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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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臺下的掌聲如雷般響起,溫小清和鄭歡不知道從哪搶的糖和花洋洋灑灑地往臺上扔。

方鐸站得靠前,回頭看許知夏的時候,一個沒註意就被糖砸了個正著,他迅速回頭,眼睛飛快地往下掃,想看看是哪個小王八蛋砸的他。

可惜臺下的人鬧得正歡,後面也有跟著扔東西的砸到了人,一時間臺上臺下砸來砸去亂的很。

許知夏因為彈吉他,坐得位置靠後了點兒,扔過來的東西到他這兒都矮了半截,輕輕松松就被他接住了。

他手裏攥著把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和沒逮住人的方鐸一起鞠躬謝幕。

直到下了臺方鐸還憤憤不平地要去把鄭歡拉出來打一頓。

“你打他幹嘛,又不是他扔的你。”許知夏抱著吉他跟著方鐸教學樓走。

方鐸聞言轉頭看向他,“你看見誰打我了?”

許知夏腳步一頓,搖搖頭,“沒有。”

“有沒有都得打他一頓,”方鐸毫不講理地轉回去繼續往前走,“要不是他先開始的,後面能有那麽多人扔?”

越想越堅定了要把鄭歡打一頓的心,樓梯不太寬,怕撞到吉他,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方鐸繼續說,“我原本打算和你一起鞠個躬,賊帥地下去,他們就往我頭上扔!?”

許知夏這才理解了小學生的心理,有點想笑。

“你是不是笑了?”方鐸在樓梯拐角卡住,瞇著眼睛看許知夏,樓道的聲控燈亮了又滅。

許知夏收斂了笑容,清了清嗓子,說,“沒有。”

“許知夏,”方鐸往回走了兩步,腳步聲不算重,沒有引起聲控燈的註意,四周還是黑乎乎的,只有一絲月光從頭頂的窗戶中洩了出來,照在許知夏的頭發上。

許知夏往後退了兩步,光就打到了方鐸臉上,隨著他的走動,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忽暗忽明的,給剛剛臺上那個張揚情深的少年增添了幾筆朦朧。

“你笑了。”

許知夏搖頭,“沒有。”

“沒有你退什麽?”

正所謂死貧道不死道友,許知夏想了想說,“我覺得還是先把吉他送回你教室,然後抓緊時間去找鄭歡,晚了又找不到他們了。”

方鐸挑眉,“你這是背叛隊友。”

許知夏語氣一本正經說的話卻很狗腿,“我和你才是隊友。”

“行吧,”方鐸笑開了,“鐸哥放你一馬。”

“謝謝鐸哥,”許知夏從善如流,“走吧。”

再回到操場的時候舞臺劇的主角也找到了,正在候場,等臺上的節目結束,方鐸一心要找鄭歡,沒正眼看節目,只專心在前幾排看了一圈,沒發現目標人物。

倒是許知夏在一旁看節目看得津津有味,仿若沒看過彩排一般。

“別看了,”方鐸拿手肘懟了許知夏兩下,“問問溫小清,他們人呢?”

許知夏依言給溫小清發消息,帶著方鐸又去了後臺。

後面場地還是亂糟糟的,但好在舞臺劇的主角找到了,來往的工作人員也沒那麽慌亂,溫小清和鄭歡一個和工作人員聊得正歡,一個正在和即將上臺表演舞臺劇的同學合影。

許知夏沒出聲,看著方鐸悄聲無息地繞到鄭歡背後勒住他脖子,“哥今天就要撬開你腦子,看看裏都是些什麽糟粕,怎麽能想出拿東西砸我這種破點子,來。”

鄭歡知道他在鬧著玩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沖溫小清喊,“溫小清快來!有刁民想要謀害朕!”

“嘶,”方鐸露出一副沒想到的表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小歡子,還想篡位?”

“怎麽了怎麽了,”溫小清蹦噠地跑過來問,“你們這是鬧什麽呢?”

鄭歡手往下扯著方鐸的胳膊和他說,“鐸哥否定了我們的愛,他不喜歡我們給他扔東西。”

“為什麽!?”溫小清發自內心地疑惑,“鐸哥,擲果盈車!!擲果盈車啊!!這都不能打動你嗎!??”

方鐸:“???你們他媽的管這個叫擲果盈車???”

對啊,這不就是擲果盈車嗎,溫小清想,他前兩天才學懂得典故,還是許知夏親自給他講的,絕對錯不了,他轉頭去找幾步遠的許知夏,想要許知夏再來給方鐸講講,“知夏?”

“嗯……”許知夏也沒想到這事兒轉了一圈又轉回到了他身上,他講的擲果盈車的時候,也沒預料到現在這個場面,他想了想,艱難地問溫小清,“政治哲學背了嗎?”

溫小清點點頭,為了不太麻煩許知夏,他這個月背的東西可太多了。

許知夏放心地開始胡扯了,“你要聯系實際,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懂了嗎?”

溫小清搖頭,他現在有點兒懵,難道他不就是在聯系實際嗎?他要是真扔水果那不還得把他們兩個砸出來個好歹啊?

許知夏更放心了,聽不懂就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面上還是不顯,繼續說道,“沒關系,國慶回去多背背政治就好了。”

溫小清點點頭,政治真是博大精深。

這邊剛安撫好溫小清,那邊方鐸也放開了鄭歡,轉而向許知夏發難,“你教的?”

許知夏很淡定地說,“這是相同事物反映在不同個體上的個體差異,反映了政治的哲學,是……”

“行了你,別扯了,”方鐸把人拽到自己旁邊,“今天鐸哥心情好,不和你們計較,都餓了嗎,咱們吃飯去?”

“啊?”溫小清率先反駁,“我們表演還沒看完呢?”

方鐸手肘搭在許知夏肩膀上,轉頭去看溫小清,“你們跑後臺來看節目?”

溫小清嘿嘿地笑了兩聲,“這不等你們一起去看嗎?”

幾個人誰也沒餓,再加上現在校門都是關的,他們偷溜出去還要翻墻,很容易被老師和警衛逮住,吃飯計劃就此打住,四個人老老實實地回後排去看節目。

藝術節表演持續時間略長,看到後面大家都有些疲乏了,所以最後一個師生互動的歌唱節目出來的時候,下面的同學們又熱情高漲起來,只不過這次是因為——

假期近在咫尺,唱完這首歌就要放假了。

熱烈的氣氛在臺上老師說出“預祝同學們國慶快樂”的時候達到頂峰,同學們歡呼著“國慶快樂”,一聲又一聲,甚至蓋過了後面同學一個接一個往前傳的“一會兒結束了把椅子拎回班就可以撤了”。

哪怕許知夏早已從前面撤了出來跑到後排和方鐸他們站在一起,也沒能躲開這波喧囂,周圍聲音太大,不捂著耳朵,連自己都聽不清自己說話的聲音,溫小清扯著嗓子對他們喊,“國慶快樂!!!”

許知夏揉揉耳朵回他,“國慶快樂。”

溫小清只看到許知夏的嘴巴動了,其他什麽也沒聽見,他大聲喊著,“知夏,你說什麽??”

周圍太吵,就算重覆一遍溫小清也還是聽不到,許知夏搖搖頭,不想再說,但架不住溫小清非要問,多來幾次許知夏也受不住了,只好沖他喊回去,“我說——國慶快樂!!!”

溫小清這下聽到了,仰著臉沖許知夏傻樂,下一秒,許知夏左耳邊響起另一道極大的聲音,“許知夏!國慶快樂!!!”

許知夏沒有防備,被方鐸突如其來的國慶快樂嚇得一激靈,想也沒想地轉頭沖方鐸喊回去,“國慶快樂!!!”

右手邊是已經轉頭的溫小清和鄭歡幼稚地一聲更比一聲大的“國慶快樂”,左邊是笑地見牙不見眼的方鐸,喊出去了兩句“國慶快樂”,許知夏心裏也莫名地松快了許多,於是在這個萬人歡呼、燈光閃爍的夜晚,在一群朋友的簇擁中,許知夏又露出了一個很輕但發自內心的快樂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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