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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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嗎?”姜沂身後傳來一道有些疑惑的聲音, 吸引了三個人的註意力。

轉身看去,他們就看到白憶朝這邊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說道:“發生了什麽嗎?你們怎麽都站著不走了?”

“姜小姐?”白憶走到姜沂面前, 笑著說道。

姜沂可沒有她那般氣定神閑,現在心裏也很著急。

她是真擔心沈諭,今日失蹤的若是喬瑾,她必定沒有這般擔心。畢竟喬瑾經驗豐富,身手也好, 最重要的是思維判斷能力, 沈諭還是有些稚嫩了一點。

而且她現在看著面前的白憶,很是狐疑,昨日白憶莫名其妙的拉著沈諭去喝酒一直到半夜, 今日沈諭就在山上被人暗算了,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兒?

況且她根本不清楚白憶的底細,如果白憶真的只是季成和的跟班倒還好,也沒有暗算沈諭的必要, 如果她還有另外一種身份呢?

姜沂心裏思緒萬千, 想著要不要跟白憶說實情, 但是易玄清按捺不住,心直口快地就說了:“白小姐,沈諭現在還沒有下山, 你看能不能借給我們點人,我們要進山。”

“沈諭還沒下來?她失蹤了?”白憶有些驚訝,下意識地就看向了姜沂。

姜沂面上沒什麽表情,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絲絲警告和提防。

白憶瞬間明白了,想著姜沂估計是有些猜忌自己,心中雖然無奈, 但也很能理解。

“行,我再拉點人手,咱們一塊兒進山,天黑了,路不好走。”白憶非常爽快地說道。

“不必了。”姜沂淡淡地開口,“有勞白小姐了,白小姐還是幫著我們安頓一下家眷吧,這邊我們自己可以。玄清,你從你家裏叫幾個壯丁過來。”

姜沂的話讓易玄清和白憶都是一楞,白憶皺了皺眉,很快開口:“姜小姐這是什麽意思?莫非是信不過我不成?沈諭可是陪我喝酒的朋友,我對朋友還能有什麽心思不成?”

姜沂沒回答她,當務之急還是找沈諭比較重要,撂下一句“真的不必,有勞白小姐”就轉身往山道走。

喬瑾一揮手,九原山莊的內堂子弟全部跟上。

正當易玄清想要回去叫人的時候,白憶攔住了他:“不必去了,那些普通人沒有我們速度快,我們還是跟著你師姐過去吧。”

一聽白憶也要去,易玄清面上有些為難,看著姜沂的態度,他也知道自己方才心急,怕是說錯話了。

白憶才不管易玄清為難不為難,她想做的事,從小到大,還沒人能攔住她。

眼看著白憶追進去了,易玄清也連忙跑過去,心裏覆雜極了,滿是內疚,今晚這一堆破事,他真的難辭其咎。

進了山道,雨雖然停了,但是道路相當濕滑泥濘。

眾人都是武者,行動起來極其迅速,路不好走的地方就從樹上走,爬個山路不在話下。

喬瑾沖在最前面,姜沂跟在她後面,讓易玄清有些驚訝的是,白憶緊隨姜沂,沒有一絲一毫疲憊的樣子,看樣子不論是輕功還是體力,她都屬於上乘,比自己還有那幾個內門子弟還要好一點。

姜沂見白憶追上來了,沒有什麽不滿,但也沒流露出什麽別樣的情緒,面色平靜,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姜小姐,我可是只身一人來的,夠有誠意的吧?”白憶奔走在姜沂身旁,邀功似地說道。

姜沂回覆地極其簡單,“多謝。”

白憶撇撇嘴,在心裏面嘀咕,這個九原山莊的姜沂,油鹽不進,清高又冷漠,真是不知道沈諭那個死腦筋喜歡她哪一點。

眾人行動速度快,沒過多久就到了易家人所說的樹林旁。

“你家裏那人說的就是這裏?”喬瑾率先停了下來,看向易玄清問道。

易玄清點點頭,說道:“他說,沈諭在這裏往樹林的方向跑去,也是在那邊——”他頓了一下,指了指東北方向某個位置,“看見的‘我’。不過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我壓根沒有到過這片樹林。”

白憶聽出了端倪,說道:“你是說,有個人易容成你的樣子,把沈諭騙了進去?”

“正是如此。”易玄清又點了點頭。

白憶眼皮眨了眨,思忖著說道:“行動敏捷,擅長易容......”

說著,她看向了姜沂,笑了笑,“姜小姐是不是也聽說過這麽一個人物呢?”

喬瑾腦子裏飛速閃過一個念頭,睜大了眼,看向姜沂有些震驚地說:“莫非是——”

姜沂知道她說的是誰,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能夠確定,這件事兒回去再說,現在先進去找沈諭。”

幸好先前下了大雨,兩人行進的腳印留了下來,眾人便順著這些腳印摸進了樹林。

腳印持續的一段距離就沒有了,可能是因為再往裏面落葉鋪滿了地面,已經看不到腳印了。

“分散開來,往裏找找吧。”姜沂四面看了看,說道。

“哎,再往裏,可就是個斷崖了。”白憶朝樹林深處看了看,意有所指地說。

姜沂瞥了她一眼,知道她什麽意思,當即回道:“那也得找找,活要見人——”

姜沂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死要見屍。”

眾人分散開來,往裏面去找。白憶一直往裏走的時候,在一顆大樹下,發現了一把佩劍。

她當即叫喊出聲,吸引了喬瑾他們過來。

“這是沈諭的劍吧?”白憶把佩劍拾起來。

易玄清一把接過,仔細看了看,驚喜地說:“對對對!這就是沈諭的劍!”

“想必兩人就在這交戰過。”喬瑾思索道,“沈諭劍都沒了,顯然情況不樂觀。目前還沒發現她的蹤影,要麽就是被那個男子帶走了,要麽就是在附近的某個地方。”

“應該不會被帶走。”姜沂搖了搖頭,“別人抓她做什麽?若是想威脅我們,直接去姜家抓幾個孩子不是更省事兒?九原山莊的弟子,都應該有為山莊赴死的決心才對。”

“所以就是單純地要殺她。”白憶直截了當地說,“也許她死了,屍體被扔下去了,或者拖到什麽地方毀屍滅跡去了。”

喬瑾皺了皺眉。白憶這語氣,說的雲淡風輕的,聽著就讓人有點不舒服。

她看向姜沂,果然姜沂一直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眼裏有著明顯的不滿流露出來。

“白小姐,方才你在外面還說沈諭是你一起喝酒的朋友,如今你的朋友落入這般危難的境地,你就只會在這說風涼話麽?”姜沂忍著心裏的怒氣,還算平靜地把話給說了出來。

“我也是在分析事實啊,”白憶聲音小了小,很快又說道:“得,怎麽說沈諭也是在我們地盤失蹤的,我有責任,我下到斷崖那邊看看好吧。”

說著,她就往斷崖邊走去,走到邊上,還真能看出蛛絲馬跡來。

“沈諭應該就是掉下去了。”白憶一招手,把他們都叫過來,“到了邊上才看清,你們看,這根本不是斷崖,這是一個斜坡。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有人站過,還有這——”

她指了指斜坡,“你們看這一邊,兩邊還有很多枯枝落葉,唯有這一段沒有了,明顯是沈諭滑下去了。”

“蕭山這邊我來過很多次,這個斜坡下面還有很多樹木,不是一個直直的陡崖,跟對面的山體連著,沈諭要是沒有一直滑到山溝裏去,沒準還有救。”

聽她這樣說,喬瑾和易玄清眼睛都是一亮。

白憶往下看了看,又說道:“只是......現在太黑了,搜索起來不方便,這山坡也不是誰都能下去的,白天的話——”

“不行。”姜沂冷冷地打斷白憶,“絕不能等到白天。若是受了什麽重傷,哪能熬的過一夜?白小姐,不行你就讓一讓,我下去了。”

白憶伸手攔住了姜沂,“不必了。姜莊主千金之軀,在這裏受了什麽損傷我可擔待不起,在下皮糙肉厚,還是我下去吧。”

說著,她也沒等姜沂回話,往下觀察了一下地勢就提氣輕身,縱身一躍。

白憶一下去沒多久,姜沂他們就聽見了她的驚呼,想必是山坡太陡,真的很難控制自己的身體。

白憶的身影,幾乎是躍進陡崖的一瞬就被吞進了黑暗裏,眾人都看不見她的蹤影,只得祈禱她能找到沈諭吧。

白憶使出了渾身解數,才勉強在陡崖上翻轉的同時穩住身形,不至於一個輕功沒用好反倒自己滑下去。

她盡量往樹林裏鉆,讓自己每一次下落都能落在一條樹幹上,然後再次發力。

她一邊往下走,一邊大聲叫著沈諭的名字,想著沈諭若還有點意識,應該能聽見自己的聲音,畢竟這聲音在山谷間陣陣回響,山鳥都驚飛了不少。

此時的沈諭,就在山洞口癱著,兩條腿伸在外面,後背靠著巖壁。

她是一點點的爬過來的。

衣服早就在山坡上滑的時候破損不堪了,如今一路山路爬過去,雙臂雙腿上到處都是磨損刮傷的血跡,看上去相當慘烈。

她又冷又餓,雙眼緊閉,嘴唇發紫發白,四肢百骸的疼痛讓她沒有力氣開口。

恍惚見她聽見了白憶的聲音。

最開始有些不真切,沈諭還自嘲,怎麽臨死前腦子裏突然想起了這麽個家夥。

但是後來,這個聲音越來越清晰,清晰的讓沈諭意識到白憶就是來找她的。

她費力睜開眼,想叫喊,但又感覺好像發不出聲音,就艱難的挪動右腿踢了踢旁邊的一塊石頭。

石頭滾下去,撞到陡崖上一塊巨石,果然發出了一點聲音。

沈諭又踢了幾塊,只感覺身上僅剩的力氣都用光了。

白憶感官敏銳,這一連串的石頭碰撞聲響起,果然引起了她的主意力。

她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一小片漆黑的山體,在月光下,明暗程度竟然有些不同。

白憶經驗豐富,立馬就能看出來,那邊的山體,應該是有一個山洞。

她離開腳下這顆樹,躍到下一棵樹上時,突然覺得自己摸的樹幹有些異常。

她把手放到鼻尖,果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白憶興奮起來,沈諭應該就在不遠處了。

她又開始奮力地叫喊,目光順著腳下這個格外粗壯的樹幹往山方向看,能看到樹根部右下方有一條細細窄窄的小山道,好像通向一個山洞。

白憶明晰了,三兩下就來到了山洞口。

看見沈諭的那一刻,白憶怔了一下。

沈諭渾身浴血,衣服破碎不堪,有些傷口被水泡的浮腫,皮肉都露了出來。

這一剎那,白憶竟然有些不敢上前。

“你來了啊。”沈諭勉強擡起眼皮看了看,很疲憊地說。

白憶回過了神,連忙走過去,“你還好吧?”

說完她就蹲下開始看沈諭的傷口。

“餵。”沈諭又叫了一聲。白憶擡頭看她,對上了沈諭十分平靜的雙眸——

“都是外傷罷了。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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