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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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愛說話,不代表他不懂。

從小他就沒有爸爸媽媽,小時候對著寧靜的爸爸媽媽還喊過爸爸媽媽。羨慕寧靜家裏熱熱鬧鬧的,就連寧靜的媽媽數落寧靜的爸爸時,他也覺得是美好的。

他沒有見過爸爸,也沒有見過媽媽,他也曾偷偷的翻過家裏的任何角落,始終不見爸爸媽媽的任何相片。就是做夢夢到爸爸媽媽的時候也看不見他們的臉長什麽樣!

馬老三拄著一支榆木削成的拐杖,彎著腰,一拐一拐的走了出來。他身上單薄,臉色鐵青,山羊胡子上很快的結了冰。

這麽多年,老兩口又當爹,又當媽的將馬致遠拉拔著長大,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為了供馬致遠上學,總是拖著疼痛幹活。

馬老三的兒子,馬致遠的爸爸馬駿現在正坐在大路邊上停著的大眾車裏面抽著煙。

馬駿遠遠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馬老三搖搖晃晃的走出來,頓時淚眼朦朧。

這麽多年他不是不回來,他也想家。可是父親將他和吳秋香趕出來,並且斷絕關系,不在來往。

另一方面他覺得對不起吳秋香,連自己家門都沒讓進去。所以不是馬建南到這裏來,他還不知道啥時候有機會回來,現在就是回了老家也不敢進門,只好讓吳秋香去叫馬建南回家。馬駿眼睜睜看著吳秋香在家門口撒潑,只能坐在車裏幹著急。

這邊吳秋香一看馬老三出來了,本來覺得自己好沒面子,現在正好逮著機會撒野。

“馬老三,睜大你的老眼看清楚,我可沒進你們家大門,我來找我兒子。”吳秋香大概覺得地上太凍,索性站了起來。

“爺爺,你先進屋吧,我和我媽媽就先走了。”馬建南左右為難。

“誰是你爺爺,你個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怪不得你最近老想來二道灣,原來是有人想認孫子啊!我偏不!你就這麽想認祖歸宗啊?想認你,還得你媽我進門!”吳秋香嗓門越來越大,說話越來越激動。

氣的馬老三舉起拐杖來,又下不去手。吳秋香逮著機會就往馬老三身上撞。

“你打啊!你有本事打死我!”圍觀群眾拉著吳秋香,可吳秋香現在就像紅了眼的瘋牛,任憑別人怎麽了拉都拉不住。

眾人拉著吳秋香,馬老三接連後退著,你推我搡中“咚”的一聲,馬老三應聲倒下。

馬致遠飛速的跑過來,抱著馬老三“爺爺,爺爺你怎麽了?”

馬致遠連叫了幾聲都沒反應,正好寧波出來看見了。

寧波探了探鼻息,又在脖頸處摸了摸脈搏,嘆了口氣“趕緊送醫院吧!”

吳秋香霎時間臉色煞白,三魂沒了七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吳秋香好像又想起什麽。“建南,你爸,去車上叫你爸!”

馬建南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離弦的箭一樣向路邊的車上飛過去。

“爸,爸,爸,我爺爺摔倒了!”

馬駿從往事中清醒過來,打開車門向馬老三身邊跑去。

同樣的院子,少年的他飛奔向父親“爸,我考上了!”馬駿是二道灣第一個大學生。

青年時的他,跑向父親,“爸,我和對象看你來了…”

往事一幕幕浮現,馬駿只覺的這一段路很遠,夢裏不知道走過多少回。

眾人看著馬駿來了,就主動讓開一條路。

馬駿看看父親,又看看兒子,不做他想,想抱起父親往車上放,然後送去醫院。

馬致遠抱著馬老三不放手,馬駿無可奈何,群眾七嘴八舌的說著讓馬致遠松手,救人要緊的話。可任憑誰說話,馬致遠就是不聽,雙眼死死的瞪著馬駿,神態像要吃人似的。

馬建南見狀,只好跑向寧靜家去找寧靜。寧靜也是昨天晚上和大哥聊天聊的太晚,剛剛起床,正在吃飯,要不是她的性格早都出去看熱鬧了。

馬建南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寧靜,你快去勸勸馬致遠吧!爺爺摔倒了,馬致遠不讓送醫院,平時他只聽你的話。”

“他會聽我的話,前幾天我們吵架了,昨天吃飯都沒理我。”寧靜嘴上說著這話,還是將筷子放下,穿鞋下炕。

寧靜來到大門外面一看,馬致遠抱著爺爺不松手,一個陌生的男人也抱著馬爺爺。

寧靜看到馬爺爺氣若游絲,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致遠,爺爺躺在地上太冷,你松手讓他們把爺爺擡起來好不好?”寧靜看著馬致遠的眼睛。馬致遠的緊緊攥著的手好像放松了一些。

眾人看到這個空餘,總算馬致遠放手了。寧波,馬駿,馬建南將馬老三擡到車上,馬致遠才回過神來。

實際上,剛才他不是不想讓人們將爺爺擡上車,送醫院。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動也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來,仿佛定住了一般。

看著車子走了,馬致遠才哭出聲來,他抱著寧靜嚎啕大哭,良久才說,“我們去醫院吧!”

村裏的老人安慰著馬老太,馬老太也是痛哭流涕。

車是寧波開著的,一直到了醫院,寧波幫忙送進了搶救室。

手術室的燈亮著,眾人都在手術室門口等待。直到馬致遠和寧靜來的時候,一個醫生出來說,“誰是馬致遠,還有一個叫寧靜的,病人想見!”

醫院走廊裏的燈還微微的亮著,顯得樓道更加昏暗,馬駿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抽煙,有點胡子拉碴的模樣。

手術室裏面,馬老三身上插著各種管子。

寧靜和馬致遠走到馬老三身旁,馬老三微微擡手示意兩個近一點,嘴裏咕噥著。

馬致遠的耳朵貼向爺爺,“兜,兜裏,線,線…”馬致遠會意,用手在那老三的身上摸了起來。

中山裝,綿衣,線衣裏都找了,什麽也沒找到。

這時候馬老三手指著寧靜,寧靜的也學著馬致遠的樣子,耳朵對這爺爺。

“照,照顧好,好尕,尕遠,就像,像親哥哥,哥哥一樣,交,交給你,你我放,放心,放心。”馬老三吃力的說著。

“爺爺,你一定會好的,放心,馬致遠我一定像我親哥一樣照顧。”寧靜看著馬老三,不管他說什麽都點頭。

馬老三使了最大的力氣,將馬致遠的手交到寧靜手裏,“好孩子,好,好孩子…”

說完這話,胳膊重重的掉了下來,眼睛也沈沈的閉上了。

“病人馬三,2007年,12月23日,中午11點,因摔倒送入急診,發現該病人患急性心肌梗塞,於當日12點半搶救無效死亡,享年73歲。”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夫念著,另一個女護士記錄下來。

大夫說:“通知家屬安排後事,先將病人遺體送往太平間。”

幾個護士動起手來,準備將馬老三往太平間轉送。

一個護士剛把手搭到馬老三躺著的床上,就被馬致遠推開了。

“誰說我爺爺死了,你們騙人,他只是睡著了,我看你們誰敢動。”馬致遠眼睛猩紅,用手指著他們。

手術室的門再一次開啟,“馬三家屬!”馬駿和馬建南走到護士跟前。“馬三家屬,節哀順變,請簽字。”

馬駿顫抖著手,在病歷簿上簽下“馬駿”兩個字。“好了,裏面有個小孩鬧騰的歷害,大人去勸勸吧!”

一行人都進去了,看著馬致遠劍拔弩張的樣子,誰也勸不了。

馬駿張了張嘴,“致遠,你爺爺去世了,我們都很傷心…”還沒等馬駿的話說完,馬致遠就攏起拳頭,打向馬駿。

眼看,拳頭就要落下,馬駿心想“打就打吧!反正自己對不起他!”幹脆閉上眼睛,等著挨打。

說那時遲,那時快。寧波一個手刀劈向馬致遠,馬致遠倒向寧波的懷裏。

馬駿等了許久不見拳頭打在臉上,睜開眼睛,馬致遠已經倒在寧波懷裏。

“馬叔叔,死著為大,先安排後事吧,致遠有我照顧呢!”

馬駿連連點頭,走了出去,一堆人都忙了起來。

清秋一個人到了學校,寧靜,馬致遠,馬建南都不在。她不習慣問別人,只好一個人。

晚自習了,也不見馬建南來上課。路漫漫跑到清秋旁邊問“馬建南怎麽沒來上課,就連寧靜,馬致遠都不在,幸虧你在,不然就嚇死我的心了!”

清秋向來冷清,和不熟的人說不上幾句。可路漫漫是個自來熟的性格,長的特別的可愛,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彎彎的睫毛,頭發長長的直到腰部。

“清秋,你們四個還有王梓關系那麽好,我能不能加入你們,你看,我會唱歌跳舞,又長的這麽可愛,好不好嘛?求求你了,求求你!”

清秋纏不過她,只好點頭。

“嚇死我的心了,我以為你不會答應,那我們就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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