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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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姜沂的時候,就到了晚上的晚宴。

晚宴在定天酒樓舉辦,基本上整個樓都被五湖四海前來的客人占滿了。

而定天酒樓為了籌辦這次壽宴,更是已經連著三天沒開張了,直到今晚才以一個極為喜慶的面貌展現在眾人面前。

沈諭是跟著蕭月提前來到定天酒樓的,大概半下午時分,她就已經到了。

到了酒樓就看見姜暉在指揮人有條不紊地籌備著,沈諭走上前,向姜暉討要了一些活兒來幹。

一直幹到傍晚,客人們陸陸續續進來了,蕭月才過來笑著告訴她,不用幹了,剩下的活兒交給下人。

“那我坐哪呢?”沈諭環顧酒樓正堂,又朝樓上的位子看看。

蕭月有些為難,看向門口時,正好看見蘇家老爺帶著蘇又夏一行人跨過門檻,當即眉頭就舒展開來,“你跟著蘇家人坐吧,你跟又夏不是很熟悉麽?”

沈諭扭頭看到了蘇又夏,對方也正好看過來,朝她笑著揮手。

於是她點點頭,對蕭月說:“是挺熟悉的,那我過去了。”

她過去找到了蘇又夏,跟著蘇家人往裏走。

“我以為今天在這看不見你呢。”蘇又夏看見沈諭,很是驚喜的樣子,走上前挽著她的胳膊,笑道:“看樣子,你早就來啦。”

沈諭心情也不錯,跟著蘇家人往前坐總比坐在角落裏好,她也笑著回道:“對呀,上午就跟著師姐來了,先去了姜家,下午來這裏幫著幹了一點活。”

山莊幾大家族的位子都在最前面,蘇家旁邊就是易家,再旁邊坐著封家。

等易玄清來了,三個人又湊到易蘇兩家之間的一張小桌上嘰嘰喳喳了。

聊了都有半個時辰,沈諭往後看,一樓大堂基本上座無虛席,連二樓都開始陸續上客,除了姜暉和其他幾個姜家人帶著手下招呼著各方來客,就是不見姜老爺子和姜沂的身影。

“老爺子和師姐他們什麽時候來啊?”沈諭又朝外面看了看,問道。

易玄清不急不忙地吃著桌上姜家人提供的一些小點,說道:“不急,他們肯定是最後才來。姜老爺子身體不好,從姜家大宅一路過到定天酒樓也挺費事,可能也就形式性地露個臉。壽宴本來也就不是單純的壽宴,你沒看樓上那些各縣的商人,不都是在談著生意。”

沒等沈諭往樓上看,酒樓門口的嘈雜聲就吸引了一樓大堂眾人的註意力。

她扭頭去看,就看見二長老帶著衛家人過來了,他身後跟著濃妝艷抹的衛檀和沒有完全恢覆,看上去仍有些狼狽的衛邯。

看見衛邯的時候,沈諭眼裏閃過一抹譏諷,回頭看先易玄清的時候,發現他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你可真能掩飾。”沈諭調侃地說道。

易玄清則是有些疑惑地看向沈諭,說道:“掩飾什麽,我們做了什麽了嗎?”

沈諭被他正經的語氣逗笑了,正想說點什麽就聽見蘇又夏有些驚訝地說:“咦,那不是姜修麽,他怎麽跟著衛家人進來了?”

她這話一說,易玄清立馬正了正神色,仔細地朝衛家人的方向看去。

姜修?沈諭聽著這名字覺得耳熟,轉了轉腦子才想起來,這不是姜沂同父異母的哥哥麽?

這樣想起來她也朝著中間的過道看去,就看見衛家人身後,封溫前面,走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

男子穿著一身白衣,對襟直領,足踏黑履,腰間束以灰色的束帶,整個人穿的非常幹凈端莊,但是看其面容,到沒有穿的那麽精神。

他跟封溫有點像,但是又很不一樣。封溫是那種面色略顯陰翳,根本看不出喜怒哀樂的人,而他面容略顯病態,有些慘白,看上去身體比較羸弱。

沈諭想起來,姜沂曾跟他說,姜修身體一直不好來著。

“不止有衛家人呢,姜修身後走著的,不就是封家人麽。”易玄清撇撇嘴,淡淡地說。

蘇又夏冷哼了一聲,“這也太明顯了一點。”

“壽宴來的人這般多,衛家這樣,可不就是做給那些商賈名流看的麽。”易玄清有些嫌惡地看了衛家一眼,“山莊本來就有外患,有些人還非要挑起內亂。”

“罷了罷了,明年開春進了內門,到了三長老那裏,就不用聽二長老使喚了。”蘇又夏安撫性地說。

沈諭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消化著這兩個人傳遞出來的消息。

她畢竟在山莊裏形單影只,不像易蘇二人,都是家裏的頂梁柱,背後有著整個家族的支持,他們所了解的山莊消息,自然比自己多的多。

結合著姜沂曾經說的,和易蘇兩人略顯凝重的神情,她真切地意識到,自己了解的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往後不了解充分的信息,還是不要貿然行動,不要貿然站隊才是。

眼下兩人說的話,她也不是聽不明白,再看向姜修的時候,感覺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工具人的氣息。

“衛家利用姜修有什麽用,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怎麽能成為莊主呢?”沈諭忍不住問道,“難道山莊下面那些產業,那些商戶,願意支持這樣一個莊主?”

易玄清嘆了一口氣,“這些人,都是沒讀過書。”

蘇又夏“噗嗤”笑了一聲,扭頭對沈諭低聲說,“沒有一點格局意識。”

“沒有一點格局意識。”下一秒,易玄清就這樣說道,沈諭不禁笑出了聲。

易玄清疑惑地看了兩人一眼,繼續說道:“下面那些人才不管誰當宗主呢,他們只關心資源的分配和銀兩的多少。山莊最開始是衛家和姜家共同打拼出來的,這要往上追溯三代了。”

“姜家人習武天賦一直都很好,家教也森嚴,培養出來的精銳子弟要多很多,從一開始就是山莊的莊主。”

“到了姜原莊主的時候,姜原莊主武功蓋世,名頭不僅僅響徹整個東南三州地區,一直北上到京畿附近都赫赫有名。姜家自然獲得的資源就多了一點。”

“這個時候,衛家就開始不安分了。”易玄清嘆了一口氣,“我在回看山莊的記事卷宗的時候,著重看了莊主還在山莊時期的事兒。”

“莊主真的,深謀遠慮。我父親也跟我說過,莊主想要實現的目標還是很遠大的。他想變革的,是整個山莊。但是在變革過程中,肯定還是要觸動很多人的利益的。”

“但是莊主自身實力強勁,下面的人也都服他。他在的時候,倒是也沒什麽。不過他一消失,山莊立馬就不平靜了。衛家跟封家聯合在了一起,想從姜家那裏分一杯羹,鄒家也不老實。”

易玄清說到這,臉上又浮現出了嫌棄的神色:“都是蠅頭小利罷了,二長老太頑固了一點。”

“也不能完全這樣說吧,畢竟你我兩家是受益者。”蘇又夏插嘴說道,“還是各家站的利益角度不同。”

“我們為什麽是受益者?還不是因為我們跟著莊主的腳步?”易玄清語氣加重了一點。

沈諭眨眨眼,偏頭看向蘇又夏,低聲說道:“玄清心情不太好呀。”

“難免。”蘇又夏無奈地說,“封家也在白江縣,最近跟他們家生意有沖突,幾個小輩還把易家人打傷了。”

怪不了,沈諭在心裏思忖,能讓易玄清帶著情緒說這麽多,還真是少見。

說話的功夫,姜老爺子終於在姜沂的攙扶下進場了。

他面容蒼老,但是雙目卻炯炯有神,透露出精明的意味,氣色看上去還不錯,沒有傳聞裏說的那麽差。

至於是真的老當益壯還是虛有其表,就只有姜家自己人才能知道了。

姜老爺子走到最前面,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他發表了一番感言,表達了對四方來客的歡迎與感激,最後果然如易玄清所料,沒有留在大堂裏,而是被扶進了一間雅舍。

姜沂倒是出來了,跟著姜暉還有其他一些姜家人坐在最前面,接受著各方賓客的敬酒。

姜修也過去了,坐在了姜沂的旁邊。

方才聽了易玄清說了那麽多,沈諭哪裏還能再正視此刻坐過去的姜修。

不過他倆坐在一起,面容上還是有些相似的,尤其是眉眼,特別像。沈諭覺得,姜修的眉眼可能是他身上唯一有精神的地方。

仿佛感受到沈諭的目光,姜沂朝這邊看了過來,看到沈諭時朝她笑了笑,隔空舉了舉杯。

宴會持續的時間很長,開宴不過半個時辰,沈諭就吃好了。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各個酒桌上的攀談聲,加在一起實在是喧鬧。沈諭覺得吵,打算出去走走,待會兒跟蘇又夏一起回山莊。

易蘇兩人都跟著自己父親應對前來交談的客人了,沈諭無事一身輕,就自個兒出去了。

她走到了酒樓外面,靠在一根廊柱上發呆。

不知何時,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白面小生,身材不算高大,面容倒是精致。

“你挺幸運。”小生突然開口,笑了笑,看上去倒是溫和。

沈諭四處看了看,才確定小生是在跟自己說話,“什麽意思?”

“方才宴會上,我看姜小姐朝你舉杯了。”白面小生繼續說道:“你是哪家的小姐,能攀談到姜小姐,真不容易。”

沈諭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心裏有些警惕,說道:“問這個做什麽?關你什麽事?”

“哎呀呀,不要這麽兇呀。”小生無奈地笑了笑,“誰不想跟姜小姐套個近乎?不說算咯。”

說完,小生一搖手中的扇子,轉身沒進了人流裏。

沈諭站在原地,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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