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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絕情帝王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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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一直待我如同如初,那麽我自然也一直陪著你到老。

天色蒙蒙亮之時,賢王被養成多年的習慣叫起來,卻見旁邊沒有往常那個睡得紅撲撲的臉,一時間有些怔楞。

“王爺醒了,”笙歌打扮好,帶著一眾端著洗漱用品的丫鬟進來,“起來洗漱吧,等會兒還得上朝呢。”

賢王一時反應過來是昨日自己心血來潮的為難,臉上神色變幻幾回,對著笙歌一模一樣的臉終究還是沒有苛責。

“昨日本王不過是說笑罷了,”賢王一邊頗為享受的接受笙歌的服侍,一邊自己打臉,“池兒一向嗜睡,日後這些瑣事還是交給下人吧。”

笙歌接過他用過的帕子,又捧了青鹽柳枝溫山泉水過來,“左不過妾身也無事,王爺莫要掛懷。”

各項洗漱完畢,兩人一道上桌用早膳,賢王早先還未發現,笙歌與平日有何不同,埋頭用膳之際卻又聽到極為細微的瓷器擊打所發出的聲音。

青蔥玉白頂尖帶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輕輕點動薄如蟬翼的乳白瓷器,帶起一陣輕微細脆悅耳的聲音。

賢王眉頭微皺,又跟快的松開,“池兒,好好的折騰這個死物幹嘛?”

對面的人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擡起頭看向他,不好意思的將碗放下來,靦腆的笑了笑,“妾身不過是在想,過幾日就是五弟妹的生辰,她邀請了宮裏的貴人們合著幾個妯娌,不知送什麽樣的生辰禮才好呢,可是打擾到王爺了?”

賢王微微的放松一會兒,“不曾,只是見著你的動作和一位故人極為相似,略微有些驚異罷了。”

笙歌輕輕的點頭,“妾身也不知道是何緣故,從小到大想事情的時候總得手邊兒有點兒東西敲敲才行。”

賢王身軀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笙歌,覆又收回視線,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是了,人有不同,終有相似,是我想岔了。”

“竟然還有人讓王爺如此牽腸掛肚?”笙歌看著賢王一會兒,忽而燦然笑開,雙頰有酒窩若隱若現,“妾身當真是想要知道到底是哪位仙人能夠得此福分。”

說完這話,笙歌面上笑意不變,賢王面色卻白了又紅,“住嘴!舉頭三尺有神明,還請池兒慎言!”

自己能夠得見仙顏才是無上福分,仙子斷斷不可讓人如此侮辱。

看著對面的人面色一僵,繼而臉色蒼白,賢王動了動嘴唇,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一場早膳就在寂靜中慢慢的過去,賢王看了看笙歌慢慢遠去的背影,到底還是垂下眼眸。

她是自己的王妃,這是不爭的事實,可是這也不代表她可以暢所欲言。

而更加讓人驚悚的是,那個最開始荒謬的夢境,竟然在自己心裏有了這樣的地位。

夢境,轉世,到底誰真誰假?

思索了半晌,終究是不得其解,賢王輕輕的揉了揉額頭,叩響書架旁邊的銅環,一名黑衣人應聲而出。

“主子。”

黑衣人見賢王面色冷沈,手指不停的摩挲著大拇指上頭的扳指,知曉他是動了殺心,心下微動,開始猜測到底是誰惹了主子,可是背後不由自主的又冒起一身的冷汗。

“事情辦得如何了?”賢王想起自己當日在朝堂上的事情,眸子裏劃過一絲冷光,“那個蘇大人,招了嗎?”

所有人都覺得他腿疾剛愈,之前從未出入朝廷,根基不深,不管是想要幹什麽,柿子總是要撿軟的捏的。

可見他平日裏的偽裝做得是極好的。

可是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氣,平時的小打小鬧就算了,這一次上來就直接拉上自己墊背,是真的當他好欺負啊。

黑衣人知道並不是自己惹主子不高興了,心裏松了一口氣,“那個蘇大人不是什麽硬骨頭,兄弟們略微問了問,他就供認不諱,已經招認了。”

“老五?”眉頭一挑,賢王笑意冷冽,“我這位皇弟向來手長得很。”

黑衣人不語,頭垂得快要到地上了,“是,屬下在蘇府還拿到了一些東西,上頭,都是蘇大人和邊境小國權威世家的生意來往記錄。”

說著從貼身處取出一只木匣子,雙手奉上。

賢王一臉的山雨欲來,擡手接過木匣子,大致翻看了些許,重重的將匣子摜到桌子上,“老五當真是個好的!”

胸口不停的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覆了平日裏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揮揮袖子,“好了,你去吧,看著些老五。”

黑夜垂首應聲,只覺得背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給沁濕了,上一次主子如此動怒,還是在五年前,不無由他,也是因為有人在邊關做手腳。

又想起當今的聖上,黑衣人的眸子暗了暗,主子的母親世代忠良,可他卻聽信讒言,從不重用,而主子的一雙腿,也是因為吃了原本應當給皇帝的貢品才變得不良於行,這麽多年過去了,皇帝給主子的也不過是一個親王的爵位。

可憐主子記著過世母親的叮囑,一心一意的為著這個王朝著想,慢慢的從一個笑容可掬的溫暖少年變成了如今陰鷙冷漠喜怒不定的模樣。

甚至於將登上那個九五至尊的寶座,變成了自己的畢生心願,日日勞形與案牘之間。

等到房間內只有自己一個人賢王這才揉著額頭坐下來,他自小就知道皇家沒有親情,先前動怒也不過是因為別人妄圖取他性命。

可是怎麽也不知道邊關之事竟然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都說食君之祿為君所思,他們這些皇室說到底也是受了天下百姓的供奉,可是每日裏想的確不是如何讓這世道國泰民安。

若是長久這樣下去……恐怕國將不國。

這樣沈沈的想著,不知不覺倦意來襲,賢王少有的放任自己沈入夢鄉。

“上仙,”有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在耳邊,“您的眼光真好,這小貓睡著了好可愛呀。”

賢王聽出這是。清琴上仙身邊的一個宮娥的聲音,心裏頭竟然詭異地松了一口氣,說來也是可笑的景。他自己伸出的世道太過汙濁,竟然只能夠在夢裏尋得一隅安寧。

“喵……”

小黑貓晃晃悠悠地醒過來,瞇著眼睛打了一個哈欠,卻又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整只貓趴著一動不動,並不如平日裏活潑好動。

清琴面上看著好笑,手裏不停地逗弄著小黑貓,心裏卻默默地想著這黑貓到底是有靈智的東西,難不成是自己日前說的話太重了,讓他這般……不喜?

用水月鏡在外頭看著的笙歌也有些不解,難不成賢王竟然這樣脆弱嗎,一點兒重話也受不了?

這可不像他這樣冷漠無情的人可以做出來的事情。

“…喵……”

賢王百無聊賴的用爪子撥了撥清琴給他的玩具,見清琴眸子裏是顯而易見的關心之情,那軟軟的目光一路慰貼到了心裏,不由得心緒安寧了幾分。

見小黑貓有了幾分精神,清琴突然興起,“莫離,我來給你念書如何?”

聽了這話,賢王總算是有人一些精神,從貓窩裏跳出來,率先領頭往書房走去。

見小黑貓矮矮胖胖的身子一顫一顫的。歡快的往書房那邊快步而去,清琴無奈的搖搖頭,伸手把小貓給抱起來。

賢王一不小心被抱進了一個充滿馨香的懷裏,身子不由的僵了僵,因為清琴的一只手正巧壓到了它的尾巴,於賢王言,就像是一只手在撫摸著自己的脊椎骨一般。

感受到自己懷裏柔軟的身體發出的抗拒之意,清琴正奇怪著,就見小黑貓的尾巴不停的亂動,微微一想便知道了是何原因。

“你一個毛都還沒有長齊的小家夥兒,”清琴打趣的點了點小黑貓的額頭,揶揄著笑道,“竟然也還知道害羞?果然啊,有靈性的就是不一樣。”

賢王覺得自己似乎被小看了,軟嫩的肉墊裏頭彈出了半透明的尖爪子,威脅一般放到清琴手腕兒處。

笙歌在水月鏡裏頭只看到一雙水靈靈的金黃色圓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清琴,粉色的小鼻頭濕漉漉的一抽一抽,看起來甚是可愛。

偏偏賢王並不自知,還在一本正經的威脅人家,卻是半分威勢也無。

心念一動,清琴將小黑貓舉高高,輕輕的蹭了蹭小黑貓的鼻子,“莫離啊,你真是太可愛了。”

竟然是將自己的威脅視若無物了。

賢王彈出了尖利爪子的肉墊,在清琴的手腕處猶豫著用力摁了摁,到底還是沒有下手,整只貓蜷成一團,竟然是不理人了。

清琴輕輕的揉了揉手腕兒處,也許她說錯了,小貓剛剛輕輕的用了力就令她感受到了細微的刺痛,這只小貓,雖然說看著幼小,可是攻擊力卻不容小覷。

自己到底是剪了個什麽樣的怪物回來。

清琴無奈的搖搖頭,手移了地方,不再刺激小黑貓,不管是個什麽樣的小怪物,自己揀回來的就要好好兒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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