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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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仁是在立夏前幾日回宮的,兩位貴妃帶領六宮妃嬪相迎,娜仁先至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與在那裏等待的太後請了安,方回到永壽宮。

西偏殿難得開一次門,宮女們用添漆小茶盤捧著一色豆青梨花紋官窯茶蓋碗奉了茶,佟貴妃笑道:“這今春新得的明前龍井茶,娘娘也舍得拿出來便宜了我們。”

“這東西,碰到識貨的人才顯得珍貴,若是送與尋常農婦,只怕還不如二斤白米來得實惠。喝吧,我嘗著今年的茶味不錯,倒是很正。”娜仁隨意地笑著,又道:“我不在宮中這些日子,多虧你們處處操持了。”

兩位貴妃並四妃忙道不敢鞠躬,退讓一回方安座喝茶,佛拉娜笑著打趣道:“也不知南苑是有什麽小妖精,把你勾在那,倒把我們都忘到腦後去了。”

“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不還是記掛著你們才回來的嗎?若是不是記掛著你們,南苑裏的日子才快活呢。前些日子時常帶著皎皎與留恒踏青去,那頭山上的野菜倒是不少,我還帶了些個回來,都不是什麽金貴東西,吃個野意兒,不過惦記著老祖宗喜歡,也正是時節。旁的有些兔子麅子肉,那是皎皎獵的,倒是平常了,不過滋味也不錯。本想著,宮裏少見山野間的新鮮貨,分你們些許,你這話倒叫我好傷心。”娜仁故意擺出幽怨姿態來,道。

佛拉娜只覺好笑,佟貴妃已道:“養身惜福,那野菜雖粗,卻也是好東西。”

德妃慢條斯理地扶正了發間的金釵,緩緩道:“不過百姓人家常見的,咱們素日少見,便拿著當個寶貝了。”

佟貴妃面不改色,“倒是咱們頭發長見識短,不過我還真沒吃過幾次,托皇貴妃的福了。”

“回頭走的時候帶些回去,可休要嫌棄。”娜仁笑吟吟地,只當沒聽到她們方才話裏的機鋒,瞥了德妃一眼,道:“我瞧著我走了些時日,德妃仿佛消瘦了?”

未等德妃開口,佟貴妃已笑道:“怕是娘娘看錯了,德妃哪裏是消瘦了,身上分明已有了五個多月的身孕,應該豐腴不少才是。”

“竟五個多月了?”娜仁微有些吃驚,訝然道:“這可不是六個多月的樣子,若是六個月,算算時候,去歲冬月便該帶在身上了,怎麽卻未早早診斷出來?瞧這氣色也不好,緣何未在宮中臥床安胎?”

德妃忙回道:“謝皇貴妃關懷,因娘娘離宮一二個月,妾的身孕本診出來就遲了,也不敢叨擾皇貴妃。太醫也交代了要臥床安胎,不過妾在宮中實在悶了,想出來透透氣。況您回宮也是大事,妾若未至,心有不安。”

“我這算是什麽大事,日後多了去了,你們誰身上不好就直說罷了,何必勉強自己?”娜仁聽說她診出沒多少日子卻有五個月了,肚子也看不出多大的凸起,便知道她的胎絕對不大好,面帶些憂色地道:“你且先回去歇著,叫太醫與你診脈,然後來回本宮。”

然後未等德妃推辭,便命瓊枝叫兩個妥當人送德妃回永和宮。

笑話,德妃這個身體狀態,若是在永壽宮出了什麽事兒,惹什麽麻煩且不說,只怕又要鬧心幾日了。

瓊枝會意,幹脆地應了一聲,交代唐百帶兩個穩當人護送德妃回去。

德妃雖不情願,但娜仁堅持,她也拗不過娜仁,只得應了,站起身來向娜仁欠了欠身,道:“多謝娘娘好意,妾告退了。”

“去吧,好生在宮中臥床安胎。你這容顏憔悴得叫人心慌,還是不要隨意出來走動,且聽太醫的才是。皇上不在宮中,更要好生保重自己的身子。不然皇上回來,本宮該如何交代呢?”娜仁道。

見她走了,在座不少人都松了口氣。

宜妃撇撇嘴,道:“作出那一副恭順賢良的模樣給誰看呢,素日沒見有多尊敬,今兒非要過來,也不是存的是什麽心。”

“宜妃妹妹說笑了,在宮中日日臥床,好人都躺壞了,德妃妹妹受不住也是常事。”鈕祜祿貴妃笑盈盈地開口,一副打圓場的老好人一樣。

到底忌憚著她的出身,宜妃只瞥了她一眼,輕哼一聲,沒開口。

鈕祜祿貴妃也不惱,品著茶笑著說話。

娜仁道:“自己的身子,自己心裏要有數,任性不得,還是要聽太醫的話。轉眼入了夏,天氣更熱,暑氣逼人,諸位更要珍重己身。宮裏養著孩子的,更要小心仔細,不可貪涼多用冰,腸胃秉性柔弱,貿然用冰只怕傷身。有雨的時節記得加減衣裳,入口的東西都要小心,仔細吃壞了肚子。入夏後天漸長了,都帶著孩子出來逛逛,黃昏時候在禦花園裏賞花說說話,一日日憋在自個宮裏,盯著四方墻看著四方天,你們沒什麽,孩子們受得住嗎?”

眾妃齊齊應了是,娜仁方笑了,“倒也不是教訓你們的意思,不過這話總得有人說出來。感情都要靠聯絡的,咱們之間時,阿哥公主們之間更是!天下再沒有比他們更親的骨肉了,便是母親之間如何,本不該與孩子相幹。他們只需在宮中快快樂樂地長大,好生念書習武,日後報效國家替他們汗阿瑪分憂。”

她言罷,微微一頓,又道:“這些且不談,我與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紫禁城是大,內宮也大,可若要用一輩子來參透,也不過是這一畝三分地。這塊地裏人來來去去的,多半是要相伴一生的。咱們見面的機會時候只怕比與皇上的還要多,只爭來鬥去的,是什麽意思?或許有事情是無法避免的,因為一入宮闈,咱們活的就都不是自己,可這漫漫人生,總要有些活自己的時候。就把那些不順心的、寄掛的、謀算的都放下,或者初七下九,玩玩鬧鬧,也消遣消遣。”

難得聽她這般語重心長地說話,面上神情覆雜的叫人參悟不透。

眾妃無論聽進去與否,都應了聲。佛拉娜註視著娜仁,面帶三分溫柔的淺笑與十足的感慨,恍惚半晌,無聲地一嘆,方道:“今兒早起答應了胤祉,明兒下晌涼快了帶他和他姐姐禦花園放風箏去,還請娘娘賞個臉,帶著大公主和小王爺也過去。賢妃姐姐也說要湊個熱鬧,就不知道佟貴妃、宜妃與兆佳貴人、戴佳貴人願不願意賞我個臉面。”

“榮妃不嫌棄,我就帶著胤禛過去,也是想叫他玩一玩,小小年紀,學得一副小大人模樣,也不知是向誰學的。”佟貴妃笑中透出幾分無奈來,賢妃道:“小孩子就是這樣,素日與誰相處的多,便會模仿那人的行事言語,其實也不知道什麽意思,學個新奇熱鬧勁罷了。”

這一趴是有孩子的去放羊去,佛拉娜的人緣素來不錯,她開口,也沒有誰拒絕。宜妃這半年多將近一年裏,拍娜仁馬屁拍得勤快,見娜仁點頭要去,連忙答應,何況佟貴妃都應著了。

戴佳貴人倒有些猶豫,不過見娜仁都答應了,胤祐這些日子也時常念著要大姐姐,便點點頭,應著了。

如此約定好了,娜仁便有些不耐煩招待她們,端起茶碗撇了撇漂浮的茶葉,面上透出些疲態來。

鈕祜祿貴妃盡數收入眼中,率先開口道:“娘娘奔波一日辛苦了,還是早些盥洗一番,歇息了吧。”

佛拉娜忙道:“正是這個,倒是我疏忽了。快好生歇歇,我們先告退了。”

“那就都散了吧。”娜仁笑道:“明兒早上也不必來請安,還如那陣子一樣,有什麽事兒我叫人喚你們來,無事就都在各自宮中多睡會不好嗎?明兒下晌禦花園聚,我命小廚房預備些孩子喜歡的小吃點心。”

“那孩子們可有口福了。”賢妃亦笑著起身,眾人齊齊又向娜仁一欠身,告退了。

娜仁先起身離開,然後按照位次排序,眾人都未動身,等兩位貴妃先移步。

鈕祜祿貴妃讓道:“佟姐姐先請。”

若論出身,她在佟貴妃之上;若論資歷與血統,佟貴妃一來比她早入宮兩年,二來又是康熙母家表妹。

她謙讓佟貴妃一些,並不落份,能得個謙讓的好名,也不吃虧。

佟貴妃笑著對她一頷首,“那我就先走了。諸位妹妹,別過,改日再見吧。”

“恭送佟貴妃,恭送鈕祜祿貴妃。”

鈕祜祿貴妃的住所離永壽宮最遠,住鐘粹宮的佛拉娜預備從禦花園串回去,她沒打算走小道,而是扶著宮中的手慢吞吞地沿著長街走。

她步履緩緩,姿態從容,每每有嬪妃經過便對她們一笑。直到多數人都先行一步了,她一回頭,還能看到藍底黃字的匾額上,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的‘永壽宮’三個大字。

“您瞧什麽呢?這天兒都要黑了,咱們快回去吧。”她身邊的宮女道。

鈕祜祿貴妃微微一笑,轉過頭來,邊走邊唏噓道:“皇貴妃是個通透人,只可惜有一點她沒參透——或許也參透了,這宮中的鬥爭啊,是無休無止的。只要人有欲望,就由不得她自己爭與不爭。皇貴妃這一番苦心,只怕沒幾個人能領會了。是領會不得,還是不能領會,誰又說得準呢?”

言罷,她長長一嘆,尾音消散在吹來的一陣裹挾著熱浪的夏風中,鬢邊的紅寶在日頭下顏色顯得格外濃郁。她的眉眼本不是十分美顏或者天然大氣端莊的類型,不過稍加粉黛修飾,抹平了本來的小家碧玉之風,再加行舉有度、氣質端方,倒真有幾分雍容華貴的氣度。

且說佟貴妃回了承乾宮,見四阿哥胤禛乖乖巧巧地坐在窗前讀書,不由抿唇一笑,放輕腳步走過去,柔聲道:“讀累了就歇歇,仔細看傷了眼。額娘去時叮囑小廚房做了糖蒸酥酪,可吃了沒有?”

胤禛見是佟貴妃回來,忙起身有模有樣地向她行了一禮,方道:“想等額娘回來一齊用。額娘,皇貴妃母回宮,大姐姐也回宮了嗎?”

佟貴妃聽他前一句,眼角眉梢的笑意便再也壓抑不住,先抱了抱他,聽他話後頭的話,道:“回來了,還說好明兒個下晌帶你們去禦花園放風箏,皇貴妃也會帶你大姐姐去。就那麽喜歡大姐姐呀?”

“大姐姐待我們最好,太子哥哥、大哥、三哥還有五弟都喜歡大姐姐,胤禛也喜歡!”

佟貴妃忍俊不禁,替他理了理辮子,邊道:“瞧你們這樣子,日後大公主出嫁了,定是無人敢欺負她的,不然這樣一群兄弟,誰消受得了啊?”

她說這話本不過是一句平常的打趣,沒準備從孩子口中聽到下文。然四阿哥卻認認真真地道:“大姐姐是愛新覺羅家的女兒,是大清的公主,定然要嫁給天下最溫和俊朗的男子,尊貴幸福一生。”

瞧這樣子,就不是自己說出來的。只怕還是他們小兄弟商量過的。

“喲,這話從何而出?”佟貴妃一揚眉,來了興致,隨意在一旁的羅漢榻上坐下,問。

胤禛毫不猶豫地道:“太子二哥說的!大哥還說如果未來姐夫就大姐姐不好,他就打斷他的腿!太子二哥還說要把他打發得遠遠的,讓他去……去扁姜沖均!然後給大姐姐換個好的!”

“扁姜沖均是什麽?”佟貴妃擰擰眉,聯系前言後語仔細想了想,反應過來後哭笑不得地道:“是邊疆充軍吧?”

胤禛有些懊惱自己說錯了,悶悶地點點頭。

佟貴妃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把他摟到懷裏,道:“這話真該叫你們大姐姐知道,可真是花樣百出,她定然感動極了。”

“大姐姐會很感動嗎?”胤禛眨眨眼,兀自陷入了沈思。

佟貴妃問:“你又想什麽呢?”

“我能對大姐夫怎麽樣呢?太子二哥要送他去邊疆充軍、大哥要打斷他的腿,那我……那我就把他家的銀子都拿來給大姐姐買衣裳首飾吧!”已經因壓歲錢而積攢了不少小金庫的胤禛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道。

佟貴妃噗嗤一笑,是真不知說什麽好了。

正安靜著,忽聽外頭一陣喧鬧噪雜聲,佟貴妃一擰眉,推開窗屜問:“怎麽了?”

“沒什麽。”芳兒忙回道。

佟貴妃聽外頭逐漸安靜了,方舒展眉心,她緊緊抱住胤禛,“額娘的大寶貝啊!”胤禛抓住她的手臂,疑惑地問:“額娘,怎麽了?”

佟貴妃無聲一嘆,盯著他的頭頂,道:“額娘只是想,若是沒了你,額娘的日子該有多難過啊。”

胤禛懵懵懂懂的,卻知道抓住佟貴妃的手,道:“禛兒會永遠陪著額娘的!”

“傻孩子。”佟貴妃哭笑不得,又叫人帶他下去吃點心,等徹底不見胤禛的背影,方收斂了面上的笑意,透出幾分苦澀來。

芳兒走到近前,輕聲問:“您怎麽了?”

“六阿哥眼看不好,她身上這個胎像又不好,我怕她鬼迷心竅,再把主意打到禛兒身上。到底是她親生的,皇上又對她多有眷顧,本宮——”佟貴妃面色微沈,眸光冷冷,“不過本宮也不是好招惹的。”

芳兒只能道:“阿哥與您很親,人心都是肉長的,您親自把阿哥帶大,阿哥自然記著您的好處。您的福氣啊,定然比永和宮那個要長!”

“那是自然。”佟貴妃溫聲,緩緩扶正了發間一支嵌寶珠的點翠鳳釵,眉宇間隱隱透著倨傲,一身金尊玉貴養出的貴女驕矜。

見她如此,芳兒方放下心,又聽佟貴妃問:“方才外頭怎麽了?好大的聲。”

芳兒苦笑著回道:“是宜妃遣人送給德妃的兩柄文竹宮扇,送東西的人被迎春撞了一下,那扇子跌在地上,按說那文竹骨結實,本是無妨的,偏生一撞,掉到地上就裂了,也送不得人了。到底咱們的人,不好叫她翊坤宮裏的人壓住處置了,也不好再鬧將開來,兩邊主子都沒臉。奴才自作主張,開了箱屜取了兩柄扇子出來,與翊坤宮那人,算是補上了這一份。迎春做事到底不穩重,如何處置,還得請您個示下。”

“你做得不錯,這事兒就不要叫禛兒知道。自古男子頂天立地,實在無須在女子間的事上多留心。”佟貴妃聽了,先讚許道。

芳兒忙道不敢。

佟貴妃低頭思忖一會,忽然問:“宜妃幾時與德妃交好起來?去年冬日為了那兩匹桃紅的妝花緞,兩邊差點撕破臉皮,春日例賞蟬翼紗,兩邊也是鬧得不大愉快,如今倒是走動起來。”

芳兒卻道:“這有什麽,宜妃娘娘得了好東西,不正要與德妃娘娘顯擺顯擺?聽聞那文竹骨宮扇是盛京送來的,德妃家世不顯,宜妃自然要向她炫耀炫耀。”

“呵。”佟貴妃輕嗤一聲,搖搖頭,又道:“迎春做事到底太不穩重,從前也就算了了,如今——本宮卻留不得她,養著禛兒,承乾宮上下便要小心再小心,最好如鐵桶一般,堅不可破。她也快到了歲數,先發她去做灑掃,只許在殿外伺候,等明年,打發她出宮就是了。”

芳兒一欠身,道:“娘娘慈悲。”

佟貴妃輕撫自己的小腹,悵然道:“但願我多積攢這一分功德,能有一分福報吧。”

佟貴妃宮裏宮女調度實在是不必與娜仁回稟的,只要知會內務府一聲就是了,殿內伺候的與殿外伺候的宮份自然是不同的。若是嬪以下的宮妃,還要回稟主位嬪妃,但佟貴妃在承乾宮天老大她老二,要處置一個宮女是十分簡單的。

不過這消息還是很快地傳到了西六宮來,成了娜仁桌上的樂子。

原因是第二日,那小宮女在四阿哥跟前嚼舌根子,叫佟貴妃知道了。

佟貴妃發了大怒,當場沒發作,後來卻狠狠打了她的板子,攆出宮去,除了身上一身衣裳,什麽都沒帶出去。

至於嚼的是什麽舌根子……

這裏頭牽扯的人可多了,背後推波助瀾的宜妃,順水推舟給自己謀劃後路的德妃,這倆人難得統一戰線,就為了搞一個小宮女,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下晌,娜仁應約帶著皎皎與留恒去了禦花園,茉莉預備了些小孩子喜歡的點心吃食,滿滿當當裝了兩大食盒,皎皎又開箱子取出幾只風箏,見她拿得多,娜仁不由問了一句:“怎麽得帶這樣多?”

那可得有五六只了。

皎皎笑道:“孩子多了是非多,保不準有誰的壞了,或是見了旁人的不喜歡自己的了,我多帶些,屆時也可以平覆些紛爭。”

“不錯,腦子比額娘好使。”娜仁誇讚道,皎皎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也不知這話是誇是貶,是否當應下。

還是留恒打破僵局,“額娘聰明,姐姐也聰明,留恒也聰明!”

“好,咱們三個都聰明!”娜仁一把將小不點抱了起來,在懷裏掂了掂,道:“那咱們小聰明可否多用些吃食呢?若是光長腦袋不長個子,豈不叫人看笑話了?”

“唉。”留恒深沈地嘆了口氣,“若我能修得辟谷該有多好?”

“休要與你……學!”娜仁一時氣笑了,點點他的額頭,道:“你才多大?辟什麽谷?還要長個子呢!”

皎皎在旁輕笑著,道:“今日茉莉姐姐做了你最喜歡的乳酥,還有玫瑰奶酪餅,有酥餅和軟餅兩樣,都是你素日喜歡的,等會可要多吃些。”

留恒只能應聲,然後把臉埋進娜仁的肩頭。

見他這樣,兩只小狗跑過來蹭娜仁的小腿,沖著他:“汪嗚~汪嗚~”地叫喚,他悶聲道:“大米,二白,你們乖,再在這裏,娘娘和姐姐該逼你們吃東西了。”

“大米二白才不怕吃東西呢!”娜仁好笑,“不愛吃東西的,整個永壽宮裏就是你!”

也不知這小子像了誰了,雖然喜好與他阿瑪頗為相近,但再喜歡的東西吃兩口便放下了,不喜歡的更是吃半口都嫌多。

春日裏的野兔鍋子得了他的喜歡,也是沒兩頓便厭煩了。

真是叫娜仁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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