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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狐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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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狐貍小姐》

059、

魔都城內好像沒有天亮這個概念,反正游彧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都是一片昏暗,紙糊的窗戶外依舊是睡前的一片漆黑。

無尾熊一樣抱著他的阮流卿睡得正香,奇怪的是,明明是被他壓著睡了一晚,身上卻沒有任何不適,連平常的發麻都沒有。

游彧試著動了動手臂,不費力氣就擡起來了,猶豫了一下,推了推他的肩頭:“餵,醒醒。”

阮流卿哼唧著把環在他腰間的手收緊了些,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游彧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半邊臉因為受壓而變了形,嘴唇也嘟著,一時間心頭湧起一股惡作劇的沖動,用手指夾住他的臉往外拉,再猛地放手。

“嗷——”

阮流卿當即就蹦了起來,捂著臉茫然地看著他:“你幹嘛?”

游彧笑道:“讓你裝死不起來。”

阮流卿委屈:“我沒有。”

游彧挑起一邊眉:“是嗎?睡夠了是不是就該走了?”

“走?去哪?”阮流卿瞪大了眼,表情更迷糊了,“我們不在這裏玩幾天嗎?”

“玩?”

“對啊,”阮流卿往他這邊挪了挪,低聲道,“我們要幫青翎把狐貍小姐抓回來。”

游彧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阮流卿:“狐貍小姐是青翎養的小狐貍,太貪玩了,老是跑出去,所以我們要把她抓回來。”

“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游彧冷著臉把他推開,“憑什麽要我們幫她找,自己養的寵物自己去找啊。”

青翎、青翎,叫得這麽親密,對著他只會徒弟徒弟地叫,連個正經稱呼都沒有!

游彧剜了阮流卿一眼,又推了他一把,阮流卿被推得腦袋重重磕到床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要找你就自己去找,我要回去了。”說著起身就要走。

阮流卿捂著腦袋忍著痛一把將他拉住:“別啊,你這又是怎麽了,我們進來的目的不就是要找這個狐貍小姐的嗎?”

游彧聞言一楞,好像是啊,怎麽就把這事忘了?

可是,他說是幫那什麽青翎找寵物,這話聽著怎麽那麽讓人不爽?

他冷著臉甩開抓著自己手腕的手:“那是要幫秦老板的忙,你是要幫那個什麽城主找寵物,性質不一樣。”

阮流卿楞楞地看著他走向桌子抱起了小香豬,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麽,一臉恍然地沖過去攔在他身前:“我知道了!”

游彧皺眉不滿道:“你知道什麽?快走開。”

阮流卿漏齒一笑:“徒弟你是不是吃醋啦?”

“什麽?”游彧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生怕之前的事情再次上演。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阮流卿露出一個“你不要裝了”的神情,身體往前傾,註視著他的眼睛說:“我知道,你肯定是怕我只顧著找狐貍小姐就忽略你了,對不對?”

他伸手拍了拍游彧的肩,嘆氣道:“那你可就想太多了,像你這麽優秀的徒弟,有什麽東西能比得上?沒……有!”

游彧像看傻子一樣地瞪著他,嘴唇動了動,楞是把那句“你是傻比嗎”咽了回去。

阮流卿無視了游彧吃人的眼神,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繼續說:“徒弟你放心,就算之後我收了四五六七八個徒弟,你也是最重要的那一個,不會把給你的愛分出去的。”

你還要收四五六七八個徒弟?

游彧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給他臉上來一拳的沖動,咬著牙說:“這位朋友,你的臉如果不要了的話,可以捐出去的。”

“臉?”阮流卿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的臉怎麽了?你想要嗎?我換給你啊。”

“神經病啊!”游彧終於忍無可忍吼了出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兩人同時看向緊閉的房門,誰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門外傳來一個有些木訥的聲音。

“兩位公子,起來了嗎?”

游彧眸色一凜,隱隱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他走過去把門打開,看見門外站著的人就是一楞。

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是那個宅男模樣的設計師,只是此時他的身上不是那件格子襯衫,而是一身略顯粗糙的麻色布衣。

門一打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訥訥地說:“城主讓我來協助二位尋找狐貍小姐。”

他的聲調毫無起伏,活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游彧沈默了一會才說道:“好。”



魔都城內此時依舊是昏暗的天色,不同的是街道兩邊的房屋都有了亮光,有幾家店鋪已經開了門,街道兩旁也擺了各色各樣的攤販。

只是……

“這些人怎麽都一個表情?”游彧忍不住低聲問道。

無論是街邊小販還是路上行人,清一色的都是面無表情,像是得了面癱一樣。

阮流卿回道:“一直都是這樣啊,很正常。”

“……”游彧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發現他的表情自然得像是早已經見怪不怪了,於是問道:“你以前經常來這裏玩嗎?”

阮流卿想了想:“大概來了兩三次吧,沒什麽意思,那個狐貍小姐經常離家出走。”

“哦,”游彧裝作漫不經心地繼續問,“你都是跟誰一起來的?”

“你啊,”阮流卿想都不想就回道,“還是你帶我來,我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地方,狐貍小姐這個名字還是你取的。”

“我取的?”游彧努力壓制住內心的震驚,淡聲問。

阮流卿雙手負在身後,表情變得溫柔:“嗯,其實她一開始不叫這個名字,她叫幻狐。可是她太調皮了,老是出去搗亂,所以你才給她取了這麽一個名字,還跟她一起設了這個游戲,說找到了就給她糖,她拿了糖就得跟你回去。”

游彧驀地頓住腳步,阮流卿不明所以地跟著停了下來,茫然地問:“怎麽了?”

游彧深吸一口氣,再輕輕吐出,直視他的眼睛問:“阮流卿,我是誰?在你眼裏,現在我是誰?”

阮流卿楞楞地看著他,表情有一瞬的呆滯,嘴唇動了動,半天才喃喃道:“你是……誰?”

他的眼神開始失去焦距,茫然地站在那裏,不停地夢囈般自語著,半晌,他扭過頭冷冷地說道:“我不知道。”

說完,他動作強勢地攥住游彧的手,拽著他就往前走:“快走吧,再不快點,天就要黑了。”

游彧瞥了眼如潑了墨一般的天色,對於阮流卿這種反常的行為大為不解,同時又惱怒於他這種強勢的舉止。

他是一個不喜歡被約束的人,不管哪一方面都是,尤其此時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被人以這種方式拽著走,心中一時無名火起,他用力掙開阮流卿的手,怒道:“你到底在隱瞞什麽?”

阮流卿回過頭來,臉色陰郁得可怕,他猛地上前重新攥住游彧的手腕提到眼前,牙關咬得幾乎要把牙齦磨碎,“我讓你走就走。”

每一個字都透露著一股寒意,好像面前的人是他的仇人一樣。

游彧迎視著他冷得要吃人的眼神,冷笑一聲:“我不,今天你不說清楚,就都別想離開。”

他向前一步,氣勢同樣強硬:“我受夠你了,有什麽話就直說,有什麽事情是我這個當事人不能知道的?”

此時在他眼中的阮流卿是陌生的,比以往任何一次的變化都陌生,說不上來的陌生感,莫名地讓他心慌和煩躁不安。

面對著他的質問,阮流卿緊緊抿著唇,從緊繃的下頜線可以看出他正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無形的低氣壓在兩人之間盤旋,而周邊人來人往的人卻像是沒看到他們一樣,甚至一個眼神都沒往這邊投。

“也許,我可以解答你的疑問。”

一直靜默站在一邊的宅男設計師突然開口。

“你說什麽?”游彧轉頭看向他,眼神冷得嚇人。

“我說,我可以解答你的疑問。”設計師用他那木訥的聲音慢慢說道,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他可怕的臉色而有一絲變化。

游彧寒著臉一語不發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聲尖銳的貓叫劃破這暗沈的天空,時歡著急的聲音緊接而至:“你醒醒!”

還沒等幾人反應過來,白光團一樣的時歡忽然出現,閃電般躥到游彧懷裏,一爪子拍他臉上,急道:“快跟我走!”

游彧愕然地看著懷裏的貓:“時歡?你怎麽……”

時歡摟住他的脖子,雙腿亂蹬:“沒時間跟你廢話了,快跟我走!”

一團白光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而迸發,瞬間將他們包裹起來,游彧只覺得手腕上被緊緊攥住的感覺消失了,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是方牧著急的臉,見他醒過來,忙問:“彧哥,你怎麽樣了?”

游彧擡手擋住了眼前刺眼的陽光,閉了閉眼,好一會才適應了眼前的光亮,此時他正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時歡趴在他身上,方牧則站在前面俯身看著他。

天色已然接近晌午,火熱的太陽炙烤著露天下的他們。

他沒有回答方牧的話,而是緩緩轉頭環視四周,半晌,喃喃問道:“阮流卿呢?”

此話一出,方牧和時歡都沈默不語,像是約好似的噤了聲。

游彧狐疑地看著方牧:“問你話呢。”

時歡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後低聲道:“先回家吧,此地不宜久留。”

游彧忽地一把將他丟開,魔怔般站起來就走,嘴裏念著:“不行,他還沒回來,我要去找他,我不能把他丟在那裏。”

時歡在地上滾了一圈後變回人形,幾步追上他,在他後頸輕輕一點,游彧便軟倒在地,方牧趕忙上前把他扶起來,著急問:“他這是怎麽了?”

時歡沈著臉道:“先送他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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