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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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留恒與四阿哥的關系從前其實不過平常。

留恒身體不好,又眼見被康熙與永壽宮護得心尖尖一樣,阿哥們的額娘多半都叮囑過待他小心些,不要碰了撞了,更小心得幹脆就叮囑玩的時候離遠些。

佟貴妃自然也不能免俗,她倒沒多說什麽,只叮囑了“兩句留恒弟弟身子不好,你們素日玩的時候小心些,不要碰了他”。四阿哥用自己的小腦瓜理解著,就是待留恒十分小心,又有幾分照顧,全然出自兄長之心,從不與留恒主動親近,留恒這孩子也不是會主動貼近旁人的人,二人的關系便十分平淡。

娜仁雖有叫他們交好之心,也不願意勉強孩子,只能想著大不了日後哪處照顧著四阿哥,留個人情,也幫孩子們賣個好。況且日久天長,等到一同上學又朝夕相對,只要留恒不主動得罪,關系就總有走近的時候。

故而她並不著急,仍是專心照顧留恒的身體,永壽宮外交方面的兩大主力仍然是她和皎皎,分別在兩代人中施展能力,把永壽宮這塊牌匾經營得有聲有色,宮內人緣首屈一指。

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從南苑裏抱回來的兩條奶狗子成就了留恒與胤禛的友誼。

最初是佟貴妃來永壽宮說事的時候帶上了胤禛,皎皎不在,娜仁便囑咐留恒作為小主人招待,又叫福寬看著。因留恒素來聽她的話,又是一點即通的通透懂事孩子,胤禛也不是會主動惹事的性子,娜仁並不怕兩個小孩子湊在一起,爆發出核武器的威力。

一開始只想著二人年紀相仿,無論能不能玩到一出去,總不會顯得不看重四阿哥。佟貴妃對著娜仁連道叨擾,只說胤禛的奶嬤嬤告了假出宮,她不放心孩子留在宮裏才帶了過來。

娜仁便寬慰她沒什麽,叫他們出去玩,又命人端了茶果點心給兩個孩子。

等事情說完,二人才反應過來許久沒聽到孩子們的動靜,急忙出去看,便見胤禛與留恒都坐在東偏殿廊下的臺階上,一人抱著條狗,嘀嘀咕咕地說著話。

胤禛偶爾性子會急些,多數時候卻都是一副小大人般的老成持重樣子;留恒情緒不懂一向不大,娜仁偶爾覺著他就是個小老頭,也曾真心實意地懷疑過會不會是個“老鄉”,經過百般試探後確定這孩子不過是天生高冷,或者說不願意給在他看來無聊的‘凡人’多幾個眼神罷了。

故而娜仁並未想到,竟能看到他與胤禛嘰裏呱啦和諧友好地說話。

留恒雖然不算熱切吧,但是聽得很用心,偶爾開口講幾句話,神情雖然平淡,卻能從目光中看出認真來。

要知道,能在留恒那裏有這種待遇的人可不多啊。

多數時候,對於他不感興趣的話題、不感興趣的人,留恒會報以平靜的神情,讓人覺著他認真聽了,其實早就神游天外,放空發呆去了;如果是讓他討厭的話題,那麽他的樣子會讓人一眼看到仿佛……嗯,就是那種在課堂上開小差叨叨,被桌子後一擡頭,正對著班主任板著的臉。

留恒雖然不會板著臉,但他臉上沒表情就比板著臉都可怕。

娜仁如是想著,心中唏噓,側耳一聽,兩個小娃娃交流全部圍繞著兩條狗子展開,胤禛素日喜歡板著張小臉學康熙的樣子裝嚴肅,這會說起話來卻稱得上是滔滔不絕、喋喋不休,真是叫人大跌眼鏡。

留恒也捧場,拄著下巴認真地聽著。分明是兩個還不認字的小朋友,卻仿佛是什麽商業會談、國家大事的探討一般。

娜仁不禁感到好笑,轉頭一看 ,佟貴妃也笑著,比起素日端方優雅的樣子,這會笑容中倒有更多的真心實意,描畫得彎彎的細眉與鬢邊潤澤生輝的珍珠掩鬢都襯得她笑靨如花。

若算起來,佟貴妃的容顏在宮中並不是十分出彩,如果說從前的清梨、如今的宜妃、衛貴人、端嬪屬於第一梯隊的話,德妃、賢妃、佛拉娜乃至於佟貴妃、鈕祜祿貴妃並戴佳氏便是第二梯隊,不是那種驚艷到令人畢生難忘的美人,但都各有些出彩的地方,不能驚艷了歲月,卻能溫柔了時光。

今兒日頭下佟貴妃這一笑,便如一貫雍容怒放的牡丹花忽然經了雨,彎身含露,又迎著金黃的陽光緩緩綻放,一股子生動靈氣。即便是見慣了美人的娜仁,一時也不由感到驚嘆——果然,這真心實意的笑,就是比假笑要動人。

娜仁兀自感慨著,只聽溫柔的女聲:“沒想到這兩個孩子倒是玩到一處去了。”

是佟貴妃。

她笑著望著娜仁,柔聲道。

娜仁回過神來,也笑了,“雖說不是呢?留恒這孩子,天生的牛心古怪,等閑沒見他與誰這樣合得來過。今兒能與胤禛相處得這樣好,真是難得。”

佟貴妃滿面的感同身受,儼然與娜仁同病相憐,一貫端莊的神情難得地透出幾分激動,唏噓道:“誰說不是呢?”

二人正交談著,孩子們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見二人都出來了,紛紛起身過來,向二人打千。胤禛率先道:“娘娘,留恒弟弟給兒子看他養的狗狗。”又回身招招手:“二白,大米,快來——”

大米慢吞吞地在地上拱了拱,沒動彈,倒是二白很給面子地在喉嚨裏“汪嗚——”著,撒爪子飛快地跑了過來。

胤禛登時眉開眼笑,不經意間瞄到佟貴妃,又連忙恢覆端正嚴肅的樣子,只是目光落在二白身上,遲遲舍不得收回。他伸出小手摸了摸二白的頭,柔軟的細毛貼在手上觸感極好,二白配合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叫他眸中光彩愈盛。

佟貴妃見狀,抿唇輕笑,“既然這樣喜歡,回頭叫底下人挑幾條好的送去承乾宮,給你選一條合眼緣地留下養。”

胤禛聞言,遲疑一下,小眼神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二白。

佟貴妃便收斂笑意,微微沈下臉,話裏帶著些警告的意味,“這是弟弟的——”

“是留恒答應送給胤禛哥哥的。”留恒開口道,他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喊“胤禛哥哥”的樣子實在過於微妙,娜仁被嗆得不由輕咳兩聲,強忍笑意。

其實她方才見胤禛那樣不舍,也打算問問留恒願不願意把二白送給胤禛。

一來,宮裏養一條狗便已經添了許多麻煩事了,她身邊人手一向講究精簡,分不出人特意照顧,就是誰有空撈上一把,給添些食水,兩條實在是叫人顧不過來,若只為了養狗添上個人,傳出去不好聽不說,她也嫌麻煩;

二來,這兩條狗,可愛的時候是雙倍的可愛,瘋鬧起來也是雙倍的煩人,有時候打起架實在是叫人煩心得很。她又不是什麽貓奴狗奴,養著不過為了哄孩子開心,看著可愛也擼上兩把,喜歡是有的,多愛就算不上了。又因是給崽子養得,狗子的主人是崽子不是她,不能越權強行把狗子圈起來,只能自己找個地方靜心。若是能送出去一條,也就能省事消停許多了。況且看胤禛這樣子,對這狗那樣喜歡,又是從永壽宮出去的,二白到了承乾宮,只怕比現在過得還要舒服;

三來……也算順水推舟,給兩個小崽子的兄弟情打個地基吧。有一條小狗作為橋梁,日後交流自然逐漸便多,關系便會好起來了。

這都是她的私心,卻不能因此來決定二白的去留,還是要問過二白主人的意思。若是留恒同意自然皆大歡喜,若是不同意,她便如佟貴妃所言,叫內務府底下的養狗處尋幾條品相好、性格溫順的小狗給胤禛挑選。

由她出面吩咐安排,也算是她送的了,第三條目的也能勉強達成,事在人為嘛。

沒成想她這邊小算盤打得啪啪響,等著自家祖宗示下呢,人家小兄弟其實早就商量好了,只打算通知她們這兩個大人一聲。

尤其是娜仁,留恒大方分享倒沒什麽,這孩子雖然護食卻不吝嗇,素日得了什麽好東西也都會記著她和他姐姐,但那一聲“胤禛哥哥”實在是把她雷得不輕。

這個稱呼,莫名地叫她聯想到當年看過的那些腦殘青春偶像劇。和男主青梅竹馬指腹為婚的富家女惡毒女配往往就是用“xx哥哥”來稱呼男主的。而且又是和那個名字連在一起,叫她莫名惡寒。

而且留恒這樣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說出來,配合他還帶著奶膘的,叫人莫名地感到好笑有沒有?

佟貴妃雖沒有娜仁聯想得多,也忍俊不禁地看著他們,又略帶無奈地對娜仁道:“瞧我,帶著孩子來,卻把留恒的心頭好給帶回去了。”

“是孩子送給孩子的,咱們大人有什麽底氣說不?就帶回去吧,還有二白的狗窩、吃飯的小盆也一道帶回去,省了預備了。主人是兄弟,這一對小狗也是兄弟,倒是緣分。”娜仁笑了,轉頭囑人去取東西。

竹笑應了一聲,取了沒一會,便帶著小宮女將二白的狗窩、飯盆取來,佟貴妃一看便知道娜仁為何特意叮囑叫人取來,那狗窩分明是特意縫制的,表面用的仿佛是宮中少見的棉麻混紡的布料,針腳極細密,又疏落有致地繡著些圓乎乎團子樣的小狗與形狀怪異的……仿佛是骨頭的圖樣,若沒有樣子照著,等閑人是做不出來的。

娜仁笑道:“這狗窩用料不是尋常絲綢,面是棉麻混紡的,裏頭用葛布,填充的是棉,結實耐臟比絲綢更好些。給小狗用,若用那絲綢,不說糟蹋,壞得也快,這東西更扛用些。”

佟貴妃想著連狗都帶回去了,便也沒推拒,只笑吟吟地叮囑胤禛道謝,又不好意思地道:“瞧我們,不僅把狗帶回去,連窩也端走了。”

“端走就端走吧,省得大米睹物思狗。時常叫孩子帶著二白來玩啊。”

兩個孩子友誼的小船因此初見雛形,有心無心地加固一番後順利揚帆起航。佟貴妃樂得與永壽宮關系親近些,康熙明擺著疼愛留恒,又沒有利益上的矛盾,留恒的身子眼見一日比一日好,不怕擔責任,她便不會阻攔胤禛與留恒玩。

如今熟了,在哪裏玩倒是不一定,兩個孩子經常相互亂竄,永壽宮與承乾宮都留下了他們帶著狗子玩耍的身影。

有時候是正經八百地討論什麽,無論是不是嚴肅話題,倆人都能腰板溜直當做大事正經認真地討論,旁人聽著是半句話都插不進去;或是得了什麽新鮮東西,拿在手上一起研究;更多的時候是圍著狗子,胤禛叭叭叭地傾訴,留恒發呆給他當垃圾桶,偶爾聽到什麽覺著有趣的、或是胤禛著重強調的,就給點反應。

相處方式和年齡不符,但兩位當事人樂在其中。

娜仁時常感慨:小小年紀可見不凡,一看四阿哥未來就是要做大事的人。至於留恒——她只希望留恒沒有遁入空門的那一天,她就滿足了。道家出家應該不叫遁入空門吧?那叫什麽?算了,就叫出家吧。

抹一把老母親的辛酸淚。

話遠了,只說胤禛與留恒他們兩個可謂是“相見恨晚”,一碰到一起就要玩許久,故而今兒娜仁見留恒回來得早,還有些吃驚。

此時聽了留恒的解釋,娜仁便笑了,又問:“怎麽不叫胤禛哥哥了?我竟還有些不習慣。”

留恒仰頭看著娜仁,道:“不是您聽著不習慣嗎?——四哥要我叫他胤禛哥哥的,他說宮裏好多孩子叫他四哥,獨我叫他胤禛哥哥,才能顯得我們關系更好。既然娘娘聽著不習慣,留恒在您跟前只叫四哥便是了。”

娜仁摟著他揉了幾把,樂呵呵地:“娘娘的大寶貝啊!”這兩個孩子,分開來都是外人眼中有些沈悶的,碰到一起卻能夠產生怪異的化學反應,也算是緣分吧。

“走,進屋去,早上的果子露喝著好,叫你豆蔻姑姑再預備些?”娜仁牽著留恒的手,對著他一揚眉。

留恒乖巧地點點頭,叮囑跟他的人將大米帶下去,然後跟著娜仁往裏走。

晚膳便如娜仁所說,預備了炙羊肉。若論炙羊肉的料,滿宮裏茉莉配得最好,深得當日星璇的真傳,星璇又是得了幾位大師傅的真傳,加上看過無數偏方秘方,從中吸取精華,調整的方子,味道自然不凡。

羊肉鮮嫩噴香,又巧妙地祛除了膻味,肉質緊致鮮美,香料味沒有喧賓奪主,反而更好地襯托出肉香,又微微有些許的辣,吃著更是爽口。

留恒從小跟著娜仁混,因娜仁嗜辣,川菜的好廚子也正經吃過幾個,他也不怕辣,不必特意預備沒有辣椒的一份,給茉莉省了好些事。也是為了照顧小孩子的口味,茉莉預備的羊肉並不十分辣。

見二人吃得歡快,瓊枝在旁抿唇輕笑,又掀開湯碗,舀了兩小碗冬筍蒓菜素蔬湯與二人。娜仁瞥了一眼,嘟嘟囔囔道:“說好預備野雞鍋子呢?”

“茉莉說了,羊肉已經是肉香味很濃的了,野雞鍋子又是要吊得高湯涮菜才好,只怕香味一沖,哪個都吃不了多少,今兒且不上野雞。這素蔬裏的冬筍是新進的,蒓菜與馬蘭菜雖是幹品,品質卻好,再有嫩生生的芽菜一調,不怕味道沖了,反而將醇香與清淡結合得恰到好處,配合著大葷最是適宜。”

瓊枝笑著解釋道。

娜仁輕哼一聲,“我看她就是偏心,舍不得叫我們背著皎皎吃了好的。”雖口中如此說著,手上卻很誠實地朝湯碗伸手去。

瓊枝忍俊不禁,低頭輕輕退到一旁。

晚間皎皎歸來,倒是面色神情如常,不過這麽多年她都是娜仁看著長大的,她身上有什麽怪異之處,娜仁還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當即叫人斟茶,命她坐下,緩了一會,方問:“這是怎麽了?”

“我覺著……我好想被人盯上了。”皎皎低聲道:“一開始我也不大確定,直覺如此,便試探了一下,人不多,兩三個,應該沒太當回事,回宮前我特意了兜了會圈子,便把人甩掉了,可見那邊還沒有十分準,不然不至於只派這幾個人——我出宮的陣仗,京中多少都有數。我也不知是不是偶然,但絕對是有人看到我的臉,然後起了註意。”

她沈吟著,眉心微蹙。

娜仁卻立刻想起另一件事,忙問:“是你與安雋雲被撞到了,還是那邊——”

皎皎手捧熱茶,沖她一笑,寬慰道:“額娘放心,與那邊無關。和那邊有關的事我都做得很隱秘,不會被人發現。是與雋雲,但那邊應該也不是十分確定,只是試探一下。我一貫謹慎,出門都戴著帷帽,偶爾幾次露面,許是就被人看到了,才引起了註意。今兒把人甩掉了,下次再看吧。”

她說著,又有些懊惱地道:“也怪我身邊沒帶幾個人,不然還能順著這兩條摸摸後面的線。”

“你沒被發現便是萬幸的了。”娜仁松了口氣,又十分光棍地道:“敵在明咱們再暗,惶恐不安擔驚受怕的沒用,不如坦蕩些,左右這事你汗阿瑪也知道,即便真有人想要借此生事,想要擺平也容易。”

皎皎便笑著點點頭:“是。”

見她的樣子,娜仁就知道她是懊惱於事情做得不夠周全,當即道:“你還小,有不周全的地方就證明有進步的餘地,倒比如今就事事周全,不知日後如何往上走得好。如今知道了哪裏的疏漏,日後再仔細小心些就是了。過去的都過去了,疏漏也已然有了,這會不要惱悔,想法子彌補才是,若是彌補不了,就做好萬全的應對之策。不過——你那邊還是要排查一下,以防萬一,免得真是那邊出了事,屆時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無論如何,公主私下發展勢力都是大忌。”

皎皎點點頭,神情嚴肅認真,儼然是聽進去了。

見狀,娜仁便笑,“孺子可教也啊。行了,別板著張臉了,要不要用些宵夜?叫小廚房下些細面,或是煮碗餛飩餃子來,湯圓也可以,前兒個茉莉帶人包了不少,也有蜂蜜花生的、黑芝麻的,也有玫瑰蜜糖、豆沙桂花的。”

皎皎想通了裏頭的關節,大概心中拿定主意,松了口氣,便覺出腹中的饑餓了。

不過一點點,吃不吃都沒什麽。但見娜仁這樣子,她便笑著點頭應了,想了想,道:“下一碗餛飩來吧,蒓菜蝦肉的還有沒有?”

瓊枝便囑人去問,沒一會,小宮女回來,脆生生地稟道:“茉莉姑姑說了,還有十幾個,公主若要,立時開火下了。”

“那就預備吧,替我對姑姑說有勞了。”皎皎對底下的態度素來寬和親近,卻也不乏威儀。

與小宮女小太監們相處時候沒什麽架子是真,威儀渾然天成也是真,這其中的度她拿捏的不錯,底下人對她有親近,也不會沒有敬畏之心。

此時她面上帶著笑,小宮女便也樂呵呵地去了,皎皎又命人將從宮外帶回來的零碎東西叫她們分去,將給娜仁帶的點心吃食交給瓊枝,笑道:“咱們宮裏各種東西已是做得頂好的,宮外的東西等閑怕入不得額娘的口,故而還是帶的老幾樣。等哪日有機會了,帶額娘親自嘗嘗新鮮的,日後才好換換花樣帶回來。常賣食味軒的,那邊掌櫃的都認得女兒了,今兒還給女兒免了個零頭。”

娜仁聽了,便有些感慨地笑道:“是有幾年沒逛過集市了,早年你汗阿瑪還會帶我微服出宮,這幾年他政務愈忙,也沒那幾個機會。或者陪老祖宗出宮逛廟會,自打嘉福寺那位老方丈坐化後,也少了。逛街這事啊,是頻繁了嫌煩鬧,長久不去又會有些想念。上上次去南苑,咱們逛的那回,當時是煩了,後來想倒也有沒逛到的地方。下回索性專門抽出一日來,咱們浪一浪去。”

皎皎會意,倒沒對娜仁的用詞提出什麽異議,笑著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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