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卡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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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恪的皮膚莫名有些嬌氣,第二天的中午就開始出現紅斑,還有些水腫,看著特別慘。

同行的女醫生看溫恪的皮膚沒有破,把自己的蘆薈膠拿了出來,讓溫恪塗一下,另一位女醫生把自己的防曬霜交給了溫恪。

溫恪手裏拿著蘆薈膠和防曬霜不知道怎麽用,沒好意思去問怎麽用,拿出手機查怎麽用,看完之後心裏一陣感慨。

下午的太陽更烈,溫恪他們看診的地方是完全露天的,陽光直接傾灑在上面,要是在上面磕一個雞蛋,一會就能烤熟。

老師看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溫恪,說道:“要不要等到曬傷養好之後在看診?”

溫恪看了一眼排著長長隊伍前來問診就醫的病人們,搖了搖頭。

汗水順著溫恪的手滑落到地上,沒一會就化成了水蒸氣。

前來就診的一位小女孩,發現了給她看病的醫生被他們這裏惡劣的天氣曬傷了,但是還在堅持給他們看病,他漏出來的皮膚都泛著紅。因為熱的原因,眼睫毛被汗水濡濕了,但是醫生的眼神卻依舊清明。

小女孩看完病回家之後,就讓家裏人去給看病的醫生們搭建一個可以遮陽的棚子。

溫恪看著頭頂為他帶來清涼的棚子,心裏的感受就像在炎炎夏日打完球之後,喝上一瓶冰鎮過的礦泉水一樣痛快,被他用來擦汗的毛巾可以放在一旁不用理會了。

得知頭頂棚子出現的原因之後,溫恪特意學了他們的語言中的謝謝怎麽說,對著小女孩認真說了一聲謝謝。

小女孩一害羞就跑遠了,溫恪為她準備好的糖果沒有送出去,最後進了張醒的肚子裏。

中午的時候,溫恪在頂樓給他打視頻電話,因著時差的原因,國內已經是晚上了。

宋念祖窩在被窩裏睜著一雙桃花眼就這麽瞧著溫恪,發現他臉上曬傷了,就這麽瞧著可招人心疼了,“你臉上的傷上藥了嗎?”

“上了,沒多大事,過幾天就能好。”

因為宋念祖的眼睛需要休息,但是主人還在強撐著不睡,流出來的淚停留在他的眼尾。

美人眼尾含淚,有意無意勾著溫恪。

“我們下次再聊,你該睡覺了。”溫恪放平了聲調。

“再聊一會。”宋念祖不知道什麽才能和溫恪聯絡,不想掛斷視頻電話。

“我給你念你給我寫十四行詩,你聽完就睡好不好?”溫恪做了一個小小的讓步,自己工作忙,他的工作也忙,不好好休息他們的身體撐不住。

“念兩遍我就睡。”宋念祖屬於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尤其是在溫恪面前。

溫恪來的時候,把他最喜歡的書帶了過來,因為裏邊夾著他寫的十四行詩。

溫恪的奶奶曾在英國留學,溫恪英文的都是奶奶教的,自小便說的一口流利好聽的倫敦腔,在美國讀博士口音也沒有變。

十四行詩讀完兩遍,溫恪發現他已經睡著了,也有了幾分困倦,只是看著他眼尾似墜非墜的清淚,讓自己無端心癢,想為他撫去。

輕聲道了一聲晚安,溫恪回了房間午睡。

午睡醒來之後溫恪去看診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桌角下有一束小小的野花,用手機想查是什麽花,但是沒有查到,野花沒有玫瑰那樣的香氣,但帶著這裏的淳樸,格外的宜人。

其他同事的桌角也有這樣一束花,男醫生們把花放到了白大褂的口袋裏。女醫生們看見這些野花很高興,戴在自己的耳邊和發間,然後笑著問好不好看,然後笑成了一團。

他們快收工的時候,有一群小孩帶著歡笑聲跑到了他們這裏,看見醫生們身上的花,又笑著跑遠了。

因為氣候的原因,這裏到了晚上都會特別冷,當地人給他們送來了能燃起篝火的柴木。

火光照的每個人的臉都是暖洋洋的,來的醫生中有兩位是少數民族的,他們唱著自己民族的歌,跳著民族的舞,其餘的人給他們打著拍子,熱鬧的不行。

張醒還是個剛畢業的文藝青年,興致上來了,拿起自己的吉他,唱著青春年少。

溫恪聽著張醒的青春年少,想著他在這個年紀在幹什麽,不是泡在圖書館就是泡在實驗室,有些無趣。

一位女醫生發現有一群少年在旁邊偷偷看他們這些醫生,就讓翻譯問問是怎麽回事。

年紀最大的少年指了指張醒的吉他,“我們想看看那是什麽東西?它發出來的聲音很好聽。”

翻譯在征求醫生的同意之後,把這群少年帶到了他們身邊。

這群少年圍在張醒身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吉他。

張醒有些受寵若驚,把吉他交給了這群少年,讓他們玩。

吉他和他們這裏的一種樂器有幾分相似,他們上手很快,一個少年彈著吉他,其他的人唱起他們這裏的歌謠。

他們的歌謠很好聽,陪著他們還稚嫩的聲線格外動聽。

在場的醫生們聽的很入神,給他們打起了拍子,少年們見他們喜歡,彈奏了好幾遍。

溫恪聽著這歌謠,覺得他也會喜歡,拿出手機拍了一個視頻,給他發了過去。

篝火燃盡後,少年們和醫生告了別,他們相約明天繼續。

溫恪他們身處他鄉,語言不通,習俗不同,卻能同這裏的人盡興做樂。

回到房間之後,溫恪收到了他的消息,他說,溫醫生可不可以給我彈唱一次?

溫恪回他,好。

問了相熟翻譯還沒有睡覺,溫恪去找他幫忙,寫下那群少年彈唱的歌謠

,為了快一點學會怎麽唱,還讓他寫下對應歌謠發音的中文字。

溫恪並不是一個語言天才,只好找一些竅門。

回到房間溫恪讓張醒教他彈吉他,吉對他來說並不是很難學,自小就學古琴,通音律,一個晚上他就能磕磕絆絆的彈完整個曲子了。

只要溫恪有空了,就練習這首歌謠,晚上遇見那群少年的時候,讓他們幫忙聽聽哪裏唱的不好。

聽過溫恪唱過的人都說很好聽,但溫恪還是練到自己滿意才讓張醒拍了一個視頻給他交作業。

宋念祖看了好幾遍視頻,然後轉成了音頻,只要有空就聽,聽到心裏有譜子了,用鋼琴彈了這首歌謠的曲子給溫恪發了過去。

溫恪收到後,設置成了新的手機鈴聲。

趁著還沒病人來,溫恪在列回國之後給他做的菜單子,雖然答應他不拘著他,但是也要顧忌著他的胃。

菜單子列到一半,溫恪這來了一位少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溫恪。

溫恪放下手機,看他覺得莫名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你是不是姓溫?”少年用很別扭的中文看著溫恪問道,眼神滿是認真。

“我姓溫,我們是不是見過?”溫恪很疑惑,為什麽他知道自己的姓,為什麽他會中文。

少年黃黑色的臉上掛起來燦爛的笑容,“那你就是溫恪了?”

“是。”溫恪知道少年是誰了,是那本厚厚的相冊裏的小孩。

“你和你爸爸真像,要不然我也不敢認你,我是卡桑,你的父母給我治過病。”

溫恪很開心,這個少年的病好了,雖然還是瘦弱,但是很健康,“見到你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溫醫生他們給我治病的時候經常提起你,他們說你是他們驕傲。”

溫恪眼裏滿是震驚,心跳突然加速,他的父母雖是從小就寵著他,但是從來沒在誇獎過他,這是頭一次在別人的口中得知在他們眼中自己很優秀,是他們的驕傲。

“他們這次怎麽沒有來,我好想他們。”

溫恪看著他滿是期待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最後決定撒一個謊,“他們最近身體不太好,沒有來。”

“那以後會來嗎?”

溫恪無法給出保證,“不會來了。”

少年聽到答案之後,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溫恪,豆大的眼淚從臉上滑落下來,“我為了和他們交流,一直很努力去學中文,可是他們不來了。”

溫恪手裏的紙巾被自己攥成了紙團,只能重新在拿出一張紙巾半蹲下來給這個少年擦眼淚,“不要哭,他們一直很想你,我這次來還特意叮囑我來找你,還讓我給你帶了禮物。”

少年哽咽的說道:“真的嗎?”

溫恪看自己這裏沒有病人來說道: “真的,我這就去給你拿。”

“那你快去!”少年的語氣很焦急。

溫恪回到房間找到他帶過來的書,取出裏面的草戒和十四行詩,模仿著父母的筆跡寫下,贈卡桑,願安好。

最後一個字,溫恪寫了好久。

卡桑把手在衣服上擦幹凈後,才接過溫恪遞給他的書,小心翼翼的打開書,看見扉頁上的字,笑的特別開心,輕輕用手碰那幾個字,然後念道:“贈卡桑,願安好。”

這六個字讓少年念了好幾遍。

有病人來了,卡桑讓出地方,但是沒有走,在溫恪附近找了快幹凈的地方坐下看書。

溫恪無意間總是瞥見這個認真讀書的少年,有時還會和他對視一眼,自己能感受這個少年對他父母的喜愛。

太陽落下後卡桑和溫恪告別,溫恪看著挺直腰板的少年,心裏突然明了自己來這裏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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