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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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鐸苦思冥想了一周也沒想出來,怎麽才能直白而又不被拒絕地向許知夏表達他的謝意。

直到學校通知說,籃球賽的覆賽下周就要開始,方鐸立馬感到眼前一亮,打瞌睡就有人給送枕頭,籃球啊!許知夏那個籃球水平實在是慘不忍睹,他要是去教一教,再加上許知夏那個悟性,覆賽上場不是夢啊!

方鐸行動力一流,說幹就幹,當天晚上就跑去舊籃球場蹲人。

月光籠罩大地,把水泥籃球場照得發亮,方鐸就站在那等啊等,夜風吹得他都覺得有些涼了,還沒等到人。

方鐸第一天蹲人計劃,失敗。

第二天,方鐸鍥而不舍,提前五分鐘從教室裏溜出來去那兒等,他認定,是自己第一天考試耽誤了時間,才錯過了許知夏的練習。

他找了個背光的地方,把書包扔地上,人坐在上面,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著教學樓的方向,等到下課鈴響,人都快散沒了,這才不甘心地拎起書包回宿舍了。

方鐸第二天蹲人計劃,依舊失敗。

這次計劃失敗給方鐸的蹲人計劃帶來了不可磨滅的打擊,但卻讓方鐸的找人進程邁出了一大步——

方鐸隔天白天大課間堵到了許知夏他們班門口,點名要找許知夏。

方鐸想通了,他是要謝謝許知夏,教他打籃球的,又不是要趁夜黑風高把人拖進小樹林打一頓,為什麽要偷偷摸摸地去舊籃球場蹲人?他,方鐸,今天就要光明正大地來找許知夏。

趕巧的是,許知夏昨天睡得早,今天大課間就沒睡,只是坐在座位上專心刷題。班裏的同學過來喊他的時候還給他嚇了一跳,只不過沒人看出來,許知夏也沒說。

方鐸醞釀了好久的詞,在看到許知夏的時候全沒了,只剩下幹巴巴的一句,“你這兩天怎麽不去打籃球了,不是下周就要覆賽了嗎?”

許知夏用他數學能答150分的腦子思考了一下,得出結論,他可能不太搞得懂方鐸。

“你有事嗎?”其實許知夏更想問,我去不去打籃球和你有關系嗎?但是礙於他不太想和方鐸在班級門口打架,只好委婉了一些。

方鐸卻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用力點頭,說,“下晚自習,舊籃球場等你。”

許知夏:?

好了,他現在確定了,他確實搞不懂方鐸,哪有人都不認識上來就“下晚自習,舊籃球場等你”的?也不說幹嘛,實在是太奇怪了。

方鐸也覺得自己太奇怪了,怕許知夏不去,他又補了一句,“你要是不去,我節節課課間來找你。”

許知夏忽然聯想起前些時候午休窗外的那張臉來,不由得皺起眉頭,“你——”

不會是要打架吧?

“說好了,必須去啊。”方鐸把話撂下,也不給許知夏把話說完的機會,匆匆轉身跑了。

夜幕降臨,許知夏踩著鈴聲往舊籃球場走,他原本是不想搭理方鐸的,但是架不住方鐸說了不去就天天來找他,太煩,還是今天就一次性解決了。

舊籃球場不大,但是光線不好,好在方鐸挑了個敞亮的地方坐著,許知夏一眼就看到了他。

月光透過樹蔭垂下,盡數地灑在了方鐸身上,他抱著個球,低頭在看手機。

聽見腳步聲漸漸接近,方鐸把手機揣回兜裏,擡頭望去,許知夏正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從地上爬起來,隨便拍了兩下褲子上的灰,一只手抱著球,一只手很嫻熟地給許知夏打著招呼,“來了兄弟。”

許知夏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搭話,顯然在等他下文。

方鐸這幾回和許知夏打交道,對他的脾氣也算是摸到了個門道兒,也不自討沒趣非要他接話,見他沒回話,自己就自然地接了下去,“籃球賽覆賽你們班還要上吧?”

許知夏沈默地點點頭,他實在想不出他們班籃球賽覆賽和方鐸能扯上什麽關系,難不成方鐸還想和他籃球場上一較高下?那必然是沒有必要的,他直接認輸。

“我教你打籃球。”方鐸揚揚頭,語氣裏滿滿的張揚。

許知夏被這個他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的答案打的措手不及,空氣安靜了幾秒,他才問,“為什麽?”

“嗯?”方鐸揚眉,“謝謝你啊,上次你把方翼送回來,說了要請你吃飯,你不去,我思前想後,也就這個能幫上你忙了。”

許知夏沒想到是這個原因,當時不管是哪個小孩兒他都會給送過去的,“你其實不用……”

方鐸知道他要拒絕,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他,“你們覆賽要是上替補的話,你得去吧?”

許知夏說不出來話了,雖然體委當時說不用他上,但是比賽場上誰又說得準呢?

好半天許知夏才開口說,“那就謝謝了。”

方鐸笑著打了個響指,“走了,練球去。”

這場球一練就是好多天,期間方鐸還把鄭歡帶過來給當陪練,鄭歡一開始還覺得不可思議,一起練了兩天也就習慣了,甚至隱隱還有變成許知夏迷弟的趨勢,因為——

許知夏的數學學得實在是太!好!了!

他在練習休息時間給方鐸抱怨了兩句數學題難,他糾結了一節晚自習也沒做出來,方鐸問他哪道題。鄭歡想了想,拼湊個七七八八地覆述了一遍。

誰曾想,許知夏聽完他說的,問,“是李老師出的那張模擬卷五的最後一道選擇題嗎?”

鄭歡倚在籃球架上,絕望地點點頭,“老李說讓我們看題時候多想想他出題時候是怎麽想的,我看出來了,他就是想我死。”

許知夏低笑一聲,說,“你用周期算。”

鄭歡這才想起來,他每天來給當陪練的這位籃球菜雞,可是數學大神,老李批卷都得誇的那種。

於是從那天開始,鄭歡不恥下問地問了許知夏許許多多的數學題,把方鐸問得都不耐煩了,“我是叫你來給當陪練的,不是找家教來給你補課的。”

鄭歡這才意猶未盡地閉了嘴,心想,許知夏脾氣這麽好,這麽有耐心,方鐸是怎麽和他起沖突的?

方鐸也十分郁悶,許知夏當初要是有給鄭歡講題的這個耐心和他對答案,他倆也不至於鬧得那麽大不是?

但許知夏對他們兩個的想法渾然不覺,他只是覺得他送回去的又不是鄭歡弟弟,麻煩人家陪自己練球這麽多天,總得謝謝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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