南柯也在Y市工作了兩年。

黃醒塵的工作也就那個樣子,Y市並沒適合她的向上走的空間。南柯可就不同了,有親舅舅手把手教持,自己也是科班出身,底子過硬,沒幾年,在不大的Y市竟已是小有名氣了。

兩人同居,如同夫妻,卻也沒急著結婚,似乎談婚論嫁是遲早的,總是要發生的,也就不急著去結。

然而黃醒塵近來發現南柯竟是漸漸的與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回家的時候愈來愈晚,身上原本青草一樣的氣息在不知不覺間被一種近乎糜爛的氣息漸漸侵蝕,對著黃醒塵說話的時候,南柯的目光也會時常出現游移。微微皺著的眉,將家中環視一周,眉皺的更深,卻什麽都不說,依舊的早出晚歸。

黃醒塵性格雖然開朗,然而並不是缺心眼,她感覺到南柯確確實實是變了。這種變化或是與工作中的人有關,引子或是金錢,或是女人,又或二者兼有。

不動聲色,她在默默的打量,不願走錯一步,然而亦不願無端大鬧。說道底,心中還是存著念想的,從大二到現在,5年,她是不甘的。

然而這不甘很快便被打壓成了心死,她親眼看到了。

她親眼看到南柯和一個身形嬌小,年輕柔美的女孩子一起坐在露天的江灘上說說笑笑。女孩子纖弱美好,舉動間有著不自覺的依戀和挑逗,合乎男人對於柔弱美的一切想象。南柯臉上是許久未見的飛揚的神采,幾乎這個時候,才真正像一個24的青年。

一轉眼,他也看到了她。兩人隔著來來去去的男男女女,視線交接,膠著,冰涼而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試了一下,還是不怎麽喜歡寫小白風,所以又換回了原來的語言風格了,看文的親們受苦了!

☆、黃醒塵篇 還是過渡章

沒有在大街上爆發,黃醒塵掏出電話,想要打給南柯。

手上生了冷汗,黏黏膩膩,滑不溜丟的就抓不住手機,上下拋接幾個輪回才堪堪抓住,手仍是虛的,抓不牢。她打給南柯,眼睛看著他。

電話通了,她說,回家。

聲音像被白蟻蛀空的堤壩,而梅雨季節的潮汛馬上就要洶湧而來。

南柯放下手機,對著身邊的女孩子溫言說了幾句什麽,女孩子撒嬌的撅了撅嘴,挎著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冷不防的還要在臨走前啄一下南柯的嘴唇,隨即露出得逞的微笑,紅唇白齒。這樣鮮艷,這樣嬌媚。黃醒塵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嘴唇很幹,還很年輕啊,怎麽就感覺這樣老了?

沒有再看南柯,黃醒塵轉身往回走,她知道南柯就跟在後面。兩人之間隔著不多不少的行人,來來往往漠然而無知地自這一對剛剛發生巨大變故的情侶之間川流而過。

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八點多,夏日的夜方才姍姍來遲,房間中還有些白茫茫的餘光。黃醒塵沒有開燈,將包甩在茶幾上,踢掉高跟鞋,就這樣窩在沙發上。

南柯也回來了,他的手剛剛扶在門上,摸索著要去開燈的時候,黑暗中傳來黃醒塵的聲音:“別開燈,我們坐在沙發上談。”她不知道強光一亮,一切都無所遁形的時候,自己的眼淚會不會不受控制的湧出來。

衣料窸窣,沙發下陷,在寂靜的黑夜中慢慢的碾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南柯也坐上了沙發。

“那個女孩子看起來還很年輕呢,大學生?”

“不是,”南柯笑了一下,聲音很幹,“工作的時候認識的。”

“很喜歡?”

“沒有。”南柯說。

“不喜歡?”

這次南柯沒有回答,沈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黃醒塵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黑暗中傳來的任何回答。沒有辯解,沒有維護,連企圖的挽回都沒有,一切不言自明。

黃醒塵不想糾纏了,當初是因為心中還存留著愛有著喜歡才來,現在一切都不存在了,還留下來幹什麽。還早啊,趕緊抽身,誰離了誰又不是不能活。

她從沙發上起身,光著腳踏上木板就往房間裏走。南柯坐在沙發上問她要去幹什麽。黃醒塵腳步未停,已然走進了房間,邊打開衣櫃邊說:“收拾衣服,我明天就去遞辭呈……我們……再見!”

衣櫃中的那個角落是誰的衣服她早就一清二楚,南柯的衣服放在左邊,他睡在床的右邊,早上起床的時候就可以穿。她的衣服放在右邊,淩亂的窩成一團,和南柯的衣服的井然有序形成鮮明的對比。以前南柯還會幫她疊衣服,帶著微微的笑嘲笑她,現在,呵,黃醒成許久只是在黑暗中看見過他了。大衣掛在衣架上,兩人的衣服分作兩邊,可以慢慢的清。

其實她也不是非現在清理不可,只是不知道幹什麽,如果不讓雙手的勞動吸引大腦的全神貫註的話,她也許會控制不住的和南柯打一架。她不想這樣,因為她知道自己打不贏,有劣勢的事為什麽要去做,為什麽不自己對自己好一點?

當她抽出一件衣服放好的時候,旁邊突然又伸出一只手把衣服丟回了衣櫃。是南柯!

她繼續往外拿,南柯繼續往回丟,兩個人像是在黑暗中較勁似的。

終於,黃醒塵憋不住了,她一把把衣服全掏出來扔在南柯臉上,低聲的怒吼:“你幹嘛!”

“……別走。”南柯伸出一只手來想要撫上黃醒塵的臉頰。黃醒塵感覺到一陣惡心,因為這個男人的優柔寡斷牽連不斷。她把頭一瞥,避開了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南柯一把扯住了她的手,一絆竟把她壓在了地板上,頭也跟著湊了過來。紊亂的氣息灼熱的噴到她的臉上,南柯的手順著她的腰側緊貼著往內探,焦灼而慌亂。

這又是做什麽,男男女女的關系到頭來要依靠這個做和解嗎?

黃醒塵想都沒想一拳就砸了出去,狠狠的擊在了南柯的腹部,一翻身將他從身上撂了下來,然後腳蹭著地板遠遠的退到邊上,冷冷的看著南柯。她不知道他還會發什麽瘋。

南柯抱著腹部在地板上躬身躺了一會兒,漸漸緩了過來,在地板上攤開了身形。突然,他猛的站了起來,身影逆著窗戶反射進來的燈光,站成一個巨大的黑影。南柯大步踏到房門處,將門緊緊帶上,然後盤腿坐下,像一個門神般守在了門邊——他不要她出去。

呵,瘋子,真是瘋子!

反正出不去了,黃醒塵也在地板上坐正了身子,好整以暇的看著南柯,嘴裏輕輕的嗤笑了一聲:“你這又是做什麽?”

南柯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生光,他說話了,很慢,但是很清晰:“我不同意分手。”

黃醒塵簡直想大笑出聲,他不同意,憑什麽?言辭鋒利的,她就這樣直耿耿的問了出來。

南柯沒有被她語氣中激烈的情緒所嚇到,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眼睛看到的就一定對?耳朵聽到的就沒有錯?醒塵,這麽多年了,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十分冷靜的人。你我都不再是小孩子了,憑一時的情感的沖動而做決定是孩子的特權,不要這樣急,冷一下,好嗎?”南柯的語氣篤定而寬容,仿佛之前的舉動全是黃醒塵的任性胡鬧。

他的語氣也很軟,是久違的溫柔,溫柔中帶著誠摯。黃醒塵莫名的就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的執意離開倒真是一種任性胡鬧了。如果他用謊言掩飾內心,神情慌亂,黃醒塵可以一眼洞穿,可以毫不留情,可以自己對自己說和這種男人在一起幹什麽?渣男啊!

可是現在這樣又算是怎麽一回事?對與錯都沒有按照預定的軌道相悖而行,錯的似乎不是完全的錯,她到底是太年輕,沒有第二段感情可以給她做參考。…………而且,5年,初戀,從校園到職場,從女孩長成女人,人生中最重要的5年怎可就這樣揮手揚袖,從此再也不見?

她動搖了。

她知道,他也知道。

所以南柯說話了,他的語氣帶著懇求,對她說留下來,一切從新開始。黃醒塵幾乎就要說好了,就這樣脫口而出,多簡單多好,再計較什麽呢?

然而最後的關頭她還是剎住了,不要做一個軟弱的人!這是她從小告誡自己的。於是她說話了,冷冷的:“我們去貴州螺柱山去旅行一次,完了,我告訴你我的決定。”一場旅行,她可以知道自己到現在是不是仍舊喜歡南柯,如果喜歡,那就重頭再來。

南柯知道這個地方,大學時兩人抱著旅游手冊幻想過很多地方,貴州螺柱山是情人聖地,一直約定要去,然而卻一直沒去成。他不知道黃醒塵現在又提起來是為何,但不過總還是有機會的,這樣總是好的。

兩天後,兩人就出現在螺柱山的山腳下。山上行人不多,成對成對的,多是年輕的情侶。沿途寂寞,皆無可看的景致,故而游人不多,情侶也只是奔著山頂的情人洞去的。

相傳在情人洞中,情侶可牽前世今生的情緣,生生世世永不分離。伴著美好的傳說,然而,到底是傳說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樣,轉換了風格還習慣嗎?

☆、黃醒塵篇 怎麽還是過渡章啊

晚上的時候,兩人在山腰的仿古的會員式賓館住了一夜。大學時兩人沒錢,常常窩在小旅館中,現在不過幾年而已,南柯就可以憑著人脈住進這樣的賓館。人總是在變的。

晚上的時候,南柯睡不著,感覺到黃醒塵穿過回廊走到了他的房門前。山中的夜很寂靜,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雕花木窗上,和她的呼吸一樣綿長。

南柯在等她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開口的話,可以說什麽。然而黃醒塵到底是沒有說話,在門前站了許久,最後卻是轉身離開,足音漸遠漸希。

第二天見面的時候,南柯也只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和她一起沈默的登山,拾級而上。

近一個時辰才行到山頂,還要往前攀過索道,才能去到位於山的另一面的情人洞。黃醒塵前行,南柯殿後。

棧道過到一半的時候,黃醒塵的背包突然掛到了索道的的扶手,整個人被帶的往前晃,險險的就要掉了下去。這個時候,在後面的南柯不知道怎麽想的,松開扶手,整個人撲過來就將黃醒塵往山壁一側壓下去,將她整個人緊緊地護在懷中。懷中人的呼吸漸漸鎮定,棧道的晃動也平了下來,過道的山風呼嘯而過,帶來尖銳的嘯聲。

黃醒塵的臉上著了一層淺淺的緋紅,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推開還是就這樣不動。奈何南柯箍得太緊,雙臂摟的黃醒塵漸漸透不過氣了,她只好嚶嚶低聲說了一句:“放開我吧,太緊了。”南柯似乎是沒有聽到,沒有反應。黃醒塵又說了一遍,到最後實在是受不住了,拿手肘將南柯一頂。身後人吃痛一聲,手也松開了。黃醒塵趕緊拽著包爬了起來,將南柯也扶了起來。

站起來後,南柯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系笑了:“那個,剛才太緊張了。”

黃醒塵嘴裏唔了一聲,說了一句:“我們走吧。”嘴角露出了一絲一閃而過的笑意,然後就自顧自挎包往前走。

進洞時已是近中午,山頂的一小塊平底上簡陋的立著一塊殘損的石碑,上書“情人洞”三個大字。不是旺季,山頂上只有他們這一對,連擺攤的小販都沒有,往前行幾步便是情人洞的入口。

二人走進洞中,皆不由自主的露出失望的表情,情人洞不過如此啊!一如貴州大部分的溶洞那般,情人洞不過是被風力抑或流水侵蝕出的大巖洞,有著高高的穹頂,從內往外望,似乎是四面天光。地上還有鵝卵石的淺灘——這是地下暗河曾經流過的痕跡。風從外往內吹,清爽幹燥,一如這個寂靜空曠的洞中世界。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南柯倒是率先發了感慨:“久聞其名,卻是這個模樣,虧得我們讀大學時還老遺憾沒來成呢!你說是不是?”

黃醒塵沒有回答,仰著頭看石壁上的花紋,話在那裏搭了半截,沒人接。南柯臉上的表情很尷尬。

就在他準備自嘲的圓了這句話的時候,黃醒塵卻突然說話了:“的確,都是被那本小說給騙了。估計來過情人洞的情侶也沒幾個,都是你騙我我騙你的,才把這個地方捧得那麽好。”

南柯聽到黃醒塵接了話,挺高興的就跟著說了:“誒,傳說來了這地兒的情侶都會有前世今生的緣分,你說我倆呢?”

誰知道黃醒塵臉上的笑意突然就沒有了。她定定的盯著南柯看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南柯,關於在Y市時說的話,我現在有結論了,我……”話還沒說完,南柯突然在她面前眼一翻,身子一軟,就往後倒了下去——他暈了。

南柯在裝暈,這是黃醒塵心中的第一反應。她蹲下身來推了推南柯,聲調平靜的說道:“南柯,不管你想不想聽,我還是要說,我們分手吧。一路上我想了好久,也許,我們還是不合適。”這是她的真心話,不管怎麽想,她心中都有一個梗,那個女孩子的身影老是在她面前晃。不管怎麽樣,南柯還是喜歡別人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原本她以為兩人之間平靜太久,沒有激情分不清愛意,所以想要來一次旅行。結果卻明白的告訴她,不是沒了激情,而是沒了愛意。她到底是對南柯愛不起來了。

當她說完那番話的時候,南柯還在地上裝暈。黃醒塵簡直都要笑了,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幼稚?當下拍拍南柯,黃醒塵跨起包,說:“餵,你再不起來我可走了!”對方依舊沒反應,就不相信他沒聽到,黃醒塵挎著包有些賭氣的就往外走。足音漸漸消失,巖洞內只餘南柯一人躺在地上。

過了一會兒,南柯的頭邊出現了一雙鞋,是黃醒塵回來了。出去了有一會兒都沒等到南柯追上來,黃醒塵感覺不對勁兒了,匆匆的返回,發現南柯果然還在原地。他是真的暈了!

大聲喊了幾聲,南柯依舊沒有動,在地上安靜的躺著,就像睡著了一樣。黃醒塵也不敢推他,怕他是因為腦溢血或是其他的什麽不知名的原因暈的,一推反而使情況惡化。匆匆的掏出手機,黃醒塵的手尖兒直打哆嗦地就在按110。她要等救援隊上來。

手機信號微弱,打了幾次才打出去,一接通,黃醒塵簡直都要哭了出來。強自保持著聲音的鎮定,黃醒塵報了她所在的位置信息並描述了南柯的狀況,警員讓她不要驚慌,他們馬上就會趕過來。

放下手機,黃醒塵的眼眶中才湧出了幾滴淚水。她用力的擦去眼中的淚,揉揉鼻子,將東西放在腳邊,就這樣坐在南柯身邊,靜靜的等待救援隊的到來。

巖洞外有蟬鳴,不知停歇,不知意味。

黃醒塵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哭,對突然而來的死的恐懼?還是……內心深處仍不希望南柯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她自己的心,她也看不清。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這麽就的過渡,就是寫不到穿越,但不過下章一定到!!

忙考試,停了兩天沒更,不好意思TAT!

☆、黃醒塵篇 過渡章完了(捉蟲)!

將南柯送到醫院去的時候已經是半夜2點多鐘,掛急診科,登記信息,一步步的弄完,黃醒塵才靜靜地坐在醫院長廊的座椅上等待結果。神經緊繃,很亢奮,沒有一點兒睡意,她的腦子裏竟然出現了一些很久以前的東西,和現狀無關,有點黑色幽默的味道。

不多時,接待她的醫生從檢查室出來了。黃醒塵將包挎起來,幾步站到醫生的面前,小聲問道:“南柯……病人他怎麽樣?”醫生搖搖頭,一邊摘下手套,一邊說:“查不出來原因,明天早上盡早轉院,去貴陽吧!”說完就不再理黃醒塵,偏過頭去對接待臺上的小護士說話,神情調笑,用的是方言,黃醒塵聽不懂他在講什麽。想要再問一下南柯的情況,那個醫生也不怎麽搭理她,中間擡起過一次頭,用普通話對她說道:“一會兒記得去繳費,深夜價格按白天的1.5倍算。”然後又轉過頭去用方言和那個小護士講什麽,直逗得小姑娘笑的花枝亂顫。

黃醒塵閉了嘴,不再詢問,徑直的就往南柯所在的病房走去。

病房是黑的,只在床頭開了小燈,南柯的面龐在溫暖的橘色燈光中顯得安詳而寧靜,似乎是在自家床上小憩一般。黃醒塵拖過凳子,坐在了南柯的床邊,盯著他閉著的雙眼看了一會兒,突然笑著說道:“誒!勾搭小姑娘遭報應了吧?還不起來。”南柯的雙眼依舊閉著,神情安詳,沒有反駁,似乎是認同了一般。黃醒塵等不到他回話,用手緊緊的握著南柯的手,將半個身子都伏在病床上,臉深深地埋在被單上,淚水漸漸泅了出來。

第二天,轉院,去貴陽。南柯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只是睡得太久太久。

在去貴陽的路上,黃醒塵給南柯的父母打了電話。是南柯的爸爸接的電話,中間頓了一會兒,黃醒塵聽到他似乎是在跟旁邊的人說什麽,然後就有細細的哭聲自電話那頭傳來。手忙腳亂,隔著電話黃醒塵都可以感受到電話那頭的手忙腳亂。一夜的未曾安眠讓黃醒塵感到頭中隱隱作痛,電話那邊每傳來一波哭喊都要讓她的腦中跳動好一陣。終於,南柯的父親掛了電話,黃醒塵的腦袋也清凈了下來。她掛了電話,埋怨了南柯一句:“這麽麻煩我,到時候醒了一定要找你索賠!”語氣篤定,信心滿滿,似乎南柯一定會醒來的樣子。

然而結果還是不如人意,貴州的軍區醫院也檢查不處理原因到底是什麽。當時站在邊上的南柯媽媽身子一軟就往下倒,南柯爸爸趕緊接住了她,醫生經驗豐富,見怪不怪,當時就立即給她安排了一個床位,就在南柯的床邊上。在床上躺著的時候,南柯媽媽一直抓著黃醒塵的手,問她當時的情況,問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是南柯爸爸看不過去了,哄著南柯媽媽睡著,將黃醒塵帶出了病房。

兩人在外面的椅子上坐著,南柯爸爸本身是一個沈默寡言的人,雖然早就把黃醒塵看做自家兒媳婦,但是依舊不好開口。黃醒塵奔波了兩三天,也早就累的不想說話了。一時間,兩人之間竟是靜默無言。到底是女孩子擅於溝通,黃醒塵看出了南柯爸爸心中還是埋著對南柯情況的憂慮的,只是不習慣於外露而已,於是她溫言勸道:“伯父,您不用太過擔心,南柯他不像是會有大事的樣子,指不定明天就醒了呢!”

南柯爸爸偏過頭對她一笑,笑容寬慰:“嗯!醒塵,也辛苦你了。”

南柯的情況沒有惡化,然而一直醒不過來。在貴陽軍區總醫院住了半個月,情況沒有一點兒變化,醫院方面也勸他們將病人帶回家照顧。一個床位雖然沒有一個病房貴,但長久的住下去也實在不是辦法,況且南柯這樣的狀況,在醫院與在家中實在是沒有一點兒區別。黃醒塵也勸二老將南柯帶回家中照顧,而她則去Y市將房子中的東西收拾出來。

他們二人還不知道南柯和黃醒塵的近況,只當二人一如從前那般,心裏還是將黃醒塵當做半個女兒,也就不再講那些虛禮,點點頭就同意了。

就這樣,三人兵分兩路,黃醒塵徑直趕到Y市。

曠工大半個月,雖然托人請了假,但在Y市的工作黃醒塵是沒想著還能繼續做的了。先去遞了辭呈,拿了一點結算的錢,黃醒塵就趕往了兩人同住的房子。

打開門,環視掃去,客廳依舊是舊時模樣,擺在桌子上的富貴竹還撐著亭亭的綠葉,生機勃勃。然而,這熟悉中還摻雜著一種闊別所帶來的陌生感。這間房子,以後也許都不會再來了。

黃醒塵搖落腦中的傷感,掏出箱子就開始收拾南柯的東西。整理他書桌上的書籍的時候,一本厚厚的黑皮筆記本突然掉落下來。看著有些年頭,黃醒塵本來想放回去,然而再瞟一眼,這筆記本看著就有點眼熟了。

筆記本是無鎖的,黃醒塵翻開封面,看到扉頁上題的字和蓋的大大的紅戳,黃醒塵突然就想起來了——這是南柯上大學時參加她們學校的古詩征文比賽得的優勝獎的獎勵。當時是黃醒塵硬拉著他參加的,沒想到最後居然還得了個名次。黃醒塵以為這本子他早就丟了的,沒想到居然還在。

因為長久翻閱和書寫,筆記本比以前厚了一倍,頁腳也有些磨損。黃醒塵不知道南柯居然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寫了這麽多東西。翻開來看看,前面寫的大多是詩歌或是小說,大多都只有些片段,未完成的零碎。當初黃醒塵和南柯深交之後,才知道南柯外表純潔,實際上是一悶騷文青,經常自己一個人埋頭唧唧歪歪一些淩亂的東西。黃醒塵也不是不能忍,只是偶爾嘲諷他一下,有時候還會和他一起發瘋。只是到大三的時候,南柯沒有拿到他們學校的獎學金。本來黃醒塵沒覺得這是多大不了的事兒,然而後來有一次,南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突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南柯聽著聽著就吵了起來,似乎是他爸爸。

之後南柯幾天都沒來上中文的輔修。黃醒塵打電話問他的室友王煥,才知道是他爸爸把他叫回家了一趟。回來後,南柯就給黃醒塵打電話,說他以後就不上中文的輔修了。當時南柯語調輕松,還開了個玩笑,說半路和尚又要半路走了。黃醒塵聽完,只悶悶的問了一句:“你爸爸不讓你輔修了?怕影響專業?”南柯回了聲是,又把話題扯到別的地方去了。主人不願意談,黃醒塵也不好強拉著他開導,這件事似乎就這樣過去了。直到現在,黃醒塵才知道,南柯其實對當年的事仍是耿耿於懷。

往後面翻,就是南柯抄錄的古詩詞了,大多是花間詞、宮體詩,這些女孩子才會喜歡的玩意兒。匆匆的掃過,直到最後幾頁零零散散的記著南柯的一些隨想:

“人世間不如意之事十有□□,唯可於文字中遙遠的夢境尋求一些安慰。……”

“事事總有一些灰暗的地方,叔叔收那個人的錢沒有錯,他們都這樣做,沒有錯的。……然而還是感覺惡心。”

“女孩子,溫柔的女孩子,遠遠地像風景一樣的看,就不會有人間險惡的苦惱,就這樣遠遠的看,像宮體詩編織的夢境一般。這些總是與現實不同的。”

“K又約了,去回絕吧。走不遠的。你沒有激情,沒有承擔,何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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