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夜間訪客(7)

關燈
尖銳的牙齒從皮膚中抽出的感覺無比真實,  言輕無意識地抓緊面前人的衣領。

完全沒意識到他現在的姿勢,對於一個掌管他同伴命運的人來說,有些冒犯了。

但是被冒犯的人似乎完全不在乎,  或者說,為了安撫他,萊恩斯松開鉗制他的另一只手,  轉而去輕拍他的背,  讓他放松。

把牙齒抽出後,  傷痕已經很小了,  仿佛恢覆速度被加快了好幾倍。

趁著言輕還沒有恢覆神智,  親王已經先一步放開他,站在他面前維持著冷淡的姿態。

支撐的力度瞬間被抽離,  言輕往後仰了仰,  勉強撐住一旁的燭臺——幸好燭臺上的蠟燭沒有點燃,  不然他肯定要被自己燙傷。

在那段模糊的時間內,他似乎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以至於他無法判斷被吸血的時間有多漫長,  已經被放開好一會兒了,他的眼睛似乎還沒有焦距。

“如果你願意一直留下來,  我能給你永久的生命。”血族的聲音似乎從極高的地方傳來,  明明他就在眼前,像高山上無法融化的冰雪,極為冷冽。

言輕擡起手,  捂住自己側頸,眼眶已經濕潤了。

“不……我不願意。”他立刻搖頭。

“為什麽?”他眼神依舊寒冷,似乎習慣了久居人上的地位,對於人的拒絕十分困惑。

言輕清楚堅定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已經將我的身心獻給上帝。”

“……”血族似乎極淡地嗤笑一聲,  面具下,他的嘴角壓下去。

“信仰上帝是嗎……”他聲音遙遠,“上帝早就死了。”

“不然我在他的教堂裏進出,他為什麽沒發現?”

言輕很想反駁他的錯誤,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明確的選擇。人類和血族的力量相差懸殊,而且他的同伴還在他手裏,他沒有立場去惹怒一個地位極高的親王。

“請問我什麽時候能走?”他鼓起勇氣,提出看似請求的要求。

“午夜十二點之後。”血族頷首說,“屆時我會送你回學校。”

這時候他又好說話極了,仿佛把他們強行帶過來的不是他。

言輕繼續追問:“您為什麽要、要讓卡瑞娜把我帶來?”

他稍稍後退了點,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坐在桌子上呢,幾乎退無可退。

“我之前在教堂前,也只和您見了一面。”他回憶著那天的場景,絲毫沒有想明白自己哪裏和這位親王有交集,“然後我再也沒見過你……之後我就來學校了,是不是我有哪些無意識的舉動冒犯了你?如果是這樣,我願意向您道歉……”

不這樣解釋,他真的無法想明白親王怎麽註意到自己。難道是、卡瑞娜提到過的血香?可是他們連面都沒見過,萊恩斯怎麽聞到自己的血?

要說流血……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來了那麽一次。

他的手被書頁劃傷一條口子,雖然卡瑞娜很快替他用紗布包紮了,但是第二天他將紗布拆下來後,染血的紗布卻不見了。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自己和卡瑞娜。

血族也在這時肯定他的想法,擡起手指,輕柔地撫摸在他頸間傷口上,看著周圍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你的血比佳釀更加香甜,對我來說有瘋狂的吸引力。”

“我在教堂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住了。”

明明是像告白的話語,當事人只感覺這是血族的誘哄,黑暗中的生物企圖以下.流骯臟的語言動搖自己的信仰。

好在血族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剩下的時間,你可以和我一起共進晚餐。”

“不,不用了。”言輕可不敢跟他一起共進,是誰被吃還不一定呢,“如果你能提前把我們送回去,我會很感激你。”

“你在說什麽呢。”血族冷淡道,他從上往下俯視著言輕,視線凝在脖子上細小的傷口上,“我只答應送你一個人回去。”

氣氛冷如冰窟。

言輕不是沒料到他會反悔,但還是有些生氣,硬著頭皮道:“可是您之前在大廳裏答應過。”

“對,我說會放你們走,但是另外兩個人能不能自己安全走出舊校區,就不關我的事了。”萊恩斯冷淡地兩手交疊,“我只說了會送你一人回宿舍。”

言輕能從這句話裏聽出很多信息,比如“安全走出舊校區”,是不是意味著……舊校區其他地方,也都住著血族?

他能送自己回宿舍,說明他知道自己住在哪棟樓,哪個房間。

他可能還知道更多,對自己了如指掌,但是自己對他一無所知。

“那……我就,不麻煩您送了。”他用盡可能緩和,商量的語氣,提出請求,“我自己去帶我的同伴們離開……可以嗎?”

血族陷入短暫的沈默,沒有給出回應。不過這時候,沈默總比一口回絕要好。

“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只要進入舊校區就會被撕碎嗎?”

他的聲音不再縹緲遙遠,而是在耳邊響起,嗓音低沈冷冽,帶上了一點高高在上的冷峻。

“在您這兒和舊校區有區別嗎?”言輕說,“對我來說都一樣。”

血族突然冷哼一聲。

“那好吧。”他說,“不過你說過,滿足我的所有要求,直到我滿意為止。”

“鑒於你剛剛乖乖自覺地坐在桌上,這個條件就抵消了吧。”他敲了敲桌子,“現在開始,你滿足我所有要求,我放你們一起回去。”

他答應地比言輕想象中快多了,看他從容不迫的模樣,言輕不知怎麽就警惕起來:“午夜十二點前。”

他沒有一口答應,但其實他沒有選擇權利。

血族就當他答應了,微微一笑。

他突然湊地極近,低沈道:“聽說你們的教義告訴你們,不允許和任何人過分親密,保持身心純潔。”

“‘上帝’還告訴你們,不要和黑暗、骯臟、惡魔為伍。”

“那麽這樣呢——”

猝不及防間,血族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推倒在餐桌上。雖然他用手給言輕墊了一下後腦勺,但言輕還是感到天旋地轉,原本還能防備的坐姿成了躺姿,現在正面大開面對天花板,成了毫無防備的、最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強烈的危機感襲來,接下來的事仿佛可以預料到,他好像知道了血族骨子裏的惡劣。

“你想怎麽樣?”他呼吸急促,極為驚惶地看著上方的人。

成年人的重量壓上來,看不見面具下的表情,只知道那雙眼中的感情依舊淡漠冷峻。

“我討厭那些虛偽的,自欺欺人的信徒。”他似乎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壓下去,身體也伏下來,獠牙和冰冷的嘴唇一齊落在頸間,“所以,我想看看你做一些違背教義的事。”

不可以——我的人設不可以崩塌!

無論是作為言輕還是尤利卡,此時他都驚恐萬分,開始不自覺掙紮起來。

不能……他不能被血族蠱惑。

冰冷的唇貼在他頸間,細密的親吻落下來,從肩頸一直親吻到耳後,隨即他停留在一塊極薄的皮膚周圍很久,那一塊皮膚很快變地濕潤——血族在舔舐,像要下口前那樣品嘗開胃菜。

隨即牙齒深深刺穿進去,這一次刺入的過程格外漫長,血族似乎打定主意要讓他感受清楚,言輕能感覺到持續的刺激,血管逐漸被刺開,血液開始流失。

這次流失的速度更快,血族毫無保留地享受,沒打算留情,一只手在他背後攬過去,將他緊緊摟進懷裏。

恍惚間言輕只覺得自己墜入了深淵裏,只有面前一雙手緊緊抓著,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恐懼和如潮水般襲來的冰冷讓他緊緊攀附上去,無意識地抱緊面前人的脖子。

他的身體已經離開了桌子,更加貼近血族,無意識地嗚咽著,偏偏血族將他抱得更緊。

不知道過了多久,血族放開了他,繼續舔舐他的傷口。言輕雖然能感到傷口好很快,但依舊處於深度刺激中,茫然地給不出任何反應。

“你看,這不是很愉快麽……”言輕能聽到有人說話,但一時半會兒居然想不到是誰。

就知道是個很可惡的非人類。

可惡的非人類看夠了他茫然的樣子,好心地等他消化完,才進行下一步動作。

不然他真怕言輕接受不了而發瘋。

他再次俯下身,堵住那張微微張開呼著熱氣的唇,冷冰冰地舔舐。

血族在那張唇上碾磨了很久,言輕才意識到自己在被另一個人親,還是一個男人,頓時如遭雷擊。

一張臉頓時變得蒼白。

血族見他似乎能清醒思考了,喉間溢出一聲笑,終於撬開他的牙齒深入進去。

本就蒼白的小臉一下子變得更加透明。

這種感覺是新奇的,陌生的,令人羞恥的,他從來不會去想,也不會有人這麽對待他。

“你好可愛……”血族嗅著他的臉,喃喃道:“有郁金香的味道。”

然後看著緋紅爬上臉頰和耳尖,白皙的皮膚變得粉白。

“不要委屈。”他摸了摸眼前這雙又彎又翹的睫毛,低沈的聲音蠱惑道:“沒有其他人知道……除了我們,誰也看不到你……你的上帝也看不到,放心……”

怎麽可能放心呢?言輕只感到了靈魂在煎熬。

可怕的是他以為自己的身體應該很痛苦,但並不是這樣,血族的唾液似乎讓他傷口恢覆愈合,但也讓他感知放大。

他居然……覺得刺激,想讓血族抱緊他。

血族親吻他的喉間,纏綿沈綣,正準備一路往下吻過去的時候。

他突然停住了。

一把銀質小巧的手.槍橫在兩人中間,對準他。

手槍的主人喘.息著,眼睛還留著生理淚水的濕潤,臉色紅潤惱怒,兩只手抓住槍柄才能不因為殘餘的刺激而發抖。

作者有話要說:  我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想誇一句你老婆真棒

開學快樂兄弟們!

感謝在2021-09-08  13:16:25~2021-09-09  14:39: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見山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蘿莉、勿以惡小而不為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蘿莉  40瓶;知更鳥  30瓶;又爬了乙骨憂太的墻頭  10瓶;面包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