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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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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給游彧的傷口止了血後,阮流卿就一聲不吭的消失了。

游彧:“……”這是鬧脾氣了?

擡起手腕看了看,這次連血跡都沒有,衣袖皮膚都幹凈得好像那處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雖然方式不對,效果還是挺好的。

游彧把赤羽握在手中,看向負手站在面前的祁禎,問道:“我能怎麽幫你們?”

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逃避也不能解決問題,況且,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積一下德也行。

這樣想著,游彧都覺得自己頭頂上仿佛有個天使光環。

祁禎的眼神變得有些縹緲,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一切,都要從我和無憂第一次見面說起……”



南木國,篡位的皇帝登基的第二年,一紙皇榜頒下,京城裏的人都嚇了一大跳——新帝要立一個小太監為妃。

坊間傳聞,新任皇帝有龍陽之好,甚至於設了一個專門伺候他的宮殿,名為伺龍殿。

伺龍殿內均為貌美男子,個個身材妖嬈嫵媚,床笫功夫甚是了得。

可是,再美味的山珍海錯也有吃膩的時候。

這天夜裏,皇帝忽然發現守門的小太監竟生得是我見猶憐,白嫩嫩俏生生的,與那些侍寢的媚俗男子完全不一樣。

這太監,便是剛進宮不久就被送來守門的時歡。

彼時他正值二八年華,因家境貧寒,無奈之下被送進宮做太監謀生計。

那天是他第一次獨自值班,守在門外聽著裏面的淫言浪語,小小的臉蛋早已紅得透血。

沒有了子孫根的時歡,年紀也尚小,這情形下只是覺得心裏躁得慌。

慌亂無聊中眼神四處亂飄,皎潔的月光下,有一道挺拔的身姿從寢殿外緩步走進。

那人長得俊眉朗目,面無表情的臉清冷如天上的明月。

腰背挺得筆直,腳步沈穩有力,漸漸的就要走到時歡面前。

時歡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作揖,小聲道:“這位大人,天色已晚,皇上已經就寢了,請您明日再來。”

來人正是祁禎,新皇帝昔日的玩伴,今日的謀士。

時歡進宮時便被老太監指點過,哪些人得罪不得,面前的這位便是其中一個。

祁禎見到時歡的那一刻,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艷,開口卻是冷冷的:“在下有要事稟報,勞煩公公代為通傳一聲。”

時歡眉頭輕蹙,思量了一會,作揖道:“請您稍等。”

這一去,便是整整一夜,祁禎也在殿外等了整整一夜。

兩人再次見面,是在皇榜頒發的第二天。

祁禎這才知道,伺龍殿已經今非昔比,那些男寵一個都沒有了,只留下一個緊縮在角落裏的時歡。

皇帝要祁禎幫忙想辦法,怎樣才能讓這小太監心甘情願留在後宮,做他的專寵。

祁禎走進變得有些昏暗陰冷的伺龍殿,小心翼翼地靠近角落裏的時歡。

聽到腳步聲,時歡猶如驚弓之鳥一般往後退著,然而身後就是厚實的宮墻,退無可退。

祁禎慢慢蹲下身來,輕聲說道:“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時歡只是搖頭,豆大的眼淚從眼睛滑落,濕潤了滿是血汙的臉頰。

身上的太監服早已經成了一片片的布條,僅可蔽體,臉上嘴角都是淤青。

由此可見,當時他遭遇了怎樣的對待。

祁禎嘆了口氣,解下身上的披風,輕輕裹在時歡身上,軟聲道:“我晚點再來看你,地上涼,拿個軟墊坐著,會舒服些。”

離開伺龍殿之後,祁禎就徑直去到太後所在的東宮。

祁禎是太後娘家的侄兒,聰明乖巧,甚得太後歡心。

當天,祁禎就帶著滿身傷痕,哭得筋疲力竭昏過去的時歡回了府。

祁禎足足用了兩個月時間,才慢慢帶著時歡走出陰影。

時歡的臉上也漸漸露出笑容以及一絲少年人的羞澀靦腆。

木槿花林裏,祁禎為時歡搭了一架秋千,平時下了朝,有空便和他在林子裏聞著花香蕩著秋千。

祁禎看著他因開心而泛著紅暈的臉頰,猶豫著開口問道:“時歡,我以後可以叫你無憂嗎,我希望,你以後都可以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開心過每一天。”

時歡臉上的紅暈更甚,垂著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樣美好簡單的生活卻在一個月圓之夜被打破。

那天一個老太監帶著一群人,浩勢蕩蕩地來到祁禎府上,頒發了一道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邊疆戰事緊急,請謀士祁禎明日前往助力,克日出發,不得有誤。欽此。”

祁禎知道,皇帝這是故意報覆,邊疆戰事根本就不急,南木國的實力比其他國家都要強大,根本不存在打不過的情況,況且還有軍師在場,何須他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謀士助力。

可是抗旨的下場他承擔不起,那是抄家的大罪,上次還能換另一個太監了事,這回卻是擋也擋不了。

當天夜裏,他們連夜辦了一場婚宴,三拜天地之後,洞房花燭夜也成了他們共處的最後一夜。

歡愉過後,時歡握緊他的手,輕聲道:“祁禎,我會等你回來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祁禎緊緊抱著他,在他發梢眉眼處親了又親,顫抖著嘴唇說道:“無憂,你一定要保重,好好的等我回來。”

然而,他們最終誰也沒等到誰。

三年後,戰事結束,祁禎才終於得以回京。

等著他的,只是一個滅頂的消息。

原來他走後的第二天,時歡便被皇帝以莫須有的罪名逮了回宮。

據聞,時歡被困在伺龍殿裏,日夜受著折磨,白天赤身躺在冰冷的地上,像一條困在籠子裏的狗一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晚上皇帝還會對他百般淩.辱折磨。

終於,在祁禎回京的前一天晚上,早已瘋魔的時歡,用燭臺被磨得鋒利的邊緣,劃破了皇帝的喉嚨。

待其他人發現的時候,時歡早已不知所蹤。

皇帝死後,南木國群龍無首,他也沒有留下子嗣繼承皇位,國民人心惶惶,士兵紛紛倒戈,南木國很快便被鄰國攻陷。

祁禎安頓好家人之後,獨自一人上路,開始了尋找時歡的漫長歲月。



“這麽多年來,我從未放棄過尋找無憂,只是一直都找不到,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知道他是否還願意見我。”祁禎的眼眶發紅,然而並沒有一滴眼淚落下,“走著走著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直到百年以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錮在這方土地。”

游彧聽得入了神,手握成拳,心中悲憤交加,暗罵了一句“狗皇帝”。

他強忍下快要沖出喉嚨的憤怒,咬著牙問道:“那你們是怎麽再次遇上的?”

祁禎的臉上露出迷茫的神情:“我也不清楚,有一天那股力量突然變淡了,我剛沖出禁錮的時候,便見到了這座宅子的人被殺的情形。是無憂做的,雖然他的樣子變了,可是我就是感覺得到,他就是無憂。”

他用手捂著臉,顫聲繼續說:“可是,他好像不記得我了,對我的呼喊視若無睹,我追著他,一路追過去,可惜我的力量有限,追沒多久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了過去,然後……”

“然後,你就發現了我這個倒黴蛋了是嗎,因為時歡找上了我。”游彧接話道,“於是你們就把我當成聯絡媒介,他想吃了我,你想吃了他。”

祁禎有些怔然:“我不會吃他的,我想救他,他變成現在這樣,一定非常痛苦。”

游彧感覺有些頭疼:“那你知道該怎麽救嗎?”

祁禎搖搖頭:“不知道。”

游彧撓撓頭,沈吟了一會,說道:“那這樣吧,你先讓我回去,我想好辦法再來找你,反正你那個無憂一時半會也不會放過我,我跑不了的,行嗎?”

祁禎沈默半晌,點點頭:“行,勞煩公子費心了。”

游彧對他笑了笑,心裏感嘆:時歡同志,看看你對象,比你有禮貌多了。

告別了祁禎,跨步出門的時候,外面已經恢覆正常。他正處於西側死者房間的門口,而方牧則一直在樓梯口那裏跳腳。

游彧扶額嘆氣:“這下該怎麽辦?”

一陣涼風吹過,輕紗拂過他的臉,阮流卿雙手捧著臉出現在他面前,笑吟吟地說道:“徒弟,這題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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