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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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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一同傳出了,這英雄自然就變成了一個,那就是秦王殿下,而風塵,卻是被人唾棄的,因為他作為親王殿下的王妃,卻不知廉恥的與侵犯王朝的大歸汗皇跑了……

“是啊,他為什麽總是能讓人誓死追隨呢?真好。”君無瑄垂下眼簾,感慨萬分地說。

當年的三哥君無玦,如今的公主風塵,似乎只一眼,便是萬年,讓他有些嫉妒了呢。

“你這話說得好像有些不樂意啊,怎麽,言不由衷啊?”見他難得這麽嚴肅,刀小影忍不住戲謔了一句。

君無瑄擡頭看著接近城門口的大隊金甲騎兵,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怎麽不說話?”在畫蓮樓還喜歡還嘴的男人太沈默了,刀小影覺得無趣,又碰了碰他的肩膀,說道:“老實說,我以為你聽到九公主跟大歸汗皇離開的消息,會有所行動呢,至少,情緒會激動一些,吵嚷著要去追回來呢。”

兩人一出門便得知了此事,刀小影一直納悶身邊人的平靜,不是為了風塵才不辭辛勞的趕來皇城的嗎,今日一早還在畫蓮樓裏急得跳腳,現在倒像是沒事人一樣,真是詭異。

“就算那是事實,我找到她也留不住她吧。”君無瑄說,有幾分苦澀,幾分自嘲。

刀小影見他這樣,胸口有些氣悶,皺著眉頭道:“你怎麽知道留不住,三當家這是不自信嗎?”

明明,是那麽自信狂妄的男人,卻露出這麽無助的神情,風塵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吧。

“不是服了毒藥嗎?小爺總不能帶著你一起去吧?”

“這不是理由吧?帶著我有何不可?”見不慣他那麽鄙夷的樣子,刀小影幾乎脫口而出。

君無瑄沒有再回答,只是輕微的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而這時候,周遭的人群沸騰了,一聲蓋過一聲的歡呼,將兩人說話的欲望生生的抑制住了,於是他們默契的相視一笑,像是突然間觸動了什麽似的,很微妙的感覺。

嗯,就好像周圍的那種嘈雜與他們無關,彼此的笑容都是那麽美麗自然。

刀小影還是男裝,清秀英氣,這一笑多了幾許柔美,微微上翹的嘴角有些俏皮,在他眼裏變得無比生動。

君無瑄也帶著笑意,本就是個俊逸非凡的少年,笑起來的時候眉宇間都帶著淡淡的陽光,頗有她向往的男兒氣概。

相互看著,都鬧了個大紅臉。

直到擁擠的人潮撞到了刀小影,二人才驚覺失了神,尷尬的移開目光,望向城門口鐵騎軍中為首的那個男子。

黑色的鎧甲,罩著同樣暗沈的毛皮大氅,雪白的戰馬系著鮮艷的轡頭,重生的戰神就那麽雄姿英發的接受著眾人的崇敬與歡迎,即使站在城下,也讓城頭的守衛在他面前顯得卑微而弱小。

沈重的黑色頭盔在艷陽下顯出肅殺的光澤,冷峻完美的一張臉被掩去了大半,獨獨露出一雙深邃濃黑的眼,有著震懾人心的神秘吸引裏,淡淡的疏離清冷,深深的深沈魅惑,只是,那人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不敢直視,仿佛多看了一眼,便是褻瀆了心目中的神祗。

不管是什麽時候,血沈永遠是妖冶的,即使在萬俟聖昕這樣傾城的男人面前,他也能讓人無法無視,亮紅色的鎧甲紋著金飾,在一群黑甲騎兵中顯得格外耀眼,銀白的發隨意的散著,在風中胡亂的舞著,竟是無比的唯美。

此二人並肩而行,自是一番賞心悅目,絕世的風采倒讓一旁的七劍顯得平凡了,盡管他也是難得一見的龍駒鳳雛,但面無表情的冰冷,比不得血沈的妖嬈出眾,更及不上萬俟聖昕的勾魂奪魄。

眼看秦王的隊伍到了城門口,守城的侍衛終於在手足無措之時等到了宮中太子的命令,為首的統領一聲令下,笨重的城門緩緩地落下,粗壯的鐵鏈帶著斑斑銹跡發出遲鈍的聲響,很快便阻隔了眾人的視線。

守衛們居高臨下的看著城外的鐵騎軍,饒是知道只要關閉城門,皇城就會固若金湯,但在觸及到七劍冰冷的目光時,還是會感到心驚膽顫。

並非是七劍有著蓋過秦王的震懾力,守衛們懼怕他,是因為他眼中濃烈的殺氣和仇恨,那嗜血的光芒仿佛隨時都會沖破軀殼,將他們碎屍萬段。

“城下來者何人,膽敢公然攜眾進城,可知我王朝律法,是不允許……”

城樓上統領話未說完,城內眾人見其關上城門將戰神拒之門外,紛紛表示不滿,不少人一面高呼“秦王殿下”,一面開始推搡守衛的長矛,開始往城樓上湧。

“是戰神來解救我們了,理應打開城門相迎啊!”

“戰神定能戰勝大歸汗國,重振我王朝雄風!”

“外敵來犯,唯有秦王殿下能鎮壓邊境,讓我們日晝王朝國泰民安啊。”

“秦王殿下乃是萬俟皇族,當下皇帝駕崩,當由殿下登基繼承大統……”

“秦王殿下……”

一時之間,擁戴秦王繼位的呼聲此起彼伏,大夥兒口中齊呼“開城門,迎秦王”,守城的侍衛們何曾見過這樣的陣勢,無奈之下一連擊殺了數名手無寸鐵的城民。

君無瑄見狀,眼中閃過殺意,攥著拳頭就上前了幾步,還未能接近那幾名行兇的侍衛,就被刀小影拉住了,她對他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必動怒,他們如此必會引起眾怒,也正好讓你大哥更得民心,也有進城的借口了。”

血腥味濃了,君無瑄皺著眉頭看她,親眼目睹了這種血腥殺戮,這個女子卻能冷靜鎮定,該是有多麽堅強冷血,方能及至此?

還是說,她是見慣了這些?

來不及也顧不上憐惜,君無瑄點了點頭,她說的很對。

來這裏的臣民都是正正經經的人家,這殺人的場景就只在午門看過,但遠遠的看著窮兇極惡的人人頭落地,和眼睜睜的目睹了無辜的鮮活的生命終結,那感覺是千差萬別,所以,哄鬧的人群剎那間鴉雀無聲。

隨後,便有婦人尖銳驚恐的叫聲,更多人開始唏噓,總之,想要湧上城樓的人們紛紛後退了。

“看到了吧,城外乃是逆賊叛亂,爾等如若再敢放肆,下場便是這般!”城樓上的侍衛統領見人潮退了,終於松了口氣,指著面色猙獰滿身血汙的屍首,口氣也大了起來,恢覆了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軍爺威風。

城下眾人噤若寒蟬,心下都是怕了,可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了這殺人頭目的話,認為城外天人之姿的秦王殿下是叛賊。

“爾等休要聽信謠言,在這裏危言聳聽,太子殿下不日便會登基,他才是王朝的真龍天子,定能將平定邊境之亂,讓王朝繁榮昌盛,至於戰神,早在二十年前便已駕崩,而今葬在皇陵豈會起死回生?”統領說完,又對身邊侍衛們說:“太子有令,誓要守住城門!”

話音剛落,人群裏就傳出歡呼聲,城樓上的統領以為是自己的話讓大家信服了,正自鳴得意之時,直覺的脖子上一陣涼意,微微垂下眼,才發現自己脖子上架著一把雪亮的長劍。

日晝王朝數百年來都是安定太平的,即使打起仗來也從來沒有邊境番邦能攻進皇城來,故守城侍衛鮮少正面迎敵,這統領便是官家子弟,習慣了欺壓別人,現下被人挾持著,那氣勢瞬間便沒有了,一雙腿抖得如篩糠。

“開城門。”七劍的聲音不帶半點感情,正和他手中所窩之劍一樣,冷冷冰冰的全是殺意。

一百七十四章

更新時間:2013-8-27 8:36:06 本章字數:4960

“開城門。1”七劍的聲音不帶半點感情,正和他手中所窩之劍一樣,冷冷冰冰的全是殺意。

“這……你、你是何時上來的?”守衛統領語無倫次了,這男人竟然無聲無息的站到了他的身後,這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城門已經關上了,這男人竟是飛檐走壁,在眾目睽睽之下,避開了數十名守衛,直接生擒了他!

此人並非是冥王,但卻已經是如此神通,若是冥王出手,那……

果然,江湖與戰場大相徑庭,然而,當名震江湖的鬼面冥王和馳騁沙場的秦王殿下是同一個人,那麽皇城城門,可不就是形同虛設嗎?

“開城門,開城門!”

見統領被擒,靜默的人群又沸騰了,喊聲震天,楞是一陣高過一陣。

刀小影捂著耳朵,用肩膀碰碰君無瑄的胳膊,仰著下巴大聲地問道:“城樓上那個男人是誰,看起來好生冷酷呢!”

聽不出是讚嘆還是嘲諷,總之刀小影是那麽問了一句。

“那是我二哥,幽冥的二當家。”因為風塵的事,君無瑄對期間多少生出了一些嫌隙,故而也不願多說,但見身邊女子像是很崇敬的樣子,他有些不高興,有大聲在她身邊喊道:“他有四個小妾,而且殺人不眨眼!”

“那麽大聲幹什麽,耳朵都被你震聾了!”刀小影不客氣的喊回去,她又不喜歡這樣沒有情感還有女人的殺人工具,相比之下,她現在更想見到血沈,然後,對他說……

該死的,納命來!

那個老妖孽竟然敢給她拿毒藥,虧得她還覺得他那一頭飄逸的白發很妖冶,分明就是個怪胎。

剛剛鬼面冥王太禍水了她看得失了神,但眼角的餘光還是瞟到了張揚紅色戰衣的血沈,帶回進了城,她非得好好跟他算這筆賬!

咬牙切齒的瞇了瞇眼睛,刀小影無視君無瑄困惑的目光,突然卯足了勁兒跟著人群高聲呼喊道:“開城門!開城門!”

君無瑄蹙眉,轉眼看著城樓上冷血無情的七劍,目光暗了暗,讓七劍隨行,大哥真是打定主意要逼宮了嗎?可這個時候,他就一點不為風塵擔憂嗎?

昨夜大哥的話猶在耳邊,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說會去找風塵就一定不會食言。

剛聽到風塵去了大歸汗國的消息,他是激動的想要抓住大哥的領子問個清楚,可轉念一想,現在的鬼面冥王是個穩重冷靜的人,按說不該這麽沖動才對,這麽大張旗鼓張揚行事,根本就不是他的處事作風,他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呢?

“開城門!”城樓上的七劍已經快沒有耐性了,要不是上來之前萬俟聖昕有交代,他一定會毫不遲疑的一劍刺穿這個男人的喉嚨!

“開……開……城門!”被七劍劫持的統領顫抖著命令左右道。

那些守城的侍衛好多都是太子新編的,幾時真見過什麽殺戮,最多的就是欺淩弱者,如此見一冷面煞神,心裏皆是怕了,本就手足無措,聽到統領的命令,頓時如釋重負,幾人慌慌張張的將城門放了下去。

還是那般的鈍響,不過卻更是磨在人心,盡管脖子上的劍移開了,但那統領的心卻是一寸寸涼下,太子的手段,也是他無法承受的,相比之下,他倒希望一刀來個痛快。

可是,人總是這樣,在死亡面前,哪怕是一刻也希望能夠茍活……

秦王的鐵騎軍浩浩蕩蕩的進城了,其實也不過數千人馬,但此時在五顏六色的人潮中,卻顯得格外莊嚴肅穆,氣勢恢宏。

雖然為數不多,但卻絕對不可小瞧,這些出生入死的精兵對付起皇宮那些和主子一樣養尊處優的禁衛來,絕對是以一敵十的,個中甚者,說是以一敵百也不為過。

前些日子在邊關鎮壓司寇無邪的大軍,皇城守衛調走了不少,如今剩在宮中的頂多也就萬把人,說得誇張些,萬俟聖昕這一行人,揮揮手便能讓這江山易主。

眾人見到秦王走近,自覺地散自兩遍讓出道來,年長些的有見過萬俟聖昕的,雖然驚詫於他二十年不變的容顏,同時也是感動的熱淚盈眶,不少人直接感慨道:“這秦王殿下一定是真正的戰神,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般模樣,這便是神跡啊!”

“是啊,我們早不覆當年模樣,可王的天顏不改,是神跡!”

“戰神再現了,定能振興我王朝!”

“……”

周遭人越來越不著邊際的吹捧,讓刀小影覺得有些暈眩了,這也太扯了,正常人四十歲還是一幅二十歲的模樣,不被當成妖怪施以火刑已經謝天謝地了,到鬼面冥王這裏就成了神,妖怪也能長生不老好不?

君無瑄摸摸鼻子,表情心境和刀小影一般無二,還多了絲嫉妒。

眼看著萬俟聖昕離他們越來越近,君無瑄剛想要上前,卻見身邊身影一晃,刀小影如同離弦的箭,瞬間便擋在了萬俟聖昕等人面前。

這丫頭怎麽如此沖動?

對於這個突然沖出來的少年,眾人先是一楞,而後又開始議論紛紛了,不滿和不悅的情緒漫天飛舞,甚至還有不少謾罵,刀小影聽著眼睛都有些紅了,卻置若罔聞。

這是什麽原因呢?

因為她所有的怒火都投給了馬上那個賣弄風情的冶艷男人!

“白毛怪,你給姑奶、小爺我說清楚,為什麽騙我?”

刀小影這一聲吼,那是提了七分內力的,不但聲如洪鐘,而且連綿不絕,對人群的震懾力來得不比見了鮮血要小,於是,街上再一次靜默了。

不少人開始質疑了,這少年是吃什麽長大的,怎生如此大聲?

更讓人感興趣的是這句話,若說此時這麽對著一個大男人說“欺騙”的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倒還不足為奇,這俊逸清秀的少年人,能被騙走什麽?

再看馬上紅色戰甲的男人,眾人緩過勁來了,面皮薄一點的紅了臉,厚一點的就咧嘴笑,這日晝王朝雖然傳統,但人民都是純樸善良的,不就是斷袖嗎,只要是愛,就該得到成全和祝福!

不過,不少人心裏卻是這麽想的,看完熱鬧得趕緊回家教育自家兒子,若是龍陽之癖,那就對不起列祖列宗咯!

“啊呀,你這丫頭胡說些什麽,讓人誤會了可怎麽好?”血沈見到刀小影出門了,還攔了他的馬,瞬間臉色刷白,心道“完了完了”,事情敗露了。

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是為了“雙許”之事來的。

血沈可沒有害人之心,只是聽玉墜說這個脾氣不好的小姑娘似乎對他有意,這怎麽能行?你說他是一個年近半百的老男人了,這小姑娘才十九歲,若喜歡上他豈不是長偏了?他這也是一片好心想要將她引入正道。

都說移情別戀是治愈情傷的最好良藥,這雙許又是促成美好姻緣的上好佳品,他手頭正好又有,所以……

同時,他也是為了幫助君無瑄,這小子和萬俟聖昕搶女人,哪裏有一丁點的勝算?還不如找個好人家的姑娘結婚生子,正巧,這兩人剛好湊一對!

從拿藥給刀小影的那一刻起,血沈就知道做這種缺德的好事遲早是要遭報應的,可他沒想到,刀小影竟然裝著男裝當眾指責,有意往他臉上抹黑,看周圍人的表情就知道,是誤會了,鐵定是誤會了。

他多想大吼一聲,他喜歡的是女人啊。

可那話說出來聽著就欲蓋彌彰,只會讓自己坐實了他們心中所想。

就在血沈欲哭無淚之時,刀小影那邊又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誤會什麽啊?你今兒就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你是我的誰啊,憑什麽將我許給這個男人,你最好把解藥叫出來,否則休怪姑、小爺翻臉!”

血沈黑著臉,為何不上來就翻臉,他寧願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願受這些詭譎的目光啊。

但事已至此,要解釋已經來不及了,在眾人還不知道他是藥怪之前,還是溜之大吉吧,免得待會兒這個口無遮攔的小丫頭在說出什麽更為驚天動地的豪言壯語,讓他英偉的形象覆滅。

血沈轉頭對萬俟聖昕抱以歉意的一笑,低聲道:“王,你老保重,兄弟要亡命天涯了!”

說完,他以訊雷不及掩耳之勢調轉馬頭,一拍馬屁股,飛快地往城外跑了。

“站住!”刀小影氣惱的跺了跺腳,飛身一躍,想要奪了就近一名騎兵的馬,哪知道被她推了一掌的那人竟然像是石雕一樣紋絲不動,只是用一雙陰冷的眼睛看著她。

驚詫之餘,血沈已經跑出好久,耳邊噠噠的馬蹄聲也小了,刀小影一急,也顧不了那麽許多,直接用輕功追了上去。

“中了‘雙許’之毒不能運功,她撐不了多久,無瑄,你……”一直未曾開口的萬俟聖昕居高臨下的看著君無瑄,話說到一半才發現他正定定的看著他,不知何故,他心裏竟有些發虛,未說完的話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裏。

“大哥,風塵定是被強迫的,她那麽喜歡自由的一個人,不會答應什麽和親的。”君無瑄依舊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一百七十五章

更新時間:2013-8-27 12:37:04 本章字數:3295

他暗暗瞟了眼城外遠去的刀小影,越來越小的小黑點就要消失了,他心裏擔心,但有些話卻不得不問。1

“你想說什麽?”萬俟聖昕掃了眼兩側的人群,語氣比君無瑄更加平靜。

“我想說什麽,大哥不知道嗎?若風塵真的去了大歸汗國,你就真的沒有一點擔憂和不舍嗎?”君無瑄說話的時候,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萬俟聖昕的眼睛,似乎想從裏面看到什麽。

萬俟聖昕聞言渾身一顫,若有似無的瞟了眼七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冷冷地說:“強動內力到這個時候,‘雙許’該是毒發了,無瑄,你確定要在這裏說這些廢話浪費彼此的時間嗎?”

“浪費時間?大哥,你覺得說這些是浪費時間?”君無瑄攥著拳,不知是在為風塵不值,還是在為刀小影擔心,總之,他的心並不平靜。

方才他沈默著,一直在心裏為大哥辯解,他是愛風塵的,他是回去找風塵的,可現在看來,是自己看錯了他嗎?

他說到風塵他非但無動於衷,反而覺得自己在浪費他的時間!會不會連風塵的失蹤也和他有關?會不會像是七雪所說的那樣,萬俟聖昕一直都是有野心的,他總有一天會重拾高位,讓七雪坐上後位?

雖說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誕,但七雪的確不止一次的說她將來會成為王朝最高貴的女人,而能讓她得到這一切的人,只能是萬俟聖昕了。

萬俟聖昕是不愛七雪的,這他知道,可是,除了愛,他可以給的還很多,只要有七劍在,他就不可能傷害七雪,所以,他就選擇了傷害風塵嗎?

“大哥,我只問你一次,你是要為了這江山放棄風塵嗎?”

男子的話那麽響亮,又那麽滄桑,所有人都支棱著耳朵在聽,要江山還是美人,在這麽多的臣民面前,作為戰神的他,會如何回答呢?

“無瑄,別胡鬧了,如果你想要剛剛那個小子活命,現在就去找他,大哥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要在這裏問這些無聊的愚蠢問題了!”七劍接了話茬,很大聲地說,“區區一個女人而已,大哥怎麽會放在心上?而且,她是萬俟慶的女兒,是冒認皇親的罪人之女,若是不去大歸汗國,也是要被處死的。1”

七劍顯然是故意為之,那聲音讓周圍的人們聽得真切,一句“冒認皇親”讓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什麽意思?

君無瑄見萬俟聖昕沒有異議,扯了扯嘴角,喃喃道:“我知道大哥的意思了,我會去找風塵,只是,她不會再是我的大嫂。”

說完,君無瑄一掌擊飛了方才刀小影未能推動的“石雕”,利落的翻身上馬,瀟灑的出了城門。

萬俟聖昕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便有收回目光,若無其事的打馬前行。

身邊的七劍還在義憤填膺的將這二十年前的那場陰謀,一字一句,恍如親見。

他說,當了二十年皇帝的那個萬俟慶,其實只是一個下作的落魄貴族而已,真正遺落民間的萬俟皇族另有其人,只是他早已命喪黃泉……

街道旁的酒樓樓上,靠窗的位置飄著半透明的紗幔,有個窈窕的身影若隱若現,暗紫色的衣裙,有種訴不盡的憂傷和落寞。

是的,她是風信子,那個傳聞中去了大歸汗國的九公主殿下,七劍口中下作的罪人之女,也是他為了江山選擇放棄的女人。

司寇無邪就坐在雅間的椅子上,他並無沒有看街上的情況,卻一直都是泰然自若的模樣,仿佛勝券在握。

此時,他正優雅的舉著上好的白玉瓷杯,淺淺的在唇邊啜著,薄唇沾上了茶汁,他就輕輕地舔去,動作是那麽的自信得體,就像一個教養極好的貴族王子,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如同看著被自己困在籠中的小獸,男人時不時會對著風信子勾勾唇角,當見她靠在窗口開始顫抖時,他笑得更加風華絕代了,他說:“怎麽樣,你輸了,我的公主殿下。”

是啊,她輸了。

從來沒有這樣絕望過,從看到他出現在城中,那麽從容的應答君無瑄的時候,她只感覺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了,今天的陽光那麽刺眼,但

卻讓她覺得天昏地暗,仿佛在心內的某一處,有什麽在崩塌,轟隆隆的,把她整個人都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心痛嗎?

沒有鮮血,卻讓人生不如死。

“他果然沒有找你呢,你就離他這麽近……”司寇無邪吃著茶水,似笑非笑的勾著唇角,邪氣的鳳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似乎這一切合情合理,又似乎,對她有一絲絲的憐惜。

“不用說了,願賭服輸”風信子嘆了口氣,斂去了所有的神色,道,“我跟你走。”

時間過去了兩日,風信子依然分不清答應去大歸汗國,到底是氣話,還是真心。

司寇無邪說,不管他心裏怎麽想,只要答應了就不要再想其他,可是,風信子做不到。

心裏一直空落落的,如同有什麽東西一直啃咬著,痛得讓人難以招架。

她愛萬俟聖昕那個男人,從一見到就愛上了,她還解釋不了那種感覺,不過,她知道是難以割舍。

這兩日對她來說,實在是太漫長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並非萬俟慶的親生女兒,也就是說,她這具身體和萬俟聖昕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她之前雖然嘴上不說,不過心裏一直都在害怕,現在總算是放心了。

不過,放心了又怎樣?他已經不要她了。

現在皇城裏怎麽樣了,風信子一概不知,司寇無邪不希望她再為了別的男人分心,可他卻是隱瞞,她就越是想要知道。

篡位這種事有多危險,風信子心裏是有數的,那日見他並沒有多少人,會不會有什麽意外?

司寇無邪也在馬車裏,看到又在發呆的風信子,手中的茶杯裏泛起了波瀾,他突然覺得無趣,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對是錯了,為什麽她明明就在自己的身邊,卻讓他有種遙不可及的距離感?

一百七十六章

更新時間:2013-8-27 18:38:11 本章字數:4720

“塵兒,前面就是幽冥山寨了,我想,帶小宮回去。1”司寇無邪說。

風信子楞了楞,點頭道:“好啊,我也很想小宮,不過,萬俟聖昕沒有帶著他一起去皇城嗎?”

“小宮的身體,不適合長途跋涉。”司寇無邪想著小宮身中蠱毒,臉色也不是很好。

“那帶他去大歸汗國沒有問題嗎?”這段路程豈不是更遠?

“既然我這麽說了,那自然有我的辦法,你不用擔心了,等會兒我自己上山,你就在馬車裏休息會兒吧。”看著一臉疲憊的風信子,司寇無邪有些心疼,他不喜歡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就不怕我逃走嗎?”風信子俏皮的眨了眨眼,其實她只是說說而已,原本以為自己是想要逃開的,可是現在的她,覺得好累好累,與其流浪奔波,還不如找一處安寧。

而司寇無邪,或許能給她安寧吧。

聽到她的話,司寇無邪的心狠狠地一顫,她會逃跑嗎?

“我相信你不會走,你現在還能去哪裏呢?”司寇無邪說著,就下了馬車,想了想,又補充道,“現在日晝王朝的人都覺得你背叛了秦王殿下,都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了,你若亂跑一準出事,乖乖地呆在馬車裏,有焰護著你,誰也休想動你分毫。”

聽聽,這男人何其狡猾,一面說著相信她,一面暗示她現在在日晝王朝人人得而誅之,還不忘警告她有一個高手看著她插翅難飛。

“我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再看看我生活了這麽久的地方,或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見不到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寨門,看不到曾經烤過蛋糕的小樹林,見不到血月池的迷疊香,也看不到那個不茍言笑的男人了……

他以後做了皇帝,還會不會回來這裏,會不會想起自己曾經是幽冥寨主,有一個愛闖禍的壓寨夫人呢?

司寇無邪是不怎麽希望風信子跟去的,若不是小宮,他真不願意經過這個地方,他有些害怕,害怕風信子看到幽冥山寨後,心裏又生出什麽變故。

自己活了這麽久,還真是第一次會為了這些小事傷腦筋呢,不過現在皇城的事情實在是太混亂了,他可是一點也不能讓風信子聽到,要是她知道自己耍詐騙她,不知道又會鬧出什麽事來。

不過風信子也是個倔脾氣,說了要跟去,那裏那麽容易打發,無奈之下,只好讓焰守著馬車,帶著風信子一起上山了。

幽冥所有當家的雖然都不在,但偌大的山寨還是有不少的弟兄守著,萬俟聖昕帶的是鐵騎軍,這些守著山寨的山賊就都留下了看家。司寇無邪就是怕驚動了這些山賊,有人給萬俟聖昕報信,故這才舍棄了馬車,走路上山。

這可是苦了風信子,她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都沒有走過什麽路,沒走幾步就開始喘上了。

司寇無邪好笑地看著,伸手扶著氣喘籲籲的她,明知故問道:“累不累?”

“不累。”風信子口是心非,“啪”地一聲打落了司寇無邪環在她腰間的手,逞能的往前跑了幾步,沒想到一腳踩空,直直的往前撲去。

司寇無邪眼疾手快,一把摟住了搖搖欲墜的女人,看她驚魂甫定拍著胸口的樣子,心跳都慢了幾拍,臉也不由自主的湊了過去。

“你做什麽?”風信子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想來反射弧就特別長的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直接不客氣的對著司寇無邪的臉拍了過去。

“你做什麽?”被打得有些委屈,司寇無邪抓住風信子的手,沒好氣的說,“你都答應和我去大歸汗國了,難道連親吻擁抱也不可以嗎?”

沒料到司寇無邪會問得這麽直接,風信子楞住了,臉也紅了,這個神情別扭的男人,當真是那個邪肆霸氣的大歸汗皇嗎?難道是這山裏出了山鬼妖精,他被迷了心智上了身?要不,怎麽會變得這麽奇怪?

可能自己也覺得有些倉促,司寇無邪放開風信子,挑了挑眉,道:“塵兒,我會給你時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忘記那個男人。”

“不會有那一天的!”風信子反駁得極快,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說完,兩人都楞了。

人說這樣下意識的反應,是心作出的,看來,萬俟聖昕真的是纏著她的心陰魂不散啊!司寇無邪恨恨的想。

風信子苦笑,她果然是忘不了,這麽兩天,她找了千百個理由為他開脫,努力說服自己,他一定沒有拋棄自己,他是愛自己的,他說過不會丟下她的……可是,他始終都沒有來找她。

她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像現在這麽卑微過,好像無時無刻不在等著他。

“為什麽不會?你以前不是總說萬俟聖昕喜歡你嗎?現在不也不要你了,世事無常,有些事情不是你說了算的。”心裏酸楚,但司寇無邪還是自信滿滿地說,他不相信自己這麽優秀的一個少年帝王,會搞不定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司寇無邪,對不起,”風信子說,“或許有一天我真的會忘了他,但也絕對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了。”

“你,什麽意思?”司寇無邪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不會再愛上任何人,這是什麽話,他,也包括在任何人裏面嗎?

“對不起,我騙了你,就算我跟你去了大歸汗國,也不可能會愛上你。”傷人的話,風信子說得也很艱難,她其實並不想傷害司寇無邪,這個男人雖然霸道一點,狂妄一點,自負一點,但實際上也不是什麽壞人,不過是一個急於證明自己的少年罷了。

司寇無邪沒有再接話,只是強拉著風信子,蹲下身背起了她,悶悶道:“這裏到山寨還要走很久,你累了,我背著你。”

“司寇無邪,你這又是何苦……”感動並不是愛,風信子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顆心,滿滿的都是萬俟聖昕,剩下的,就是血肉了。

有人說,女人的愛就是感動,可風信子卻不認可,其實當你心裏真的住了一個人,那麽對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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