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殺人魔(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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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郁星川關切的聲音仿佛從霧裏傳來,  “你臉色很不好。”

言輕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讓自己慢慢放松下來。

“有點低血糖。”他說。

知道真相後,再看郁星川都覺得不一樣了。分明還是那張臉,  鼻子眼睛都俊美地恰到好處,  卻慢慢和那天晚上的人重合。

眼睛就變得似笑非笑起來,嘴角揚出惡劣的弧度,  仿佛要用這種表情,高高在上看傻子似的表情,吐出一句“小可憐。”

他把手機翻過去,按下鎖屏,沒讓郁星川發現。

但是剛剛那一瞬間流露出的失態,郁星川肯定註意到了。

郁星川若有所思,  眼神落在言輕手機上。

“有人給你發消息吧?”他緩緩道,“怎麽不回?”

言輕一頓:“現在不想回。”

是言輕一貫的風格,  郁星川也沒再多問什麽,假裝自己沒發現剛剛言輕顫抖的指尖。

不一會兒,  他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郁星川只看了一眼,  就意味深長地笑起來,  言輕已經端起一杯檸檬水,  掩飾性地喝一口。

一封告密短信發到了郁星川手機上,他知道言輕知道了。

言輕耳旁仿佛一直有隆隆的轟鳴,  暴雨裹挾著血的氣味從側臉旁穿過,許久之後言輕才意識到是自己耳鳴。

他在高度緊張,  腎上腺素分泌過高,  身體大部分僵硬著無法操控。

即使幹凈的玻璃窗外還能看見晴朗的天空,往下看還能看見人工海湖,被人氣包裹在陽光下,  他還是覺得自己在失溫。

以及他也想起來了,郁星川在自己房間掉落在地的那一片鑰匙,是自己遺失的那一片。

殺人魔不是祁寧,而是郁星川。

“你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郁星川的聲音又擔憂地響起,言輕慢慢轉過去,對上那張關切的臉。

“你的臉色很蒼白。”郁星川緩聲慢語,“嘴唇也要被你咬出血了,哪裏痛嗎?”

“還是你在害怕什麽?”

“……我大概是覺得。”言輕停頓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和你呆在一起挺難受吧。”

“你說話的方式真不討喜。”郁星川拿著菜單的手緊了緊,眼睛裏也沒多少笑意。

點完菜後,言輕把手機放進口袋裏,站起來:“我出去打個電話。”

郁星川沒有阻止,兩手交叉撐在桌上,目視他走出這一層的用餐廳,在二樓陽臺處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言輕按照給他打來電話的號碼回撥過去。

人工海湖上吹來的風將帽子掀開,他沒有管,這裏人不多,加上他心神不寧,不想再管有沒有人看到脖子上的金屬環。

風是溫暖的,然而電話裏傳來的忙音,讓暖風經過他的影子後,變成了冰冷的風。

如果對方急著聯系他,那應該不會無視他的電話。

除非對方已經不那麽著急聯系自己了。

第三次撥打的時候,他頗為耳熟地聽到一聲“呼叫轉移”,然後轉移到了一個空號上。

荒謬地讓言輕覺得有些離譜,隨即他意識到了些什麽,回頭看去。

郁星川一直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看著他回撥一個無法再接聽的電話。

“打完了?”郁星川又揚起一個笑,走過來自然牽起他的手,“回去吧,一會兒菜都上了。”

他輕輕一用力,沒有牽動,言輕腳下生根了似的站在原地,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很快歸於沈寂。

像驟然暴露的刺猬,警惕地將爪子藏起,全身披上了刺一般,將驚惶埋在堅硬的外殼下。

他不走,郁星川也只能無奈陪他站著,手一直緊緊握住。

“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郁星川笑容淡了,“你也不想餓暈後被我餵吧?”

就這樣半哄半威脅地,還是把人拉回餐桌前坐下,見言輕一副滿腦子亂想的模樣,筷子都不動了,郁星川怕他從一天沒正經吃過飯真的餓暈,牛排給他切好了放盤子裏。

“不吃……”言輕夢游般回答。

郁星川深吸一口氣,刀叉放下。

清脆的金屬與瓷碗碰撞聲,拉回了言輕的一點註意力。

“收到短信了?”郁星川言簡意賅道。

他輕而易舉就說開了,言輕也從他這一句話就聽出來,郁星川已經知道了短信裏的內容。

“是我疏忽大意了,沒想到這都能被你查出來。”郁星川彎了彎嘴角,溫聲道:“本來我沒想讓你這麽快發現。”

“所以在純藍那天晚上,是你……”

“對。”郁星川點點頭,笑了,“我躲你身後呢,看著你緊張地水都打不開。”

言輕的思緒回到了那天晚上,鏡子裏出現的手,陌生人平穩的呼吸聲,凝滯沈重的危機感。

什麽樣的人在殺了同學後,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麽樣的人能在回憶殺人的那一天,還能從容不迫地微笑?

言輕全憑本能在說話:“我回宿舍那天晚上,有人躲在廣告牌後盯著我。”

郁星川眼神全然沒有波動,嘴角的弧度也沒有變:“你還去試探了一下屍體。”

他輕聲道,“還有勇氣去摸屍體呢……原來你膽子這麽大啊。”

“也對,要是膽子不大,也不會腿上系了個炸.彈還無動於衷,一直等我放松警惕,孤孤單單地在野外把它拆了。”

郁星川沒有壓低音量,周圍的桌子都相隔很遠,這兒也處於視角盲區很大的角落,他就算不壓低聲音,也沒人聽到這裏的動靜。

他確實不打算瞞下去了,不把這件事說開,言輕大概一直沒心情吃飯。

他等著言輕生氣,等著他指責自己,眼神一直很冷靜。

但言輕什麽都不說,只是把他切好的牛肉又推過來,站起來就準備走。

“不要離我太遠。”郁星川淡聲道。

言輕大概在無聲地威脅他,有本事就炸死我,腳步不停地從他身旁錯開去。

還沒走出幾步,手腕就被猛地拉住,力氣大地讓他本就青白的手腕皮膚紅了一圈。

反抗的力氣被有技巧地卸去,郁星川把踉蹌的人拉回來,和自己並排坐在一起。

“是要我餵你嗎?”郁星川瞟了一眼切好的牛排。

言輕大著眼睛和他對視的時候,烏黑的眼珠裏仿佛只能看見自己,郁星川心就軟下來,語氣卻還是又沈又冷:“你清楚我對你什麽想法吧。”

“我餵只會用嘴餵,要不要試一試?”

親吻的威脅居然比死亡要大,郁星川無奈地看著言輕拿起叉子,一塊一塊吃起來。

雖然很慢,但總算聽話了。

不過他的確打算要是言輕繼續跟他沈默是金,他就能借機發揮,現在略有些失望。

見言輕幹幹凈凈把牛排吃完,郁星川勾了勾唇。

餘光一瞥,看到對面只剩下一半的冰淇淋,心裏納悶一會兒,心想言輕什麽時候吃的,他怎麽沒看見?

言輕把刀叉放下,瓷器相撞的聲音讓郁星川又把目光移回來。

一見他不聲不響地坐著,像具安靜的瓷娃娃,方才那點心癢又冒了出來。

言輕正想去夠自己的檸檬水,郁星川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抿了一口,捏著他的下巴就渡過來。

檸檬的清香纏繞著,帶著一點點甜和一點點苦,很快就被沖淡了,消散在秋季艱難透過雲層的暖陽裏,郁星川垂眸看著眼前濃密的卷翹睫毛,在光線下似乎撒上金粉,只有一點點陰影落下,迫著言輕一點點將水咽下。

一點點泛著清香的檸檬水從嘴角落下,也很快被卷走舔舐幹凈。

面前人一副認命的樣子,卻讓郁星川有點不是滋味。

“你都沒什麽話想說嗎?”郁星川放開他,又蹭了蹭他臉頰,“比如你現在對我什麽看法?”

言輕終於說話了,還很認真的語氣:“你真是個變態。”

他想,郁星川明天應該不會帶他去取金屬環了。

他想的確實不錯,因為郁星川再也沒提過這件事。他現在就像過家家似的扮演良好公民,熱衷於占據言輕的全部時間,只要有言輕在的地方他一定在,有意無意地替言輕遮掩脖子上的異樣,像一個幽魂般的影子。

他的段位比祁寧要高,言輕一直想不到辦法拿回控制器。

只要一天控制器在郁星川身上,言輕就越不安心,不論吃飯學習還是睡覺都被另一個人掌控,單調規律的生活中強勢插進另一個人,讓他覺得焦躁,看不到前途的光。

他想到過最卑鄙的方法,就是用昏睡的藥,讓郁星川短暫失去意識,讓他行動被束縛制約,自己再想辦法威脅他。

給兩人相同的境遇,他們才能站在同一高度心平氣和地談。

不然以郁星川的能耐,他還真沒辦法把他移交警察局,到時候肯定自己吃虧。

然而郁星川只短暫地失去意識幾秒,他早就有防備。他的體能和身體素質比言輕好上不少,背景條件讓他接手過特殊訓練,同樣的劑量能讓言輕半睡不睡,郁星川就只打了個盹。

被反制住的言輕知道沒有下次機會了。郁星川看著他,調笑似的彎了彎嘴角:“還是太善良了。”

“你要是不用更殘忍一點的辦法,比如在我沒防備的時候下死手,直接把我整成殘廢,”郁星川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不然我到死都會纏著你的。”

言輕在特別識相的時候,一般予取予求,只嘴上說:“我不像你。”

郁星川的真實身份一直是壓在他心頭壓著的烏雲。

郁星川抱著他親昵了一會兒,把他拉起來,替他拿上要用的學習資料。

“你就別老想著和我分開好不好?”郁星川說,“我不去想著傷害別人,也不會去外面發瘋,我就只想著你一個人,你牽著繩子管住我,好不好?”

言輕聽著,擡頭的時候表情生動起來,像驟然拂開灰塵的流光的寶石。郁星川看著楞神。

言輕說,“你好會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郁星川:開心三秒鐘,難受一整天。

老婆是反向哄人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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