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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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傷也得趕緊治啊。”白憶說著, 摸了摸沈諭的手腕脖頸,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你這沒有大出血,要不然可糟糕死了。”

“你自己來的?”沈諭問道。

“怎麽可能。”白憶回道,“姜小姐他們在上面。”

“我就知道。”沈諭撇撇嘴,“你這人,野慣了。”

白憶翻了個白眼, “餵, 不管怎麽說,是我下來的吧?你以為這地方如履平地啊,說下來就下來?也沒幾個有我這般本事吧。”

沈諭點點頭, 笑了笑,“多謝。”

白憶在山洞附近看了看,沈默了幾秒,說道:“現在怎麽辦, 你還能走嗎?”

沈諭面色有些猶疑, 勉強撐著讓自己坐直, 開始蜷縮雙腿,神色因為雙腿間傳來的劇痛扭曲起來。

白憶一看她那樣,連忙說道:“行了行了, 我看你也走不了了。得了,你在這等著,我回去找找他們。”

說著,她就開始往回走。

這時候比來時輕松了很多,完全熟悉路線了,白憶沿著山道走到原先的那個樹幹處, 幾個起落就回到原先的斜坡下面了。

她扶著樹木微微喘息了片刻,深吸一口氣,大聲地朝上面喊叫。

喊了四五聲,她也聽到了回答她的聲音。

出乎她意料的是,這個渾厚的聲音是梁濱的。

梁濱怎麽在這?這麽說,季成和帶著人來了?

還沒等白憶多想,斜坡上面又傳來易玄清的聲音,“白小姐,你在下面嗎?”

聽聲音,易玄清已經離她很近了,絕對不是在崖壁最頂端。

“我在——”白憶連忙回道,等了沒多久,他就看到易玄清下來了,腰間還系著繩子。

“季成——季少爺來了?”白憶問道,她可是記得,他們來的時候,可沒有繩子。

易玄清點點頭,“你下去沒多長時間,季少爺就帶著人趕過來了。我們聽見你的聲音,想必,是找到沈諭了吧。”

“找著了,她現在人不能走動,我們得把她背上去。”白憶迅速說道。

“走不了了?”易玄清臉上寫滿了擔憂,“要不然我再上去,跟他們說把郎中請過來吧。”

“不用不用,她還是回去治比較好,你趕快跟我過去。”白憶擺擺手,說道。

易玄清迅速解開腰間的繩子,小心翼翼地走動到白憶所在的樹幹上。

白憶在動身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輕功還行吧?”

“這麽幾步路,沒問題。”易玄清一楞,連忙說道。

沒多久,兩人就到了狹窄的山道旁邊。易玄清也看見了樹幹上的血跡,心下大驚,“怎麽回事兒,怎麽這麽多血?”

“呵呵。”白憶嗤笑了一聲,“那你做好見她的心理準備。”

她這一說,易玄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有些不敢走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斷翻湧的愧疚與痛苦,跟著白憶往山洞走。

走到洞口,看到了月光下靜靜地斜躺在那的沈諭,對上她看過來的眼神時,所有的愧疚悲傷難過匯聚在一起,成了沈默。

易玄清默默走過去,在沈諭身邊蹲了下來。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沈諭輕輕地說:“與你無關。”

易玄清覺得,沈諭好像變了一點,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裏變了,只覺得眼前的她,好像平和從容了很多。

“好了,你倆別在這廢話了,人來了就趕緊把沈諭背著吧。”白憶走過來說道。

沈諭扭頭看向了她,白憶頓時說道:“幹嘛?你還指望我背著你不成?想都別想,你這身上臟的,沾我一身血......”

饒是她嘴上這樣說,還是走過去,從沈諭背後慢慢托著她把她抱起來。

易玄清蹲在沈諭面前,示意白憶把沈諭放過來。

“嘶——”沈諭疼得不停抽氣,聽得兩個人都揪心。

“背著一個人,這路可不好走哦。”白憶看向來時的路,有些擔憂。

“餵——”白憶眼前一亮,她聽見了梁濱的聲音。

白憶迅速說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找梁濱過來,讓他背著沈諭。”

“不用,”易玄清話說的堅定,“這點路,我能走。”

說著,他還真就帶著沈諭往回走了,輕功也用的有模有樣。

“可以啊你小子,真男人了一回。”走到來時的斜坡下面,白憶從後面追上來,讚賞地說。

月光下,他們都看見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沈諭越過易玄清的肩膀往前看,認出了這個人,是剛到煙州那天碰見的梁濱。

“少爺讓我接你們上去。”梁冰看見眾人,微微彎身,朗聲說道。

白憶走上前,“梁濱,把繩子拿出來,我們得把沈諭運上去。”

下來容易上去難,這麽黑的天,這麽陡的斜坡,他們都選擇了用繩子上去。

易玄清腳踏實地的那一剎那,大家都圍上來,去看他背上的沈諭。

此時的沈諭,經過這三番兩次的折騰,又累又疼,趴在易玄清身上眼皮都不想睜開。

“怎麽這麽嚴重?”喬瑾一走過來,看見沈諭的那一瞬間,就驚呼出聲。

她回過神來去看姜沂,就看到姜沂的表情管理完全沒了,臉上寫滿了心疼,身上還多了幾分戾氣。

季成和走過來看了看,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出去,把沈小姐帶到蕭樓去,我去請最好的大夫,此事責在我靈煙閣。”

“也不怪你們,如果真的是他搞的,你派再多人過來也無濟於事。”姜沂明顯是心情不好,一反往日的從容沈靜,說起話來都有些犯沖。

季成和楞了楞,他還從來沒見過姜沂這個樣子。

很快,他就被姜沂話裏的意思吸引了,“你是說,墨隼?”

“擅易容,輕功極好,行動敏捷,難以捉摸......”喬瑾一點一點地說,“不就是他麽?”

“這不可能。”季成和搖了搖頭,“堂堂墨隼,無論如何也犯不得對一個姑娘出手,他一出手,最起碼也得是你喬瑾這個級別的吧。”

“其實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是他。”姜沂冷靜了幾分,“如果真的是他,沈諭斷然沒有活著的可能。”

“江湖上模仿墨隼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因為穿著白衣在大雨中冒充了易公子就判斷他是墨隼。”季成和沈吟道,“而且,你我都不希望他真的是墨隼吧......”

姜沂和喬瑾對視一眼,都能聽懂季成和話裏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墨隼,事情就覆雜多了。

到了蕭樓,季成和一下子請了三個大夫,這份誠意倒是讓姜沂等人面色緩和了不少。

沈諭多是外傷,大夫一進去給她看了看,就準備開藥,因為有些不方便,就留著幾個侍女來給沈諭上藥包紮。

姜沂想進去看一看,剛一推門,門口的侍女就對她說:“沈小姐說不想讓人來看她。”

姜沂一楞,沒想到沈諭會這樣,感覺跟平日裏的她不太相像,就說道:“你進去跟她說,就說是我,不是別人。”

侍女聽命進去了,沒多久又出來了,有些歉意地說:“抱歉姜小姐,沈小姐說她累了想休息休息。”

姜沂點點頭,神色有些覆雜,在門口徘徊了兩步最終還是走了。

蕭樓二樓,裏間。

沈諭仰面躺在床榻上,看著天花板思考。身上傷口都處理了,方才消毒的時候差點沒把她疼得背過氣去,毛巾上咬的都是牙印。

現在雖然還是疼,但是沒之前那麽痛苦了,而且喝了藥,又蓋著被子,身體暖和起來了。

大夫開的藥明明是助眠的,沈諭卻沒有安然入睡。

從在山洞裏開始,她就已經開始在想這次的“飛來橫禍”了。

毫無疑問的是,人家就是來殺她的,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手下留情了一次。

她突然明白這就是生活最本來的樣子,這就是她穿越到這裏,本來就應該面對的。

也許喬瑾和姜沂,時時刻刻都生活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裏。曾經的她還做著春秋大夢,想來自己在九原山莊也好,在煙州也好,所生活的安定環境,其實都是姜沂喬瑾季成和這樣的人扛起來的罷了。

她有什麽資格自以為是呢?

她覺得羞愧,覺得無地自容,沒有臉面面對姜沂。

她不想再讓姜沂為自己擔憂,為自己費心,或者蹲在她面前溫聲細語地安慰她。

沈諭抿了抿唇,暗暗捏了捏拳。

我不會再那樣了。

“白小姐,白小姐,沈小姐說她想自己——”門口傳來侍女有些焦急的聲音。

沈諭偏過頭,就看到風風火火的白憶。

“怎滴,還不是本小姐把她撈上來的?”白憶說著,就大踏步走了過來,“好點沒?”

“挺好的。”沈諭點點頭,扯了扯唇角,“多謝。”

見她又閉上了眼,白憶知道她不想多說,就俯身看了看她的傷口,才說道:“那行,你自己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叫我,走了。”

沈諭沒回答她,藥效慢慢上來了,她沈進了夢裏。

不知過了多久,沈諭又醒了,偏頭看向窗外,夜深了。

等一下,沈諭仔細看去,就看到月色下,窗前的軟塌上,有一個人影。

“師姐?”沈諭不確定地叫出聲。

人影走過來,果真是姜沂。

她蹲在沈諭的床榻前,面容平和,神色也溫柔。

她伸出手摸了摸沈諭的臉,柔聲問道:“你還好吧?”

“好多了。”沈諭撐著身子要坐起來,被姜沂又按下去了。

她偏頭看向了墻壁,半晌,說了一句:“對不起,師姐,讓你擔心了。”

“說得什麽話。”姜沂搖了搖頭,掀開沈諭的被子自己也躺進去。

沈諭受寵若驚,往墻壁那邊挪了挪,看向姜沂的眼神寫滿了震驚。

“怕你睡不好,陪陪你。”姜沂溫聲道,算是解釋了,“快睡吧。”

沈諭點點頭,閉上眼,這一覺睡得格外安心,沒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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