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充實起來，時間就過得飛快，籃球賽的覆賽很快就來了。

這天大課間，體委耷拉著腦袋從外面回來，教室裏的男生們看到他一擁而上，嘰嘰喳喳地問著話。

“體委體委，哪個哪個？”

“什麽時候打啊咱們？”

許知夏沒上去湊熱鬧，但是也分了心神在他們那邊。

體委長嘆一聲，一手給了另一只手一巴掌，說，“我這破手氣對不起咱們班，沒抽個好簽。”

“害，這有什麽的，本來決賽也沒咱們啥事兒，重在參與，比賽第二嘛。”班長拍著體委肩膀安慰他。

溫小清雖然不上場，但消息靈通得很，眼睛一轉就想到了幾個強隊，“體委你抽了哪個班？十二？”

十二就是高二最厲害的，方鐸他們班了。

“要是十二那還好了，”體委滿臉愁苦地說，“是三班。”

“三班！？？？”溫小清震驚了，體委是真一點也沒謙虛，這個簽抽的真是空前絕後的差。

三班球隊雖然比不上十二班強，但打球是出了名的臟，初賽和他們對上的那個班，打都沒打，直接認輸了，就是因為他們球打得太臟，專門往人身上撞，不把人搞下場絕不罷休。

溫小清想了想，問說，“要不……咱們也認輸吧？他們打得太臟了，反正咱們最後也進不去決賽，沒必要。”

體委咬著牙沒說話。

簽是他去抽的，他得對隊員負責，上了場隊員傷了碰了的怎麽辦？可要是就這麽認輸，又不太甘心，好像他們怕了三班似的。

“投個票吧，”班長看體委左右為難，出了個主意，“少數服從多數，小清，你給記一下。”

溫小清點頭說行，班長又把許知夏給喊了過去，幾個隊員拿張草紙一人撕一塊，開始寫，寫好了就交給溫小清。

溫小清一個一個地拆開看，看到最後一個“靠”了一聲。

然後他把手裏七張紙扔在桌面上，攤開給他們看，“你們一個認輸的都沒有啊？”

班長左看看右看看，嘿嘿笑了兩聲，“都想打啊？那我這多此一舉了不是？”

“那就打吧，”溫小清說，“我去給你們加油，不就是三班嗎？又不是十二班，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對啊，”坐桌邊的一個男生比了個大拇指，接過話來，“我打球也是這個。”

“行行行，”溫小清也豎個大拇指對著他們，“你們都是這個。”

晚上，舊籃球場上的訓練還在照常進行，鄭歡和方鐸過來給許知夏當陪練，夜風習習，讓人覺得舒服了不少。

“你們明天和三班打？”方鐸趁休息時間喝了口水，問許知夏。

許知夏點點頭，說對。

“嘖，”方鐸一副看不上三班的表情，吐槽到，“你們班體委手氣真是夠差的。”

許知夏沒接話，他聽溫小清叨咕了一下午三班打球有多臟，心裏對體委的手氣差到什麽地步門兒清，方鐸這話不假。

“夏哥，”鄭歡也給他說，“三班那個黑皮高個子，出了名的愛撞人，上場避著他點兒。”

許知夏記心裏了，想著明天也提醒一□□委他們，至於他自己——

“我應該沒什麽機會上場，”許知夏說，“沒事兒。”

“這可不一定，”方鐸說，“你知道為什麽上個班打都不和他們打嗎？”

許知夏不知道，他擡眼朝方鐸望去，搖了搖頭。

方鐸見他搖頭，輕哼了一聲，說，“上次他們兩個班約了場友情賽，人就給撞下去兩個，你說呢？”

許知夏眉頭輕皺，“裁判不管嗎？”

“管，”方鐸看著他說，“但是你人都給撞成那樣了，罰下有用嗎？”

“那……”許知夏想了想，說，“他們這樣還有人和他們打比賽嗎？”

方鐸笑了，說，“所以說你們班頭鐵啊兄弟，人家班碰上他們就不打了，你們這是幹嘛？”

許知夏沒答，只是反問他，“你碰上他們也不打了？”

“怎麽可能？”方鐸用一種“你在開什麽玩笑”的眼神看著他，說，“我會怕他們那群人？”

許知夏眨眨眼，沒說話。

方鐸看他這副樣子就明白他什麽意思了，許知夏是說，你不怕，難道我們就怕了嗎？

但是那怎麽一樣？他不怕是因為他自信打的過他們，許知夏他們班，籃球也就是是個友誼賽的娛樂水平，三班玩得是臟了點兒，但還是有點東西的。

不過，既然許知夏他們決定了要上，那就是多說無益。

“行吧，”方鐸起身看著許知夏，說，“哥明天去看你們打比賽，哪個孫子要是對你下黑手，我就給你打回來，怎麽樣？”

許知夏沒說話，仰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輕輕地笑了。

“哎，你笑什麽？”方鐸問他，“這有什麽好笑的？”

許知夏說，“我想起來有人和我說，讓我等著，沒想到是等這個。”

“噗，”旁邊的鄭歡也想起來他倆第一次見面那個劍拔弩張的氛圍了，誰能想到當初放狠話說“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的方鐸，現在屁顛屁顛地跑來給人家當籃球教練呢？

“嘶——”方鐸呲牙，“不是都說過去了嗎？你這人怎麽還記仇啊？”

許知夏慢慢地收了笑，站起來拍拍褲子，說，“現在不記了，走吧，回去了。”

第二天下午，和十三班的籃球賽如約而至，溫小清手搭著許知夏的肩站在觀眾席的最前面，沖上場的隊員們揮著手。

場上的十個人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等時間到了，裁判吹哨。

方鐸他們班這節是班主任的課，難逃，所以等到哨響，兩邊已經開打了，許知夏也沒看到他人來。

比賽起初還好，兩邊打得有來有往，三班也沒有什麽小動作，看上去就是一場青春洋溢的友誼賽。

但是到了上半場快結束的時候，三班有個個子不算高，頭發偏棕色的男生忽然從旁邊竄到了中間，撞了一下許知夏他們這邊正在傳球的人，旁邊圍著搶球的三班的人一下子全散開了，傳球的同學後面沒有人接，被撞得滑出去了一小截，摔了個結結實實。

“草！”溫小清一下子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他媽的什麽意思！”

許知夏也有點兒生氣了，但他沒說話，只是扯了溫小清一下，讓他跟他走。

場上裁判已經吹了哨子，體委他們一擁而上，問摔了的同學有沒有事，摔哪兒了。

“嘶——”班長把人扶起來，看著他手肘那一片，全都摔破了皮，鮮血淋漓的，“還能打嗎？”

“能行，”摔了的同學咬著牙說，“還能打。”

體委扯著他胳膊往下掰了一下。

“嘶——體委你幹嘛……”

“你都這樣了還打什麽？”體委惡狠狠地說，“來打球的，不是讓你來玩命的。”

“還有個下半場，能打。”

“我是隊長，說了你不能打就是不能打。”

“我不打下半場怎麽辦？他們兩個替補誰也不會……”

“我來吧。”許知夏帶著溫小清已經過來了。

一隊人齊刷刷地望過來，體委楞了一下問許知夏，說，“你會打？”

“不太會，”許知夏說著不確定的話，語氣卻十分堅定，“但是打完應該沒什麽問題。”

雖然許知夏平時做事都很靠譜，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但是籃球他之前確實不會，也沒和隊裏打過配合，讓他上場實在不是首選。

但……體委看著隊員摔了的胳膊，心想，死馬當成活馬醫吧，也沒別的辦法了。

“行，知夏上，小清，你把人扶下去。”

溫小清過去把人扶走，體委舉手和裁判說，“我們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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