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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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哈利·波特需要一個記憶解說人。

“哇,我打敗那條兇猛的火龍了?”

“嚴謹地說,沒有,你只是拿走了它的蛋。”

即使從黑湖吹來的風仍舊帶有冬日的殘存氣息,但是湖邊無數新發的嫩芽已經宣告了春天的來臨。這個時候,基本所有學生都在上課,於是德拉科坐在午後宜人的陽光裏,放任波特懶洋洋地躺在他大腿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又熱又重。

“所以我拿走了一枚龍蛋?”哈利·波特興致勃勃地問,“後來呢?該不會要求勇士們親自把龍孵出來吧?”

德拉科慢吞吞地說:“你如果能在自己肚皮上孵化一枚龍蛋,那麽不光是《預言家日報》,羅馬尼亞瀕危龍類保護區同樣會把你奉為救世之星。”

哈利明顯有點失望:“噢。我還以為我現在其實有一頭龍。”

“寵物的話,你有一只貓頭鷹。”德拉科繼續承擔他的責任,“事實上,當時你需要拿走的是一枚混在龍蛋中的金蛋,裏面有下一關的線索。這件事本身就是嚴峻的挑戰,繁殖季節的火龍危險極了,它們能為守住自己的蛋做一切。”

“一位保護孩子的母親。”

德拉科把水果糖漿餡餅擱在哈利胸口:“第二個項目就在黑湖裏進行。”

“就在這裏?”哈利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小點心挪上來咬了一口,“唔,我喜歡這個口味,德拉科。”

“你當然喜歡。只要餐桌上有,你就會抱著它們吃得像只掏蜂窩的蜜獾。”

“我懷疑你這句話裏有誇張成分。”哈利嘀咕著,把目光投向陽光下的黑湖,“接下去是什麽樣的項目?”

“人魚把每個勇士最心愛的寶貝藏在了湖底,只給你們一個小時去拯救。本來你應該是第一的,可惜我們的救世主過於高尚,幫助了失敗的德拉庫爾,最後一個才回到岸上。”

“最心愛的寶貝?火弩箭嗎?”

“不。事實上,是一個人:羅恩·韋斯萊。”

哈利立刻坐直了身體:“你生氣了?”

德拉科甚至沒反應過來:“和我有什麽關系?”

哈利肯定地說:“你絕對在生氣被人魚丟在湖裏的是羅恩而不是你。雖然我現在什麽都不記得,沒法解釋,但是這裏面肯定有原因。我猜你甚至還在介意一年級的時候我沒理你而是選擇了羅恩。德拉科,我們之前沒有談過這些嗎?還是你一直都假裝,呃,毫不在意?”

德拉科硬著頭皮說:“好吧,我確實介意過一年級的事。但是相信我,讓韋斯萊泡在冷冰冰的水裏要比我自己去好多了,真的。”

哈利猶豫了一下,再次問他:“德拉科,我們之間的事,你真的一點都不願意告訴我嗎?你說了這麽多關於我的事,沒有一句提過你當時在哪裏。”

德拉科撐著下巴:“因為我確實不在你的故事裏——如果我這麽說,你會相信嗎?”

哈利笑出了聲音:“放棄吧,德拉科。一個連我在餐桌上偏愛什麽食物都知道的人說他和我沒有關系,就算我真的把腦子摔壞了都不會相信的。”

德拉科灰色的眼睛沈沈地看著這個家夥。等波特的腦子好了,他絕對會主動跳進黑湖。

隱形衣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哈利披著那件鬥篷,一聲不吭地坐在床上,看著德拉科在門口和潘西說話。

這幾天他沒有一個晚上是在格蘭芬多塔樓過的,羅恩和赫敏為此擔心過,哈利也一再保證過“今晚肯定回去”——之所以用到“一再”是因為他沒有一個晚上真的回去了。只是因為哈利每到日落就開始不情願離開。

也許是因為失憶的緣故,德拉科對他非常體貼,即使哈利提出了一些(他自己認為)過於任性的要求,對方也一直盡可能地滿足他。他們之前肯定不是這樣相處的,哈利能從很多細節上感受到,當然還有那個金發巫師偶爾流露出的忍耐。德拉科是在包容一個病人,出於愛,愧疚,或者別的更覆雜的東西;哈利因為這個想法而沮喪,同時更加想讓德拉科留在自己的視線裏。

——幸虧他堅持晚上要留在斯萊特林宿舍!終於等到德拉科送走潘西、謹慎地關上房門,哈利立刻掀開隱形衣跳了出來,譴責地說:“她喜歡你!”

德拉科:“呃,我……知道?”

“所以你不該在和她說話的時候那樣笑!”哈利像頭暴躁的獅子在屋子裏走來走去,“那天我來找你的時候她甚至擡著下巴對我說‘德拉科不會來見你的’,憑什麽!——還是你本來準備通過跟她親近來讓我死心?這種把戲太低級了,德拉科,我不會上當的。”

德拉科竟然真的開始反省自己:“我笑了嗎?我和平時的表情一樣。”

“再冷淡一點!”哈利用手指按住他的嘴角,下拉,“要這樣。我不是想幹涉你的社交,但她喜歡你,這不一樣。”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波特,我懷疑你康覆之後的第一件事是跑來殺了我。”

哈利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當然,我沒忘記我們之間還有個未知的大問題要解決。但是我們仍舊在乎彼此,這還不夠嗎?”

德拉科嘆了口氣,開始看他的功課。他沒有被游走球砸壞腦子變成一個膽大妄為的傻瓜,他還是得上交每周的論文。

(以及他的任務。)

哈利已經不再勉強自己趴在桌子上觀察德拉科的書寫了,一方面這極大地影響了那個金發巫師的效率,另一方面哈利昨天在這麽做的時候不知不覺睡著了,最後在噩夢中冒著冷汗驚醒。

想不起具體夢見了什麽。

“如果無聊的話,可以練習一下你的魔咒。”德拉科的羽毛筆一刻不停地移動著,“書架上有一點書,大部分都是你以前學過的。”

“如果我嘗試了沒學過的咒語呢?”

“我相信大難不死的男孩不會有問題。”

於是哈利走向那個書架——有什麽東西比魔咒書更早吸引了他的註意——應該是一個首飾盒,放在書架邊半開著的皮箱裏,但奇怪的是上面的花紋一點都不浪漫可愛,而是一個看起來無比邪惡的骷髏,充滿著不祥的氣息。

哈利看了一眼德拉科沈浸在論文中的背影,無聲地彎下腰,把手指搭在那個首飾盒上。他承認這樣做不太好,但他確實想知道這裏面放著什麽……很可能就是黑魔王那邊的東西。讓他和德拉科不得不分開的原因。顯然,德拉科已經向這樣的命運低頭了,可是哈利不願意。

哈利·波特不會向恐怖認輸。

並沒有什麽咒語,盒蓋被輕輕地打開,哈利依稀看到了一種藍綠色的——“波特!”

哈利的手腕被一種可怕的力道死死鉗住了。是德拉科,這個斯萊特林幾乎一瞬間到了哈利身邊,臉色像紙灰一樣蒼白陰沈,伸出手不容置疑地合上了那道剛被哈利打開的縫隙。

“對不起。”哈利沒法用來“無心之失”或者“一時好奇”來為自己開脫。他確實是想窺探德拉科的秘密。

出乎意料地,德拉科並沒有深究,他甚至沒去關上那個皮箱,而是用力抱著哈利的肩膀,在那個格蘭芬多困惑的眼神中緊張地檢查了他的雙手。他的目光停在哈利的右手手背上。

哈利立刻意識到他的男朋友在看什麽。那些他也不清楚來歷的傷疤。是一行字,“我不可以說謊”。他本能地把手往回藏了一下:“德拉科?”

德拉科過了一會兒才幹澀地說:“我居然忘了,你就算失憶了也是一個會到處招惹麻煩的哈利·波特。是我的錯,我應該好好看住你,而不是一個人寫他媽的論文就好像我真的還在乎能不能從學校畢業一樣。”

他松開哈利,拿起那個首飾盒停頓了一下,再次打開它,一枚顫動著的金色飛賊出現在裏面,如果不是被幾道鏈子束縛住,它肯定已經在屋子裏囂張地亂飛了。

“感謝梅林你沒失手把它放出去。”德拉科把首飾盒和皮箱一起放進衣櫥,“就算我不介意因為私自帶了金色飛賊被關幾天禁閉,我也不敢在你恢覆前讓你再上掃帚。”

哈利不自然地說:“也許,也許再摔一下我就想起來了。”

“也許會徹底把你摔成一個傻子。”

“徹底的傻子也不是不好。”哈利回到書桌前,悶悶地趴在桌沿上。他確定自己之前在盒子裏看到的肯定不是金色飛賊。就像他通過德拉科的反應確定他手背上的那些疤痕肯定在他們之間扮演著什麽。

德拉科把幾本魔咒書丟在哈利面前:“也許熟悉的咒語能更快幫你恢覆記憶。”

哈利嘩嘩地翻著書頁:“對不起。想不起來。”

“你已經快把書拆了,哈利。”

“不,我認為這是你的筆記。”

“……拆吧,如果你喜歡的話。”

“熒光閃爍。”

可愛的光團從魔杖頂端升起,照亮了德拉科的側臉。

“蘭花盛開。”

淡紫色的鮮花飄落在德拉科肩頭。

“烏龍出洞。”

一條黑色的小蛇啪地掉在德拉科的羊皮紙上,嘶嘶地扭動著。

“咒立停!”德拉科立刻舉起他的魔杖,結束了哈利的小嘗試,“……你平時是怎麽管住自己不鬧出亂子的?”

哈利驚奇地說:“德拉科,那是條真的蛇,它說屋子裏熱得讓它難受。”

“那不是。”德拉科冷靜地指出,“只是魔法產物,就像你用魔法變出一只兔子,不論看起來多真實都不可能用它煮一鍋湯喝掉。看看別的吧,比如你鐘愛的繳械咒?”

“你會放下羽毛筆站起來和我一起練習嗎?不會。”哈利直接把德拉科的筆記翻到最後,“這是你還沒掌握的?讓我試試……呼神護衛!”

漂亮的銀光從魔杖頂端流瀉出來,在空氣中旋轉著凝結成一頭發著微光的牡鹿;它是矯健的,親切的,在房間裏愉快地跳躍著,輕巧地留下一個個閃爍著光輝的蹄印。

哈利興奮地說:“這個咒語真棒,它真美。”

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頭自在的牡鹿:“你是怎麽成功的,哈利?”

“像你筆記上寫的那樣,在心裏想一個特別快樂的時刻,然後念出咒語。”

德拉科艱難地問:“你的記憶恢覆了?”

“不需要恢覆記憶。”哈利眨了一下眼睛,“我只是想著今天跟你在湖邊的時候,然後試了一下。”

德拉科感到難以言說的情感在膨脹。禁錮住他心臟的胸骨像是要斷裂一樣地疼痛著。他才是腦子壞掉的那個人,他在沈溺,盡管他知道這是假的。

銀色的牡鹿用漂亮的角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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