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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懸崖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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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懸崖之花》

060、

午後天氣驟變,炙熱的烈日很快便被厚重的烏雲遮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暴風雨前的悶熱和壓抑。

時歡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把窗輕輕關上,回到床前坐下,手撐在桌上支著下巴看著床上的游彧。

此時的游彧一臉安詳地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眼睛自然地閉著,時歡神情肅穆地凝視著他,不知道的大概會以為他在瞻仰遺容。

自從回家之後,游彧就一直是這個狀態,時歡把方牧打發去做飯,自己就一直待在游彧臥室裏看著他。

“我知道你醒著。”

時歡忽然開口,聲音有點清冷,不似貓形態時那麽嗲。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時歡嘴角輕輕往上一扯,無聲地苦笑了一下,“不想說話也行,想聽故事嗎?”

說著轉身拿過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開機——打開存稿文檔,“怕你不記得,幫你記下來。”

打開文檔後,調出空白頁,時歡的沒有動鍵盤,字符就自動跳躍出來,“知道為什麽你可以召喚阮流卿的赤羽劍嗎?”

時歡也不管床上的人有沒有回應,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字符,顧自說下去:“很久以前,有個人跟我講了一個故事,我覺得挺有趣的,今天也想講給你聽。”

“在這個世界之外其實還有很多個世界,都跟這裏不一樣。而這個故事就發生在其中一個小世界,一開始那裏的人都淳樸善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時歡語氣平靜,仿佛在講述著書上的故事。

“可是有一天,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這份平靜,不,那不是人,是一個魔。”

時歡頓了頓,偏頭看了游彧一眼然後才繼續說,“聽過魔由心生嗎?是的,有人起了惡念,於是有了第一個魔。”

他突然笑了笑,“這是那個世界裏的第一個魔,他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身為魔的自己要做什麽,為什麽會出現。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不過是天道造出來平衡世界的工具。”

時歡的眼神暗了暗:“因為,別的世界發現了這片安寧而靈氣又異常充足的地方,早已悄悄派了修仙之人過來汲取這邊的靈氣,不但如此,他們還想完全占領這方世界。所以天道造了這個魔出來與他們抗衡,一個天選之魔。”

“當然,一開始這個魔不知道自己只是一顆棋子,當他發現那些與自己一樣有特殊能力的修仙之人,以為找到了同伴,居然也開始了修仙,並且差點就成功飛升了。”

“為什麽說差點呢?”時歡賣關子似的停了下來,俯身湊到游彧耳邊,輕聲說,“因為……他收了一個徒弟。”

他眼尾輕輕上挑,觀察了一下游彧的神色,游彧那烏黑長翹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

時歡坐了回去,輕笑一聲,低聲道:“你知道嗎,天選之魔……是沒有七情六欲的,他本就為犧牲而存在,是祭品,祭品需要什麽感情?”

床上的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我收回之前那句話。”時歡側頭迎視他的眼睛,“他對你沒有那種感情那句話,游彧,他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愛你。”

他的眼中有了一股濕意,纖細的手指點點額頭,“他的命……在你這裏。”

半闔的眼睛倏然睜大,眼中的震驚幾欲沖出眼眶。

“什麽意思?”游彧終於開了口。

時歡眨了眨眼,微瞇著眼睛,“游彧,我說過,你要是想起前塵過往,你很快就會見不到他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游彧下意識搖了搖頭。

“因為……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

時歡的聲音很輕,說的話卻猶如鐵錘重重擊打著游彧的心臟,他呼吸一窒,好一會才問:“為什麽?”

“以魂養命,魂消命存。”時歡輕聲說,“故事的結局,想聽嗎?”

他突然轉了話鋒,游彧怔了一下才點點頭,“嗯。”

時歡轉過頭,眼睛盯著屏幕上跳動著等待字符的光標,自語般低聲道:“即使是天選之魔也難以對抗幾方世界的勢力,那一戰,他贏了也輸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自己的神魂震裂,只為得到自由。”

“那他徒弟呢?”游彧只覺喉嚨裏堵得幾乎透不過氣,發出來的聲音幹澀無比。

時歡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師父瘋,徒弟能好到哪裏去。縱然相處幾千年,愛而不得,依然義無反顧地把自己的命魂珠置入只剩一縷神識的師父身上。”

“什麽是……命魂珠?”話一出口,游彧的心中無端湧上一股恐慌。

時歡沈默了一會才說道:“失去命魂珠,他的魂魄便會被分裂,活不了多久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好半晌,游彧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能……能再還給他嗎?是不是……是不是還給他,他就不用死了?”

時歡猛地一個轉身,雙手緊緊扣住他的肩膀,沈聲道:“你聽著,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做傻事,我是想讓你清醒地做個選擇。”

時歡的手指看似纖細柔軟,被他扣住的肩頭卻是被扣得生疼,游彧皺著眉問:“什麽選擇?”

“如果,我有辦法留住他的性命,代價是他會失去你們之間的記憶,你願意嗎?”

游彧一楞:“所有的記憶嗎?”

時歡鄭重地說道:“對。”

游彧的眼裏閃過一絲猶豫,很快又變得堅定,“好,聽你的,要怎麽做?”

只要阮流卿還活著,怎樣都可以。

時歡松了一口氣,放開他,站了起來,“明天再說吧,我要好好想想。”

說完就徑直離開,絲毫不給他回答的機會。

游彧楞楞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了一會神,猛地掀開被子下床,坐在桌子前看著電腦屏幕上打滿了字的文檔。

上面寫的,比時歡剛才說的詳細得多,開始——經過——結局——到現在。

游彧看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故事,心中隱隱有種不安。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很平靜,仿佛生活本該如此。

方牧依然賴在游彧家裏,在家裏辦公,偶爾出去跑新聞。

時歡變成貓貓形態,吉祥物一樣地吃喝躺睡。

游彧生活規律,早睡早起,按時碼字吃飯。

神出鬼沒的小哈悄然出現在家裏的狗窩,反正它是一只天外來狗,也沒人會在意它的不正常。

他們都很默契地沒有再提起之前的事,宛如一個剛結疤的傷口,一旦揭開就會流血不止。

那天撒下的過蘿蔔種子已經發芽,也不知阮流卿給那塊菜地施了什麽法術,種的東西長得特別快。

游彧還要定時去除草,因為草也長得特別快,不定時除掉就會把胡蘿蔔的營養吃掉。

時間稍縱即逝,很快就來到了九月底。

一個多月沒出門的游彧難得去了一趟超市,騎著那輛騷氣十足的紫色小綿羊,帶上漂亮得引人註目的時歡,一人一貓在梧桐道裏穿梭而過。

“你今天心情不錯啊。”時歡扒著車頭說道。

“有嗎?還好吧。”游彧笑了笑。

今天他自己對著鏡子修了修那頭覆黑無望的白發,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舒服的休閑服。

本來打算叫上方牧,可惜他忙著跑新聞沒空出來,不過他也只是惋惜了一秒就開開心心出門了。

“行吧,你說沒有就沒有,今天是要做什麽好吃的嗎?”時歡轉了回去,因為這個背對著的姿勢會把他的毛發吹亂,那可有損他漂亮的形象。

“唔……煎牛排。”游彧想了想說。

“哦,”時歡不感興趣地應了一聲,“那待會買幾瓶甜奶。”

“好的。”

這一趟下來,游彧兩只手都拿了一個大袋子,墜得他的肩膀都往前傾,累得青筋都暴凸起來。

時歡不解地看著累成狗的游彧:“你這是打算囤起來過冬嗎?”

游彧費力地把那倆購物袋放好,騎上小綿羊,喘著氣說:“今天不是有客人要來嘛,好好準備一下,今晚吃頓好的。”

時歡沈默了。

游彧見他臉色陰郁,問道:“怎麽了?”

時歡沒搭理他,一屁股擠進車頭框裏,只留給他一個陰沈沈的背影。

游彧楞了楞,苦笑了一下,啟動小綿羊往家開。

他知道時歡的沈默是什麽意思,但是知道歸知道,他們都默契地選擇了心照不宣。

可是,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些沒眼力見的人,總是喜歡什麽都擺到明面上。

譬如今晚他們邀請的客人。

游彧特地準備了一桌中西結合的豐富晚餐。

最後一道菜擺上桌,門鈴就被按響了。

“來啦。”游彧邊解圍裙邊往外走。

門外站著笑嘻嘻的洛玧和莫璃。

“嗨!”莫璃朝他揮揮手打了個招呼,遞上一顆大型棒棒糖,“給,手信。”

“謝謝,”游彧笑著接過,“進來吧,時間剛剛好。”

回身的時候,洛玧早已聞著味道往裏走了。

他一看見那滿滿一桌的菜肴,頓時嚷道:“這麽豐盛的斷頭飯啊。”

剛進門的莫璃&游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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