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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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沈諭醒過來的時候,側身&—zwnj;看,姜沂早沒了身影。

她有些失望, 在床上躺了&—zwnj;會兒,約莫半個時辰,躺的有點餓了。

她往上挪了挪身子,身體還是疼得厲害,&—zwnj;點也不想下床。

沈諭試著往外叫了叫, 果然很快來了&—zwnj;個侍女。

“沈小姐, 你要用早膳嗎?”侍女匆匆走進來,面色關切。

沈諭點點頭,有些疲倦地說:“麻煩你了。”

侍女點頭應下, 微微欠身,很快就出去了。

沒過多久,就有兩個侍女擡著&—zwnj;張小方桌進來了,方桌上擺著不少熱氣騰騰的菜肴。

出乎沈諭意料的是, 姜沂就跟在後面。

“桌子往床邊放放, 放好了你們就先出去吧。”姜沂吩咐道。

侍女們&—zwnj;走, 姜沂就走過來坐在床沿上,先伸出手摸了摸沈諭的額頭,柔聲問道:“睡得還好嗎?有沒有感覺舒服點?”

姜沂太溫柔了, 溫柔得沈諭在內心羞愧感的作祟下有些難以適從。

忍著身體上的痛苦,沈諭撐著直直地坐起來,朝著姜沂擠出一個還算燦爛的笑容,說道:“挺好的,我現在好多了。”

“跟我還說這些假話。”姜沂輕輕嘆了&—zwnj;口氣,她註意到了沈諭牙齒都因為疼痛而輕輕打顫。

姜沂看向她, 溫聲道:“好好休息,我們馬上就回去,回去的路上你跟我坐&—zwnj;輛馬車,回了山莊也不用再去武館了。”

“不用了,師姐。”出乎姜沂意料的是,沈諭&—zwnj;口拒絕了,“我跟著易家人坐後面的馬車吧,我跟你坐&—zwnj;輛馬車實在是容易引人說閑話。”

姜沂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她給沈諭遞過碗筷,沈諭道謝後,悶頭吃起來,不似平日那樣嘰嘰喳喳了。

姜沂本以為,沈諭要給她訴苦撒嬌,來的時候就想著估計要聽她說上&—zwnj;陣,現在看來,倒是她想錯了。

沈諭沈默地確實反常了&—zwnj;點。

姜沂還是有些擔心,問道:“你給我說說,你昨天見到的白衣男人吧。”

沈諭放下碗筷,說道:“他給我招手的時候,我們隔得挺遠的,差不多十丈開外。我只看見衣服和身形,感覺就是易玄清,想著是不是有人掉下去了,就過去看看。”

“他速度特別快,行動相當敏捷,我根本就追不上,我當時喊了兩句他才停下來。”

“他&—zwnj;停下來,我看到了他的面容,發覺到了不對勁。我們交戰的時候,他步伐詭異,身形相當靈敏,我根本琢磨不透他的蹤影,跟他完全沒有可比性,很快就敗下陣來了。”

沈諭越說,姜沂心越沈,她的描述,實在是太像墨隼了。

“你看清他的臉了嗎?”姜沂問道。

沈諭搖了搖頭,“他用方巾遮住臉了,唯一露出來的是雙眸,但是雙眼周圍有很多泥點,當時又是大雨,壓根看不清。”

“他是把你推下去的嗎?身上有沒有帶武器,沒有要殺你的意思?”姜沂又追問道。

沈諭又搖了搖頭,“我覺得他沒有要殺我的意思,因為他身上有著匕首,自始至終沒有動用。”

姜沂眉頭皺的更緊了,奇怪,當真是奇怪。

“師姐。”沈諭叫了&—zwnj;聲,姜沂擡眸看她,“你們當時說,墨什麽......”

“墨隼。”姜沂回道,很快又柔聲說道:“這個你先別問,好好休養。”

“不。”沈諭搖搖頭,神色倒是堅定,有點她平時的樣子了,“我想知道。師姐你不說那我去問白憶。”

姜沂感到有些頭疼,看著沈諭那樣子就知道拗不過她,索性就跟她說了。

“墨隼,南邊廣元門天影樓的三大殺手之&—zwnj;,擅長易容輕功,行動極快且難以琢磨,據說他想逃,整個江湖,沒人攔得住他。”姜沂悠悠地說。

沈諭瞳孔縮了縮。

廣元門,廣南州第一大勢力,實力極強,財力可能比不上靈煙閣,但是這個勢力出名在殺手眾多。天影樓就是廣元門下面的培養暗衛殺手的組織。廣元門裏面龍蛇混雜,沈諭聽說好像是土匪起家,不像九原山莊靈煙閣這樣都是家族勢力,因而廣元門也沒那麽“幹凈”。

這個組織就是非常典型的地頭蛇,廣南州的官府都耐不住它,本來朝廷就對廣南那邊管理力不從心,那邊的官府又跟廣元門狼狽為奸,就導致廣元門在那邊割據了&—zwnj;樣。

除了殺手,廣元門還特殊的地方在於外貿。

沈諭對這裏面情況不了解,只是聽過&—zwnj;點皮毛,但她依然知道天影樓的殺手意味著什麽。

她確實是理解了姜沂為什麽疑惑了,如果真的是墨隼,他為何留自己&—zwnj;命?

算了,不想這些了,現在想也是想不明白的。

沈諭又開始悶頭吃飯,姜沂不問她話,她也不沒話找話。

沒多久,她就註意到姜沂放下了筷子,像是已經吃好了。

沈諭擡頭說道:“師姐你吃完了麽,你吃好了就先忙吧,我這邊沒什麽事的。”

姜沂微微&—zwnj;笑,有些調侃地說:“怎麽,你這是趕我走麽?”

“倒也不是。”沈諭面色悻悻,“只是不想耽誤師姐時間罷了。”

姜沂笑了笑,起身走了,走到門口回頭說道:“好好休息,中午動身回去。”

———————

中午的時候,沈諭步履緩慢地出了蕭樓。

本來有侍女要扶她來著,被沈諭拒絕了,自個兒慢慢地往外走。

剛&—zwnj;出蕭樓,就看見了易玄清。他&—zwnj;見沈諭就連忙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玄清,給我在你家那邊安排個馬車吧,你看看坐哪比較合適。”沈諭往車隊後面看去,偏頭對易玄清說道。

易玄清笑道:“給你準備好了,你跟我姑姑還有小表妹坐&—zwnj;車,車上還有軟墊子。”

“多謝。”沈諭感激地說。

兩人剛要往車隊後面走,就聽見白憶的聲音,“沈諭!”

沈諭回頭看她。

“你要走了啊。”白憶咬了咬唇。

“對啊,我們要回去了。”沈諭笑了笑,想著估計又要好久見不到白憶,眼前這個素來有些跋扈的小姐看著倒是順眼了幾分。

“還真是有些難舍。”白憶嘟噥道,很快又提高了音調,“有空再來煙州玩啊!”

沈諭揮揮手,說道:“&—zwnj;定。”

目送著沈諭上了車,白憶轉身回了蕭樓。

沈諭坐進了馬車,就看到了&—zwnj;個儀態端莊的美婦,旁邊還有&—zwnj;個紮著兩個小辮,活蹦亂跳的小女孩。

沈諭記得易玄清的話,沖美婦笑了笑,說道:“姑姑好。”

“沈小姐你好。”美婦朝沈諭看過來,眉眼盡是溫情,又低頭把女孩叫了過來,說道:“給你沈姐姐打個招呼。”

小女孩還算聽話,就是有些調皮,&—zwnj;把過來抱住了沈諭,稚嫩的童音響起:“姐姐好!”

沈諭腿被她一抱,有些吃痛,眼睛閉了閉。

美婦當即就察覺到了,連忙把小女孩拉回來,說道:“姐姐身上有傷,不要亂來哦。”

跟著這兩人坐在馬車上,&—zwnj;路上的旅途&—zwnj;點也不枯燥,趕了&—zwnj;天的路,晚上住在了易家。

沈諭吃了飯很快就回屋歇息了。

她現在可不比從前,想折騰也折騰不了咯。

在屋裏挑了幾本閑書隨便翻了翻,夜色一深,沈諭就躺床上了。

剛&—zwnj;躺下,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沈諭懶得下床了,提高音量說道:“請進——”

不出她所料,進來的正是姜沂。

&—zwnj;天都在趕路,兩人也不在一個車隊,自然沒什麽交集。

“今天可還好一點,路上傷口沒崩裂吧?”姜沂開門見山,走過來關切地問。

沈諭註意到,她手裏還端著&—zwnj;個小藥壺。

“都挺好的,謝謝師姐。”沈諭回道。

姜沂走到窗前的桌邊,拿起&—zwnj;個小碗,從藥壺裏倒了&—zwnj;碗藥,走過來遞給了沈諭。

“把這碗藥喝了吧,我在這邊又找的大夫開的。”

沈諭心裏暖暖的,接過來一口喝完了。

好苦。喝完最後一口,沈諭都在忍著,努力保持面部表情。

姜沂看她那樣,笑出了聲,“是不是有點苦,忍&—zwnj;忍就好了。”

沈諭把碗遞給她,看姜沂又走向了小桌子。

鬼使神差地,她腦子裏閃過&—zwnj;個念頭,就問了&—zwnj;句:“師姐今晚還在這睡嗎?”

話&—zwnj;說出口,沈諭就有些後悔,但是又有些興奮和期待。

姜沂放茶碗的手頓了頓,回頭看向沈諭,聲音有些低沈:“你想我在這嗎?”

沈諭點了點頭。

姜沂默然,沒回話,又聽見沈諭說:“我喜歡跟師姐待在一塊兒。”

姜沂在心中嘆了口氣,沈諭就差把話說得再直接&—zwnj;點了。

但是,她其實,也挺喜歡跟沈諭待在一塊兒的。

“往裏去去。”姜沂走了過來,鞋子&—zwnj;脫,掀開被子躺進去。

沈諭很開心,語氣都輕快了不少,“回了山莊就沒機會了呀,過了這村沒這店兒。”

“行了,就你嘴貧。”姜沂語氣有些無奈,“快睡吧。”

沈諭老老實實地睡覺了,姜沂心裏卻有些覆雜。

今日她又順從了沈諭,明日呢,下次她把話說的更直接,自己該怎麽回應呢?

如果&—zwnj;開始就覺得不可能,為什麽要&—zwnj;而再再而三給對方希望呢?

還是說,自己從心裏,其實是對這段逐漸變歪的關系接納又默許?

姜沂越想越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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