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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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歡與無憂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游彧就消失在樓梯拐角。

方牧正抖著腿往上爬,一陣腳步聲響起,游彧又跑了回來,拽著他就往上跑。

游彧:“差點把你忘了。”

方牧:“……”

二樓的走廊裏一片漆黑,兩邊墻壁上的壁燈都成了裝飾。

走廊西側方向又響起一聲冷笑,黑暗中顯得格外瘆人。

方牧緊緊抓著游彧的手,眼睛緊張的四處張望著,生怕哪裏會突然蹦出來一只鬼。

游彧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噤聲往前走。

冷笑過後,盡頭的房間內傳出一些隱隱約約的聲音,像是一個人正同時承受著痛苦與歡愉,聲音不大,卻聽得異常真切。

方牧渾身一激靈,聲音發著抖:“彧…彧哥,你聽見什麽聲音沒有?”

“沒有。”游彧聲音淡淡的,向前走的步伐堅定沈穩,“你聽見什麽了?”

“沒…沒有?”方牧抖得如風中落葉,眼神亂飄,忽然,他定住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游彧被他拉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回頭看他眼睛發直的看著前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見什麽了?”

其實看方牧這個樣子,他就猜到八.九成了。

方牧讀書的時候就經常說自己能看到些不同尋常的東西,這也是游彧今晚帶上他的原因。

此時,他肯定是看到“那個”了。

方牧喉結急速滾動幾下,舉起右手向前指著,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彧哥,前…前面是不是…有…有個人?”

游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黑洞洞的走廊裏空無一人。他拍拍方牧的手:“別怕,可能是幻覺。”

方牧有點懵:“哈?”

游彧正要繼續安慰他,眼前的景物突然開始分化瓦解又重塑,一座雕梁畫棟的古宅逐漸呈現在他們面前。

方牧徹底呆住了,嘴巴張得都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游彧掐了他的手臂一下:“疼嗎?”

方牧呆呆地摸摸自己的手臂:“不知道。”

游彧加了幾分力氣:“回魂!”

方牧嗷的一聲叫,這才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大宅,嘆道:“我去,這是在拍3D電影嗎,哪來的大宅?”

說著幾步走到大門口,伸手摸上那朱紅色大門,回頭對游彧咧嘴一笑:“彧哥,這也太刺激了吧!是真的門誒!”

游彧:“……”

他走過去,把手放在門上的獅首門環,輕輕叩了叩,厚實的木門發出沈悶的聲響。

片刻後,大門吱呀一聲,自動往兩邊敞開,甫一打開,一股陰風就迎面而來。

陰風過後,是一陣喧鬧聲,還有杯盞交錯、呼朋喚友聲,屋內人影憧憧,大紅燈籠和紅色帷幔把屋子內外都裝飾得喜氣洋洋。

游彧心內震撼,這回是以自己的肉身親自見到這樣的場景,與那時只有方寸之地的觀感完全不一樣。

這也證實了他的猜測是沒錯的,四名死者,只有最後一個是死在自己家裏,其他三個不是橫死在酒店就是車內。

那這裏肯定有什麽特別之處。

方牧的好奇心開始勝過理智,邁開腿就要往裏走:“這是在辦婚宴嗎,彧哥,進去看看吧。”

游彧一把將他拉住,小聲道:“等等,你的護身符呢,帶著嗎?”

“嗯?帶著呢。”方牧從衣領處扯出一條紅繩,繩子上掛著一個三角形的黃符。

游彧點點頭,這才跟他一起往裏走。

越是往裏走,游彧心裏就越是難受,那是一種不可抗力的悲傷,跟面對時歡的感受是一樣的。

他攥緊拳頭,心裏想著,你到底在難過什麽。

面前的正堂屋近在眼前,他們兩人走到兩米多處就再也無法前進一分,就這樣一直在原地踏步。

方牧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心裏又開始發怵了:“我們這是碰到鬼打墻了嗎?”

游彧:“可能,害怕嗎?”

方牧:“怕,那是肯定怕的,可是來都來了,怕也受了,那得好好體驗一翻。”

游彧被他逗樂了,說道:“那祝你玩得開心。”

方牧拱拱手道:“謝謝。”

這時,旁邊斜插過來一道暖黃的亮光,灑在地上鋪成一條小道,小道盡頭是左邊的一間廂房。

方牧瞪大了眼:“這是讓我們過去的意思嗎?”

游彧目光緊盯著那邊,仿佛那邊有什麽東西正吸引著他,腳下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方牧留意到他神情有異,伸手想去抓他,卻撲了個空,游彧看似走得不急不緩,實則轉眼間已經快到那廂房門口了。

他張嘴想要喊,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心裏一慌,想要沖過去,面前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墻,擋住了他的腳步。

方牧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游彧夢游一般進了那間廂房。



游彧踏入房內的那一刻,神志即恢覆清明,回頭看一眼緊閉的房門,透過窗紙隱約能看見方牧正著急的原地跳腳。

確定人沒事,游彧開始打量這間廂房。

廂房內只有清冷的月光,圓木桌上放著兩根龍鳳燭、小巧玲瓏的酒杯。

除此之外,再沒一絲跟正常嫁娶有關的物件,花生紅棗蓮子等寓意早生貴子的一樣都沒有。

這對於觀念傳統的古代來說,可不正常,當然,這場婚宴也不是尋常的婚宴。

這是一場註定不為世俗認可的結合。

繞過圓桌,半圓的拱門後是一張古色古香的雕花架子床,雕龍刻鳳的帷帳無風自動,很顯然正在進行魚水之歡。

游彧站在拱門下,有些許尷尬,原地站了片刻,還是轉身坐到桌邊,打算等他們完事再說。

不料,剛一坐下,那邊傳來一聲布料撕裂聲,緊接著就是床塌了的聲音。

游彧被嚇了一跳,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正要轉過去的脖子,心臟撲通撲通一陣狂跳。

要不要這麽誇張,考慮過單身汪的感受嗎,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騙狗進來殺”?

游彧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紅燭,腦子有一瞬間的混亂。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出乎他的意料。

一抹猩紅緩緩來到他腳邊,伴隨著猩紅到來的是濃得刺鼻的血腥味。

游彧眼睛微微睜大,循著那猩紅看過去,頓時呼吸一窒。

床榻下方浸滿鮮紅的血液,一個穿著紅色中衣的青年男人捂住自己的脖子,表情痛苦的仰躺在床邊。

那正是游彧在銅鏡中看見的“自己”。

正當他不知所措之際,從帷帳中伸出一雙比月光還要白上幾分的手,接著時歡探出身來,神情恍惚地看著地上的男人,嘴裏念念有詞,隔得太遠,聽不真切。

驀地,他恍惚冰冷的眼神與游彧對上了,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

游彧心下突的一跳,想要移開目光已然來不及,心臟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就在意識即將消失的那刻,手腕一疼,熟悉的嗡鳴聲響起。

赤羽劍隨著飛濺的血液出現,斬斷了他們之間無形的線。

此時的赤羽只有手掌大小,卻像個衛士一樣立在游彧身前,劍身散出的光芒像一個屏障一樣。

空氣中傳來一聲冷笑,床上的時歡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地上的男人還在。

時歡消失的瞬間,地上的血液也隨之消失。

那男人站了起來,緩步朝游彧走過來,不茍言笑的臉上面無表情,聲音清清冷冷的:“冒昧了,在下祁禎。”

游彧扶著桌沿,點點頭:“我知道。”

手腕上的疼痛讓他額上沁滿了冷汗。

祁禎在距離游彧幾步之遙站定,神情有些落寞:“抱歉讓公子看到如此失禮一幕,可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希望公子你能救救無憂。”

游彧擡起右手,虛弱地開口:“你等等,我先救救自己。”

說罷屈指彈了彈赤羽劍身:“我知道你在,出來,止個血。”

話音剛落,眼前藍光一閃,下一刻阮流卿就像小狗叼食一樣的含住了游彧正流血的手腕。

游彧:“……”治愈術真的不是這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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