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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結紮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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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事,解鈴還需系鈴人。夭夭的心結,唯有他才能打開。

葬在時光裏

【這輩子,除了生與死,哪一樁不是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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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城是在滬渝高速上接到嚴衛東電話的,那時候他正因為驀老六來電說趙玉被坤哥暗算中槍生命垂危而和程陽火急火燎的往渝市趕,卻不想被嚴衛東這個電話打亂了全部陣腳。

“你回去吧,我去渝市就行了。”

程陽聽說嚴其灼出了車禍,心裏也是嚇了一大跳,將車停在服務區後鄭重的做完決定。可是身側的人不發一言,沈默的看著遠方。

一邊是生死未蔔的好兄弟,一邊是前途未知的女人,你若問他哪個重要,他無法做出回答。兄弟是手足,失不了;可嚴其灼也是他心尖好,同樣失不得。

“宋青城,你要知道,趙玉是男人又是兄弟,可嚴其灼,她只是個女孩子。趙玉我去是一樣的,可是嚴其灼那邊若是我去了,那可就是天地之差了。”

他不想說什麽動之以情的肉麻理論,但是有些東西,女人的確是比男人在乎的深。何況兩個人現在的這種狀況,若是他不能回去,那以後會發生什麽,誰都不能預料到。

宋青城心中明白,石城肯定是自己最後的選擇,但是在下決心的這個過程中,他腦海裏的思想鬥爭極度的慘烈。

曾幾何時,殺伐果斷的驀三也變得這樣婆媽,讓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那你和趙晗回去,我處理完石城的事情,就會和你們匯合。”

宋青城看了一眼黑西裝的趙晗,面色無異,可程陽卻在他眼角捕捉到一絲歉意。他上前拍了拍宋青城的肩,示意他安心。

“我把趙晗帶回去,阿玉就算是死了,也會活過來的。”

耳側傳來程陽可以壓低的聲音,宋青城咬咬牙,伸手抱住好兄弟的。

“我會盡快處理完去找你們,告訴趙玉,他不要以為死了就能擺脫驀家這個重任,就算是追到閻王殿,我也會抓他回來的,至死不休!”

程陽點點頭,伸手在他臂上狠拍了兩下,這些年不離不棄的默契告訴他,面前的這個男人,說話算話。

彎身坐進車裏,就在趙晗松開離合器的剎那,程陽落下漆黑的單向玻璃,迎上宋青城堅定的目光,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他聲音裏裹著一本正經。

“驀三,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因為一個女人搞的自己灰頭土臉。你要,就自己搶過來,不要,就徹底放手。你因為她蜷縮在這裏這麽多年,時間上來說已經夠了。我們的天地和責任不在這、不屬於石城,舍不舍得這種感覺,真的不適合我們,這次我先走,希望下次我們會同行。”

話音落,車窗迅速合上,車子飛也似得離開了原地。

再看一眼已經消失在夜色裏的黑色轎車,宋青城轉身走到攬勝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誠如程陽所言,他將太多的時間放在裹足不前上,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石城醫院

套房的門輕輕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身段高挑,十寸的高跟扣在長毛地毯上,沒有一絲聲響。她拎著一袋熱乎乎的糖炒栗子穿過客廳,朝離間的病房走去,手剛搭上門球,就停住了。

門沒有關上,是虛掩著的,微弱的睡燈昏黃的光線從裏面遺漏出來,像是晚歸人朦朧的燈籠。

她輕輕推開門,視線落在病床前那把椅子上。

椅子上背對門坐著一個人,微微前傾的身體肩膀寬闊,左手抵在床沿,右手擡起,正虛拂在女孩栗色的頭發上。那雙鋼琴師的手,指骨修長如玉,一下又一下的拂過女孩的發頂、額頭、臉頰,帶著無法掩藏的憐愛和溫柔。

隱在昏黃燈光下的側臉上,那種仿佛對著自己的心愛之物百看不厭的神情讓推門的人鼻尖一酸,手中的紙袋掉到了地上,嚴若凡雙手捂住嘴唇,淚如泉湧。

聽到聲響的人回頭,看清來人後那原本溫柔的眼神瞬間如落潮般系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漠。看了一眼地上的紙袋和標識,他慢慢站起身朝她走來,不顧她泉湧的淚水而是彎下腰將紙袋撿起來,經過辨認後拿在手中沒有交還給門邊站著的人。

“你吵到她了。”

他眼裏的疏離毫不掩飾,出口的話也是沒有任何情感。

嚴若凡只是看著他,無法轉移目光,她伸出右手想要摸摸他的臉,卻在觸及的那一刻被他躲開,且目露厭惡。

“出去吧。”他強硬的將她逼退到門外,自己也跟著出來了,將門帶好。望著她的丹鳳眼裏都是譏諷。

“我就說,宇文堂怎麽這麽好心,夭夭出了車禍通知我不說,還能讓我單獨陪夜,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嚴若凡還沈浸在見到他的百感交集裏,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麽,她低泣著伸手拉住婁禦安的手,不顧他掙紮的握緊。

“安安,真的是你麽?安安,媽……媽不是在做夢麽?”嚴若凡急切的將男人的手貼到臉上,感受到溫熱後又是哭又是笑。

“安安,媽終於見到你了,安安。”她伸手想抱他,卻被他一把揮開,連帶著將手掙脫出來。

面對嚴若凡的眼淚,婁禦安嘴角浮出好笑。

“媽?”

“安安,是我,我是……”婁禦安突然開口的一聲媽字,讓嚴若凡驚喜的直點頭,雙手仍舊慌亂的想要去抓他。

“我媽還好端端的住在大院裏,她姓方,”男人牙關咬緊,“不姓嚴。”

“安安,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可是你不能否認我和你的母子關系。安安,當年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啊,安安,你別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安安,媽知道錯了……”

“你當年把我生下來就錯了,你就不該生我,這樣也不至於讓我這麽痛苦,不至於夭夭這麽痛苦,你現在知道錯了有什麽用,能改變什麽?”他一把推開要抱他的嚴若凡,誰知力道過大,卻將她生生的推倒在地毯上。

“你在幹嘛,婁禦安!”推門進來的宇文堂剛好看到這一幕,飛快的跑過去扶起母親,怒瞪面前的人,可被他扶起來的嚴若凡卻仍舊顫巍巍的將手伸向婁禦安的方向。

“安安,我也是沒辦法……我、我拗不過你外公和你爺爺,我和你爸爸都沒辦法啊。”私奔到最終被抓,就如同當年夭夭和安安一樣,到最後都落得個另娶他嫁。

嚴若凡一手捂著嘴壓抑著哭聲,哭得肝腸寸斷,聞者落淚。

“媽,媽你別哭了,他不懂就算了,這麽多年你為他流過那麽多淚水,已經對得起他了。”宇文堂不停的擦拭著母親的淚水,安慰道。

婁禦安別過眼,眼角泛紅,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二十歲的他還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麽要將他和夭夭逼得去離家出走。被抓回來後,在看到媽媽哭腫的雙眼和她身後那個短發高挑的女子時,在得知自己並非方氏親生子時,他就知道,他的世界在瞬間就被那個短發女子的一句話給毀了。

‘安安,夭夭是你的妹妹,你是我的孩子,媽對不起你們。’

上一代的種的孽因,報應在了他和夭夭身上,他那時只覺的,生,不如死。

“你們在幹嘛?”

沙啞的聲音從身後病房的門口傳來,幾人相視一楞,臉上猛地浮起驚愕,嚴若凡飛快的忍住淚水,別過臉去不看門口的人。

“夭夭,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自己起來了?”

嚴其灼看著面前的男人,丹鳳眼裏都是關切,木然的搖搖頭。“外面好吵,我就醒了,我聞到了栗子的味道。”

婁禦安擡起拿紙袋的手,眉眼含笑。“你鼻子真靈,你姑姑給你買了栗子,要吃麽?”

點點頭,一雙清水妖眼貪婪的看著紙袋。

“那我們進去,你躺下來,我給你剝。”

再次點頭,嚴其灼被婁禦安牽起一只手往病房裏帶,可剛走了兩步,她就停住了,回身看著宇文堂和他懷裏還別著頭的嚴若凡。

“姑姑。”她喊她,聲音比先前大了點,嚴若凡咬咬牙,擡頭看著侄女,目光有些閃躲的擠出一絲笑。

看到她擡頭,嚴其灼歪起腦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姑姑,我愛你,”她揚唇微笑,像是冬日裏沖破雲層的陽光,繼而那束陽光上移,找到宇文堂身上。

“我也愛你,哥。”

說完這句,她乖乖的轉身,跟著婁禦安進了病房,那扇潔白的門緩緩的關上,將屋裏屋外生生劃成兩個空間。

宇文堂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此時嚴若凡情緒正處在激動狀態,他得先安頓好自己的母親。他本以為給兩人創造見面的機會,能讓他們解開多年的心結,可沒想到適得其反,反而讓兩人的矛盾更加激化。

這麽多年了,婁禦安還是這麽恨母親,那他對夭夭,到底是有多愛。

“好吃麽?”

床上的女孩點頭,只是不說話,盯著他剝栗子的手,自發的張開小嘴等著餵食,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黃雀。

十年,或者是更久一點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那時候,她還剛上小學,一聞到糖炒栗子的味道,連書包都可以不要的奔去攤子前,眼巴巴的望著那些圓滾滾的小東西,流了一地的口水。

“這麽多年了,栗子還是這個味道,一點都沒變。”

婁禦安笑了一聲,將手中剛剝出來的栗子餵進她的小嘴裏,寵愛的拍拍她毛茸茸的小腦袋,“傻子,栗子除了是這個味道,還能有什麽味道。”

她嚼著那顆板栗,滿嘴都是甜糯的香味,說話時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香甜,“可是人的感情卻在變,你結婚了、生孩子了,有了幸福的家庭,”而我,也愛上了別人,卻不想是一場錯愛。

婁禦安的手一頓,低垂的眼簾下眼神一暗,隨即掩了去。他愛她,想她過的好,平平安安的生活,生個可愛的孩子,有個疼她的丈夫,在親人的陪伴中走完生命最後的旅程。所以,他的那些不能言說的感情,就讓它爛在肚子裏,來生再開花結果吧。

“夭夭,你要知道,每個人都會長大,長大了就會發現我們需要的感情在變化,而愛人也在不斷的調換。”

聽他說話的人歪著腦袋看他,一臉‘所以呢?’的表情。

他深呼吸了一下,再次開口。

“我們那時候分開,不是因為你不好,只是因為、因為……”

清水妖眼裏都是鍥而不舍的追問,婁禦安心一橫,接著斷掉的話開口,“而是因為我長大了,感情變化了,就算勉強在一起,我也不會開心,你以後也不會開心的。我想,與其是我們都不開心,不如我做回壞人,讓我們分開。”

“所以你說恨我,都是騙我的麽?”

“對,是騙你的,我不會恨你。”

“可是你的恨卻支撐我走了好久的路,支撐我在嚴家鬧得天翻地覆,支撐我幾乎把鬥垮嚴若寰當成我畢生的使命,可到頭來,連你都會騙我。到底是我傻,還是你們都太聰明了呢?”

她一邊嚼著口中的板栗,一邊皺眉低喃著,像是在深思這個問題的答案。

終於察覺她話裏有話時,婁禦安低聲問道:“還有誰騙你?宋青城麽?”

宋青城?

嚴其灼擡眼看向他,借著燈光打量他,鼓著臉頰搖頭晃腦。“我如果說我想去吹吹風,你會阻攔我麽?”

“我不會,但是我們要一起。”

女孩眼眸頓時晶亮,她用左手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婁禦安按住。

“把外套穿上,屋外沒有空調,很冷的。”

乖巧的點頭,嚴其灼任他將大衣披在身上,兩人連同板栗一起出了門,來到電梯門口時,嚴其灼突然用左手拉住他。

“我們玩個游戲吧,就像小時候一樣,你走樓梯我坐電梯,你要在第二個樓層的時候追上我,我開始默數了,好不好?1、2、3、4……”

女孩略帶沙啞的嗓音還回蕩在婁禦安耳邊,可他在樓上等到電梯門開時,裏面卻空無一人,只有另一側的電梯的液晶現實器上數字在不斷的攀升。

死也是解脫

【昔我往也,楊柳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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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皺眉,按住要關上的電梯門,直接上了頂層。

電梯一停,嚴其灼走了出來,轉了個彎輕車熟路的朝著通往頂樓平臺的樓梯走去。穿著軟底包腳跟拖鞋的她,一步一步踏在臺階上,輕微的扣聲在樓道回蕩,讓人平生一股寒意,待她走到盡頭後,才發現那兩扇門之間被一把掛鎖鎖住了。

有些氣悶的踢了踢門,卻不想掛鎖長度適中,那兩扇門在嚴其灼腳下慢慢分來了一道縫。試了試寬度後,她興奮的發現正好容她擠過去,想也不想就往裏鉆。

“夭夭,等一下!”

身後傳來喊聲,嚴其灼大驚失色,一用力,身子便穿過了縫隙,站在了兩扇門外。淩晨的寒風吹來,她面對著門裏的人,鼓起了小嘴。

“夭夭,你等等,你要幹嘛?”

嚴其灼茫然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朝著前方更廣闊的的地方去了,不顧他的喊聲,一步步移到平臺的邊緣,站在那裏,眺望遠方。

婁禦安臉色大變,可門縫的寬度根本不夠他擠過去,眼色一轉,取出口袋裏的電話給宇文堂撥了過去。不到一口茶的功夫,白大褂的宇文堂便出現在樓梯下面,正三步並作兩步的奔上來,邊上邊喊。

“怎麽回事,你怎麽讓她出來了?”

“她說想吹風,我就帶她……”

“媽的,那她說想跳海,你是不是要送她去海邊啊!”宇文堂打斷他的話,一把拉住掛鎖狠狠的拽了一把,可是大鎖牢不可摧,紋絲不動。

婁禦安緊緊的盯著平臺邊緣的人,掃了一眼拽鎖的人。“我拽過了,沒用的,她是從這裏鉆過去的,你現在先找醫院的人把門打開再說!”

“婁禦安,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有多危險,你一個晚上將兩個女人的心都傷了,你真的和我是一母同胞嗎?”宇文堂吼道。

婁禦安眼神一冷,隨即喊回去。

“她從小就愛站在高處邊緣你難道不知道麽?現在先解決事情,別把我和你攪合在一起!”

“你以為我想啊!”

啐了一口,宇文堂又奔回樓梯下,正要轉身時又回頭看向婁禦安。“你給我把她看好了,如果出了什麽事,我不會饒你!”

婁禦安沒有回應他,他看著遠處的女孩,一身蕭瑟。

淩晨的天空是接近黑色的藍,風將她的頭發吹亂,不停的在臉頰上掃拂著,可嚴其灼對此毫不在意。

她看著遠方,那些不知名的空間裏,她仿佛看見了曾經的美好時光,年少的她有婁禦安,年輕的她有……宋青城。

一開始,她或許是有所保留總是對這段感情抱著觀望的態度,可是她看到那塊雪玉後,聽了他類似表白的陳述後,她便毫無保留的將畢生殘餘的愛情全壓在了他身上。她想,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著這樣一個人,他的出現撫平了你年少時曾遭受的所有創傷,許你天長地久。

他是她的救贖,也是她所有希望的寄托者,她以為,在他的引導下她可以重生,忘掉所有的不快樂,從此安好。

可是現實向來殘酷,就在她沈溺在美夢中時,他伸手給了她響亮的一耳光,將她徹底打醒。

為什麽一瞬間,會有這麽多的悲歡離合?

她在心中輕聲的問自己,隨後,低笑了幾聲。

“嚴其灼,都怪你,那麽貪心,要愛情,還要人心。”

她對著天空輕語,像是在懲罰自己,又像是在與人傾訴。左手臂慢慢張開,五指微張,她通過微張的指縫看著黑藍的天空,小口小口的吸著冷氣。

她想要一份新的人生,沒有背景家世,沒有欺騙利用,只有她想要得到簡單平淡。

“嚴其灼,你給我下來!”

一聲怒吼自身後傳來,嚴其灼聽到了掛鎖鏈子被砸斷的聲音,她扭過頭來看著一把扔了鐵棒子的婁禦安,眼神不解。

“你別過來,就站在那不要動。”她指著他的腳下說道。

“夭夭,你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要怎麽做,你才能乖乖的聽話,好好的生活?”

婁禦安急的團團轉,卻不敢上前,他怕他一動,夭夭就會真的跳下去。

“我只是想要新的生活。”話一出口,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宋青城過河拆橋的速度真快,他前一刻和他的父親談完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如果不是自己偶然聽到他們的對話,那是不是現在還像個傻子一般到處找他,想要解釋,想要和好如初而別人早就避之惟恐不及了呢?

她的人生,就這樣毀在自己的手裏,錯愛兩次。

腦後突然傳來巨疼,她捂住後腦勺,絕望的看著面前的人。一個妻美兒嬌榮歸故裏,一個物盡其責再不過問。

這就是她的人生,華麗外殼裏腐爛潰敗、不堪入目。

“夭夭,不要!”

眼看著她縱身一躍,婁禦安飛撲過去一手環抱住她一手吊在平臺伸出來的水泥鋼筋上,那唯一的支撐點。

“你為什麽要拉著我,我只是想要新的生活,你們都幸福美滿有所收獲了,為什麽要阻攔我尋找我的圓滿?為什麽?”

“夭……夭夭,你聽我說,我……”他重重的喘著粗氣,胳膊上傳來骨頭和肌肉組織撕裂的疼痛感,讓他語不成句。

“我不想聽,婁禦安,我真的累了,你看到了麽?我太累了,在嚴家這個漩渦裏,我在我自己的愛情裏掙紮著走不出來,你可以愛上別人別人也愛你,你們和和美美兒孫滿堂,可是我呢?至少我們曾經很相愛,看著我生不如死你真的、無動於衷麽?”宋青城他爹連任了,我因為嚴家成了別人的棄子,這樣無望的生活,還有什麽可留戀的?

婁禦安的眼裏突然湧現出痛苦,那不是來自身體上的,還是來自心靈。

“你真的,就這麽痛苦麽?”

點點頭,嚴其灼微微抖著唇,“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婁禦安,婁哥哥,你放開我……”她清亮的清水妖眼裏突然升騰出瘋狂,像是突然被魔魘住。“或者……或者你和我、和我一起跳下去,你願意麽?”

如惡魔般瘋狂的眼裏夾雜著哀求,讓婁禦安瞬間碎了心肝,他心疼她,疼得直皺眉。

見他皺眉,嚴其灼了悟般的哈哈大笑:

“我知道、你不願意是不是?你有那麽溫柔的妻子還有那麽可愛的孩子,你不像我,生無可戀。你舍不得你的家庭,舍不得她和女兒。”

如果她沒記錯,他的女兒,叫夭夭,人間四月芳菲盡的那朵桃花。不像她,三月團團如紅雲,四月點點如血淚。

一樣的名字,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這一生唯一舍不得的,只有夭夭。”

婁禦安將懷裏的人抱緊後在她耳邊溫柔的低喃道,然後,那支撐兩人的左手慢慢松開水泥鋼筋,他想,或許跳下去,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你瘋了!”

森寒的聲音自頭頂上傳來,婁禦安毫無知覺的左手上竟然傳來了一陣溫熱感,而且兩人的身子並沒有下滑,而是定格在剛剛的高度。他一擡頭,迎上了一雙細長的鳳眸,在藍黑的天幕下,泛著寒光。

“過來幫我救人,媽的,別傻站著!”

一聲怒吼,宇文堂從之前的震撼中驚醒,看到前方的宋青城幾乎探了半個身子出去,眼看著就要因為重力而栽下去時,他一把抱住他的腰,幾個後面跟過來的值班醫生也奔了過來幫忙。

一轉眼,前一刻還在生死線上的兩人就被拉到了平臺上,嚴其灼一臉死灰的坐在地上,被宋青城牢牢的拉住。

“你瘋了麽?你是不是瘋了!”

他搖著她的肩膀,幾乎是從齒縫裏迸出這幾個字,握在她肩頭的手指抽緊,幾乎要將她捏碎。

可那個女孩沒有說話,也不會喊疼,只是楞楞的看著遠方,雙眼失焦。

“宋青城,先帶她去檢查,她右手骨折,剛剛又拉到了!”

宇文堂還算理智,朝著宋青城喊完後扶起婁禦安,強行帶他朝天臺的樓道口走去,婁禦安幾次想要回頭去找嚴其灼都被他暗壓住了。

“你別再發瘋了,到時候那個男人怎麽招呼你,我可管不了!”

狠瞪了他一眼,宇文堂再不多言,扶著他進了電梯直往急診部去了。嚴其灼因為是傷上加傷,所以整個過程宇文堂都待在急癥室裏,而宋青城,卻是負手站在窗邊,眺望著不遠處即將到來的破曉。

他想,他這次真的是死心了,他們相擁著跳下樓的那一刻給他帶來的震撼遠遠比任何的話語都來得猛烈。

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感,他想,他被他們徹底的征服了。

“宋青城?”

身後有人喊他,他深深的嘆口氣,收拾好表情後轉身,看著那個左手打著吊帶的男人——婁禦安。

“可以和你、談談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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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的檢查和包紮工作完成後,宇文堂已經折騰的兩眼發黑。他將如破布娃娃般木然的嚴其灼扶出急診室後交給在外等待的宋青城,隨後看了一眼另一側的婁禦安,婁禦安的臉上,都是寧靜。

“我送你回去吧。”

婁禦安點點頭,走向嚴其灼,伸手摸摸她的腦袋。

“夭夭,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破布娃娃突然擡起頭,看著他,慘白的嘴唇囁嚅著,聲音比之前更沙啞。“婁禦安,感激的話,我不想說,這是你欠我的。”

他騙了她,如今又用自己的生命給了她希望,讓她明白,至少,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利用完她就棄之如敝的。

而其實,那個人,從一開始就對她……棄之如敝。

宋青城望著回到病房一言不發坐著的女孩,黑眸中的冷意又多了一分。他想著,就算是分開,也得給這段感情做個結束語。當初,是由他一句‘和我在一起’開始,那就還由他來做結束。她說不出口,他可以。

“你還愛著他,是麽?”

“你為什麽會和我在一起宋青城?”

她不想自己被人利用了,還要落得是她舊情難忘而導致分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對於一個向來錙銖必較的人來說,無法忍受。

她不答反問,宋青城看了她半天,終於笑出聲來。“嚴其灼,你果真眼瞎成這樣,我為什麽和你在一起?”他一把將她拎到面前看緊,“你為什麽不問問你的心我為什麽和你在一起!”

“聽說你父親連任了?怎麽樣,你這個兒子起了不小的作用吧!”後腦勺傳來的疼痛感一波強過一波,嚴其灼忍住想要抱頭的沖動,狠狠的回瞪宋青城。

那天來的果然是她!其實在聽到她車禍時,他就已經猜到了,加上剛剛婁禦安的那番質問和坦白以及她此刻的問題,他更加確信。

可他不能接受!自己掏心掏肺愛著的女子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而否定自己的感情,他對她的心意難道她感受不到絲毫?這不是什麽狗血言情劇,她也絕不是那種哭哭啼啼沒腦子的女主角,更何況,就在半個小時前,她讓他親眼目睹了一場震撼人心的生死戀。

她,和別人。

比起讓她死,他寧願選擇成全。

“你作賤你自己,也別作賤我,嚴其灼。”

他伸手將脖子上的雪玉取下來,放到床櫃上,“這個東西,還給你了,我們倆,就天各一方吧。”

“宋青城,你不想解釋麽?”

男人的腳步頓住,沈默了一會後,側頭看著她。

“我沒有任何愧對,所以我不用解釋。”

“宋青城,我把我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你,可到最後卻付之東流,你覺得我活著還有意義麽?”她盯著他的背影,強忍著寒意問道。

那個人沒有說話,只是仰頭看向了前方的門。

“你知道嗎?在得知你出車禍時,我在滬渝高速上,因為阿玉被人伏擊中槍了。我開了將近六個小時的車卻在最後選擇半道折回來,阿玉現在還躺在渝市的手術室裏生死未蔔,或許這次就是最後的見面,他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我回來看到的是什麽?你懷疑我的時候,為什麽不問問你的心、想想我們的過去!”

過去?過去的他們……

“有些事,我現在已經看不清了,所以,你該自己看清。如果你想懷疑我的感情,那你得先堅定自己的感情。你該想想,你是不是有這個資格來懷疑我。”

他說完,就邁開腳步朝前走去。

“宋青城,你為什麽不能先開口留我?”

嚴其灼看著站在那扇門前的宋青城,說話的聲音有些抖。她想只要他一如從前一樣,霸道的說一句‘和我在一起’,那她一定馬不停蹄的點頭應允。

她不想自己做決定,說到底,還是自私。

面對門的人左手搭在門球上,右手無力的垂在身側,一臉寂靜。

“夭夭,相信我,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想把你留在身邊。可是,我想讓你看清自己的心,讓你自己看。”

這一次,只有這一次,他不會再幫她,他會安靜的等著最後的結果。他想她在沒有任何幹擾的情況下,遵循自己的心,做出選擇。即便是婁禦安已經言明他們的血緣關系,那他也要讓她看清自己的心。

他不想自己再往後的人生裏,總是活在偷來別人感情的下意識以為裏。

若她回來,是他的幸,此生守她百歲無憂;若她不回,這便是他的命,自此相忘於江湖。

尾聲(11.9重修)

【故事的結局,是我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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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年年末時候,嚴其灼右臂石膏已拆,在這一個半月前,石城房產界出了一則不大不小的新聞。‘國域’近期接了國家涉外商務部的一個關於非洲援建的標,幾番商討後由石城‘國域’接下,作為‘國域’負責人的宋青城首當其沖的領著精英團隊去了非洲,而石城則由趙晗全權負責。嚴其灼是在飯桌上聽到這則消息的,當時她還在家養傷兼思考人生時,嚴衛東說完後一雙虎目便一直鎖在她身上,讓她如坐針氈。

關於控告她的那件案子也有了新進展,警局收到了不明人士寄來的錄像帶,裏面有個眼眸清澈的女子詳細交代了三個月前那樁轟動全石城乃至半個南部地區的‘紅三代逼迫員工賣/淫’事件的策劃始末,承認自己夥同三名男子誣陷‘迷失’老板,願意伏法。

緊鑼密鼓下警方出動了大批警力,將犯罪嫌疑人抓獲歸案後由法院立案對其提出控告,最後還了‘迷失’老板一個清白。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大轉變,嚴其灼並沒有如其他人那般高興,她暗地裏和毛四平接觸了很久才查到錄像帶的來源。收到那兩個字的當天晚上,她便一個人回了出租屋。據相關人士爆料,當天晚上,他們有聽到六樓穿來鍋碗瓢盆爆炒的聲音。

而拜這次案件在網上的大力宣傳,再次開業的‘迷失’幾乎夜夜爆滿,更有慕名而來一觀老板真容的網民,當然,想要一睹真容也只是停留在想這個層面上。

“你最近可是大熱啊!”

石城郊外機場,扶桑對著身側戴著墨鏡帽子口罩的人笑道。那人白了她一眼,拉低口罩對著扶桑啐了一口。

“你大爺的,有你這麽幸災樂禍的麽?”

“我當然樂啦,你沒看到‘迷失’每晚的收益額,我可都是數錢數到手抽筋啊!”古人說的好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滾你丫的!”

嚴其灼伸手要揍她時,卻突然聽到候機室裏傳來甜美的廣播聲。

“前往XX的旅客們請註意,您乘坐的CA3384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火紅的鬥篷下緊裹著長腿的黑色小腳褲最後延伸進同色系的長靴裏,扶桑將她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打了個響指。

“非常美,去吧!”

嚴其灼看了她一眼,那雙如裝進了一襲江南煙雨的清水妖眼明晃晃的拋出一個媚眼,沖扶桑比了個讚的手勢後,轉身走向了檢票口。

直到她在座位上坐好,扣完安全帶,她還在緊張的呼吸著。十點多的石城,隆冬的天竟然藍的一絲不茍。她悄悄透過窗外打量著那抹藍,心底的躁動不安也慢慢平靜下來。剝了可軟糖放進嘴裏後,她將脖子上紅黑相間的魔音執行官戴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飛機經過起飛的輕微震動後滑出跑道沖進大氣層,嚴其灼的心也跟著飛的高高的,掠過蒼山,飛過大河,朝著那個她要執手一生的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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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總是很美好,可現實卻不盡如人意,當嚴其灼俏生生的站在程陽面前時,當程陽一臉吃大便的表情看著她說她要找的人在非洲時,她恨不得怒喊一聲‘非你大爺!’然後沖上去拿高跟鞋抽他幾耳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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