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陣式沒有反應, 巡邏的族人們也沒有發現，甚至連就睡在旁邊的泉奈也沒有任何發現，動手的人很可能是利用了某種非常特殊的方式, 或者是並沒有親身進入族地……”

有人在耳邊講述著所有查看過後的結果，紗織楞楞地坐在那裏, 一個表情都做不出來。她還記得宇智波琦美摟著她時那種溫暖的感覺，記得她動作輕柔地給她梳理長發, 記得她吃了她做的食物後誇讚她的樣子……

明明昨晚還好好的。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地用靈力去幫她溫養身體了。

怎麽會這樣？

血液半凝固時那種黏膩的手感仿佛還留在手上, 紗織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手指, 只覺得自己之前置身事外的想法簡直可笑。

只要有了在乎的人，她和這個世間就有了聯系。

她可以把這裏當成暫居的地方，可以等靈力恢覆之後就逃離這裏, 甚至她可以逃避地躲在房間裏，當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

只要做甜點就好。

相信宇智波一族對於她這個選擇絕對不會抗議, 反而會非常讚同。

但是掩耳盜鈴……有意思嗎？

***

不太認真地聽完了整場會議，聽到他們無法鎖定是誰殺的人，只能通過現場留下的痕跡派人去搜尋，盡快將殺人兇手斬殺之類, 紗織就再也沒有聽過。

她端坐在墻邊, 表情無喜無悲, 看上去就像是一尊精致的人偶。

宇智波斑轉頭看見她的時候, 忍不住皺眉。

他壓低聲音，嘴唇細微開合著詢問自己的弟弟：“淺野怎麽也在這裏？”

這是宇智波的會議, 商議的又是族長妻子竟然在族內被殺死的事，來的人都是族內頂尖的強者，再加上幾位族老。淺野紗織，這種完全不屬於戰鬥型的人, 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她強烈要求過來的，早上……媽媽走的時候，她也在現場。”

宇智波泉奈看起來狀態也不算好，頭發亂糟糟的，完全沒來得及整理，平時那副俊秀少年的樣子全都沒有了，身上還隱隱帶著一股血腥味。

這是別人的血。

在看到了母親的屍體後，他一個人追了出去 ，將周遭的探子全部殺了幹凈。宇智波斑遇到他的時候，他手上還拎著幾個人頭。

“媽媽死了。”

渾身是血的少年啞著嗓音告訴他：“斑哥，我沒保護好媽媽。”

宇智波斑已經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麽心情了，當時天色很好，晴空萬裏，陽光暖融融地照下來。來之前他還在想，這麽好的天氣，媽媽和淺野要曬的那些果幹應該就能曬好了，但是現在……

……

宇智波瘋了。

他們帶著人把周邊的小忍族全都犁了一遍，所有的山賊強盜都被殺了，連同一些脾氣暴躁，敢於反抗的忍者也沒有被放過。

不是當場被殺就是直接被帶走了。

那個叫宇智波斑的更是殺紅了眼，開著寫輪眼一路殺穿，所有的人頭都被他們帶了回去。

本來大家都很不理解，你們帶腦袋回去幹什麽，你們這種大忍族的人總不可能看上他們這些不入流的忍術吧？既然不是為了忍術，那為什麽又要摘下死者的頭顱呢？

事後才有人知道，宇智波的族長夫人被人暗殺了，他們現在正瘋了一樣地找殺人兇手，摘腦袋回去是為了通過裏面的記憶尋找蛛絲馬跡的線索。

雖然死人的記憶並沒有多少，但總比沒有的好。

****

宇智波琦美很快就被下葬了。

樹草婆婆不肯讓別人插手，獨自一人將她打理地漂漂亮亮的，化上最好看的妝容，穿上她最喜歡的衣服，將她送入宇智波的墳地裏。

宇智波誠間一下子看起來蒼老起來，他依舊板著臉，穿著宇智波的族服，不茍言笑地樣子看起來很嚴肅，但是眼角卻紅了。

他捧了一束粉色的小花過來，細心地紮好放進宇智波琦美的手心裏，站著看了她一會兒後，將棺材的蓋子給蓋上了。

宇智波斑和泉奈沈默地站在他身邊，一鏟一鏟地將土填進坑裏。

土地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墳塋。

這就是離開的人留在世間最後的東西了。

紗織直到他們填完土之後，才拎著籃子上前，將包好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放置在邊上。

魚子飯團，豆皮壽司，還有一小碟腌菜。

過於簡單的貢品看起來甚至有點寒酸，但這就是紗織覺得琦美阿姨會最喜歡的菜色了。她和幾位嗜甜的宇智波不一樣，更喜歡鹹鮮一點的味道，在身體不太好之後，吃的就更加清淡了一些，類似年糕團子這種不太好消化的菜色，她其實動都不會太多。

紗織註意到後，每次都有給她加上一份鹹味的菜或者湯，樹草婆婆做的腌菜也很受她喜歡。

為此她還專門找紗織道過謝，每天都有認真品嘗後給出回饋。

紗織告訴她以後她肯定會做出更多好吃的東西。

然後在她攢夠開啟本丸靈力的前幾天，她就這麽離開了，連她們一起釀的青梅酒和米酒都沒能嘗上一口……

直到邊上有人遞過來一塊手帕的時候，紗織才意識到……她哭了。

自從爺爺走了之後就沒有再哭過，哪怕訓練再苦都告訴自己不能哭，要努力要變得強大起來。本來還以為自己肯定以後都不會哭了，但沒想到偽裝出來的堅強根本沒有撐多久就破碎了。

紗織把臉埋進手帕裏，哭了很久。

****

宇智波斑和泉奈四處奔波，狂刷了一波任務，有各方人馬因為宇智波竟然發生了這種族長夫人在族內被襲殺而蠢蠢欲動的原因，也有想要放肆殺戮一番的原因。

總之，等他們空下來已經是幾天後了。

“這些……都是什麽？”看著堆到他們面前，都快堆積成小山一樣的食材，宇智波斑和泉奈沒由來地感覺到一絲危險，遲遲不敢下筷。

“這是這兩天研究出來的新品嗎？”

看著和豆皮壽司一模一樣，但為什麽感覺好像不太一樣……

“確實是新品，放心吃吧，這一份不會有事的。”紗織端著碟子仔細端詳了一下，將其中一份飯團遞了過來，“已經重新處理過來，就是普通的食物，可能稍微口感會有點不一樣，但對於忍者來說還行，我試驗的時候發現還有一點鍛煉寫輪眼的功效。”

鍛煉寫輪眼的功效？

最後這個理由說服了宇智波們，對於力量他們總是充滿好奇且不吝嗇於嘗試。

宇智波斑夾起一個豆皮壽司放進嘴裏，鮮甜的汁水在口腔裏爆開，第一個感覺就是好吃，柔軟的油豆腐皮和內裏調制過的米飯混為一體，一口下去，絕對是滿足又好吃。

哪怕帶了點鮮味，也完全能被宇智波接受。

緊接著……

什麽東西就爆發開來了。

宇智波斑夾著剩下的豆皮壽司安靜地坐了好幾秒，直到對面的宇智波泉奈忍不住好奇也夾了一個塞進嘴裏，直到他驚呼出聲的時候，他才緩緩把剩下的壽司塞進了嘴裏。

鮮紅的三勾玉在他眼裏旋轉，寫輪眼不知不覺已經冒了出來。

“這是怎麽做出來的？”

“一點點憤怒的餘味而已，”紗織輕描淡寫地把咒力這兩個字給混了過去，她精心地把手裏的飯團包好，塞進了小籃子裏。

“我要去看看琦美阿姨，你們要一起去嗎？”

這時候天色其實已經黑了，大半夜地溜達去墓園，總感覺時間不太對，但對於在場的三人來說，似乎都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

收拾好就出發了。

唯一引起爭議的一點是，泉奈想把他在外面給媽媽買的糖果一起帶上，但是被紗織給拒絕了：“糖果過兩天再帶去吧，這兩天還是暫時放我送去的料理。”

“餌料已經放的差不多了，就看魚什麽時候上鉤。”

泉奈：“？”

他不太懂，但是聽得出紗織的意思：“是有什麽做了什麽嗎？”

“嗯，”通過墓園的路昏暗又安靜，紗織拎著籃子，熟練地像是走過千百遍似的，一點也不見慌張，“我前天發現，有人偷走了我給琦美阿姨放的供品。”

紗織做的食物有特殊功效這點，全族差不多都知道了，所以她一說起這個，宇智波斑第一個反應是族裏有人為了家人的安全偷走了食物。

“我會去查。”

“不用，不是族裏人拿的，我已經試過了。”

紗織擺擺手，將籃子在自己的胳膊上掛的更穩當了，連宇智波斑伸手想要幫她拿，她都沒肯遞過去：“我自己來就好，也不沈，裏面還有湯，要是撒了就不好了。”

“怎麽還有湯？”

“特制料理，專門用來針對偷偷摸摸的家夥。”

紗織還是沒有正面回答他們，甚至在發現供在墳前的食物沒有被移動過後，也很耐心地把手裏的替換上去，還在湯碗上蓋了一個小蓋子。

祭拜完後，就拉著斑和泉奈走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一直在暗中觀察的人疑惑地嗯了一聲，遲疑了一會兒之後，還是悄悄地控制影子，把那些供品拿走了部分。

“……這是……壽司飯團嗎？”

端詳手裏的團子片刻，黑色的影子張大嘴巴，直接把它給吞了下去。

“咳……咳咳咳……”

和上一次那種被治愈的感覺不同，黑絕只感覺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團正在燃燒的烈火一樣，劈裏啪啦地滾過他的喉嚨，帶來一股滾燙的灼傷感。

偏偏這東西還吐不出來，而且到了肚子裏之後竟然更加翻天倒海地鬧騰起來了。

怎麽會這樣……

這東西居然能傷到它？！

小路上，紗織露出了一個冷笑。

“詛咒的味道，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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