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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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的周日假期非常的短暫,許知夏出門的時候卻覺得過了很久,一頓飯結束他又匆匆返回學校,直到坐在寢室才安穩下來。

許知夏收拾好晚自習用的東西,發現時間還早,想了想決定爬上床瞇一會兒,眼睛剛閉上就聽到走廊上有人拍球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從遠及近,又漸漸消失,他就這樣聽著著漸遠的拍球聲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周日的晚自習照例是班主任來看,離上課鈴響還有五分鐘,許知夏做完英語閱讀換練習冊的時候抽空看了講臺一眼,趙渺還沒來,他面上不顯,心裏卻暗自下了結論,估計老趙今晚是有事不會來了。

果然,上課鈴聲已經響完了,趙渺還沒出現。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矮墩墩的小老頭喘著粗氣出現在了他們班的門口。

小老頭扶著門喘了好一會,這才開口問道:“是趙老師的班?”

坐在門口的是個秀氣的紮著馬尾的小姑娘,叫苗欣欣,苗欣欣點點頭,用氣音回答他,“是的,您有什麽事嗎,趙老師還沒來。”

小老頭嘿嘿笑了一聲,說,“沒來就對了。”

“趙老師今天有事,我替她看個自習。”小老頭站上講臺環視了一圈教室,繼續道,“我叫李家業,教數學的,有不會的題可以上來問。”

然後就自己從講臺旁邊搬了個椅子上去,坐了下來。

許知夏聽著李家業三個字覺得有點耳熟,好像從哪聽過,但是又不太想的起來。

溫小清拿手肘撞了許知夏兩下,許知夏偏頭看他,溫小清聲音壓得低低的和他說了兩句什麽,但是許知夏沒聽清。

“什麽?”許知夏又湊近一點兒要聽,溫小清幹脆趴到他耳邊說,“我說——這是學校新挖來的理科班的那個數學老師。”

許知夏恍然,怪不得他覺得名字耳熟,新來的這位數學老師平時樂墩墩的,也看不出來什麽脾氣,看上去很好說話的樣子,但是這次期中的考題卻是他出的,看上去好像很簡單,卻又處處陷阱,答案出了的那幾天可是被大家念叨了老久。

平時和同學們稱兄道弟的,出起題來可一點兒也不手軟,毫無人性。

不過這都是班裏同學念叨的,對於許知夏這種數學150分的選手,李家業就是單純的隔壁理科班的數學老師而已,沒什麽可怕的。

可對李家業來說又不一樣了,一個150分的小朋友,他可太想看看了。

“我記得趙老師班有個期中數學考了150分的同學是吧?”小老頭坐講臺上慢悠悠地問。

“對!”同學們都還沒出聲,溫小清就叫了出來,他腰板挺得特別直,仰著頭,指著許知夏道,“他,許知夏,150。”

許知夏瞥見溫小清臉上雀躍自豪的表情,有點想笑,他自己考了及格怕是都沒這麽腰板兒直,擡頭就對上了李家業饒有興致地打量的眼神。

“你考了150?”

許知夏平靜地點點頭。

李家業笑呵呵地從講臺走下來,到許知夏桌旁站定,從口袋裏摸出張折了好幾下的紙來,推到許知夏面前,眉飛色舞地問他:“做做不?”

溫小清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又迅速縮了回去,好像再多看一眼就會被那張紙黏上一樣。

許知夏看著眼前難度比期中更上一層樓的卷紙,忽然間想起趙渺好像說過一句,老李可是全年級最愛出卷紙的老師了,唉,他從桌堂裏抽出兩張草紙,頭也不擡地說道,“做。”

“那咱們按考試時間算,晚自習下了就給我啊。”李家業語速飛快,唯恐許知夏反悔,說完轉身就又回了講臺,笑呵呵地繼續看自習。

三節晚自習,許知夏除了中間去了趟廁所,基本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偶爾喝的兩口水都是溫小清第一節下課給接的。

做起題來兩個小時溜得飛快,眼看著快到時間了,溫小清著急地往許知夏那邊瞟,想看看他做完題沒。

入目的卻是滿滿當當的英文字母,溫小清呆了一下,又瞪大眼睛盯了一會兒,憑借卷紙的頁腳勉強認出來了這是老趙發的英語模擬套題裏的一套。

“知夏,知夏。”溫小清用手肘頂了許知夏兩下,小聲地喊著他。

“嗯?”許知夏沒轉頭,還在看閱讀題。

溫小清看了眼講臺,李家業正在給他們班的同學講題,“你數學卷紙寫完了嗎?”

許知夏不緊不慢地在選題上寫了個C,這才偏過頭來問他:“哪張?作業嗎?”

“唉呀,”溫小清嘖了一聲,沖講臺方向使勁揚頭,“就那張。”

許知夏“啊”了一下,測試卷紙啊,他還以為溫小清要抄作業呢。許知夏一點頭,從一摞卷紙裏抽出兩張來給溫小清看,“做完了。”

溫小清把答題卡扯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指著最後一道題的空問道,“你這個第三問怎麽沒寫啊?”

許知夏說,“不會啊。”

“啊?”溫小清懷疑地看著他。

“真不會,”許知夏指著手裏卷紙的最後一問說,“這個知識點我們沒學。”

“哦,”溫小清放心了,這就對了,沒有許知夏學過但做不出來的題,就是這麽的盲目自信。

而許知夏也確實沒讓他失望。

過了兩小時李家業就來把卷紙拿走,他沒當堂就給批,反而是和之前一樣,把卷紙疊好揣進兜裏,然後又笑呵呵地坐了回去。

第二天大課間的時候,許知夏被喊去辦公室,回來帶著張批改過的卷紙,溫小清才知道,除了許知夏親口說的那道不會的題外,其他的全對。

“牛啊,知夏,”溫小清捧著卷紙搖頭晃腦的,活像他自己考了這些分,“我要是有你這水平,我媽做夢都能笑醒八百回。”

許知夏被他逗笑,“學你的習吧,你好好學,每次也不至於只有那點分。”

溫小清搖搖頭,“我志不在此,志不在此。”

一天似水流,晚自習還沒上,許知夏測試卷的分數就又傳的眾人皆知,不僅文科班,理科班的同學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還有路過他們班探頭探腦看人的。

文科班的消息是有同學看許知夏領了卷紙回來,好奇地問了溫小清,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開的。

理科班則是因為李家業把早自習和第一節課連一起拿來給他們考試,做了和許知夏同一套的卷紙,最後出來的分李家業給拉了個排名,許知夏醒目地和第三名同分並列,給了理科班的同學們致命一擊。

而這其中方鐸受到的打擊更加嚴重一些,因為不偏不倚,他剛剛好是第五名,以兩分之差位於許知夏名字的正下方。

方鐸看到排名的時候覺得他和許知夏是過不去了,每當他快要忘了許知夏這個人的時候,他總是會突然以一種令人震驚的方式跳出來,讓你無法忽視。

自從這次考試後,李家業每次出了新的卷紙都會加上一個許知夏的考試成績,弄得方鐸總是想起期中考試的烏龍事件,可是又拉不下來臉再去找許知夏說清,只好單方面的和許知夏較上了勁。

而許知夏渾然不覺,期中考試的烏龍事件早就被他拋之腦後,甚至覺不夠睡現在也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因為出現了一個更讓他煩惱的事——籃球賽。

為了緩解學習壓力,學校決定讓高一高二的同學們來一次籃球比賽,先從本年級12進2,再讓兩個年級的前兩名角逐出冠亞軍。

文科班本來男生就少,學校還規定了必須要本班人一隊,且隊伍人數不得少於7人,要有兩個替補。

這樣一來許知夏他們班東拼西湊的也還差一個人才能報名,於是體委就把期待的目光投在了許知夏的身上。

“就差一個人,就一個,還是替補,也不用上場,你去就行了,”體委言辭懇切地求著許知夏,期間還不停地沖溫小清使眼色,讓他幫忙說說話。

溫小清左手從桌沿邊悄悄地伸出來,快速地比劃了個“三”又收回去,體委見了露出滿臉不舍的神情,但最終還是下定決心,狠狠地點了頭。

溫小清得意一笑,沖許知夏撲了過去,右手臂掛在許知夏脖子上,“知夏,去吧,我去給你加油。”

許知夏無奈,溫小清的小動作他全都收在眼底,也知道籃球比賽是真的缺人,但問題是,他真的不會打籃球啊。

“我真的不會,”許知夏往後一仰,身子靠著椅背,“規則也不懂,這樣也沒問題的話,就給我報上吧。”

“就這麽說定了!”體委眼睛都亮了,“我這就去報名,你可不能反悔啊。”

反悔是不會的,只是還是很苦惱。

許知夏趁著課間休息偷偷拿溫小清手機搜了幾場籃球比賽的視頻,規則了解的都差不多了,大概知道了怎麽打,但是眼睛會了和手會了畢竟是兩碼事,到了晚上練習的時候許知夏更是體會到了這一點。

配合不會打,還總是不經意犯規,縱使數學卷紙答了滿分,籃球場上的許知夏也不過是只容易受驚的小兔子,什麽都不會,什麽都覺得新奇。

但新奇的時間是有限的,籃球比賽初賽的時間定的很近,給疏於練習的主力隊員打配合都不夠,更抽不出時間來給許知夏這個小白替補從頭學起。

許知夏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但還是想自己努力一下,避免出現真的上場卻什麽都不會的尷尬局面。

夜色很深,明月高懸,盡管是學校舉辦的籃球賽,老師們也不會批準自習期間讓同學們去練球的,於是課間十分鐘和晚自習後熄燈前的一個半小時,籃球場就成了同學們競相爭搶的地方。

許知夏一個上場幾率幾乎為零的選手也不好和他們搶場地,他依稀記得體育館後面有個破籃球場還沒拆,就想去那看看能不能練球。

說是籃球場,其實只有兩個籃球框,地是水泥地,地上的白線也都斑駁不堪,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許知夏下了自習直接來的這兒,空曠曠的,沒有人,許知夏想了想,沒有隊友在這指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犯規,幹脆還是練投籃好了。

他把書包放下,就開始練習。

也不是沒去電玩城之類的地方投過籃,只是那些距離很近,籃筐也不夠高,不能算是真正的投籃。

皎潔的月光灑在許知夏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以至於方鐸第一眼沒敢認這是許知夏。

反而是鄭歡先認出了人,“哎,哥,這不是許知夏嗎?”

方鐸這才反應過來,迎著月光投籃的那個人是許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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