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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絕情帝王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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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也略微還了一禮,眉目間神色仿若和平日有所不同,“願,承大人吉言。”

這個老狐貍,恐怕不止是來刺探元玉池下落的吧,剛剛的字字句句,細細想來,都是另有其意的。

看來我愛重的夫人,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換人了啊。

想起之前元玉池對自己不離不棄的樣子,賢王略微的楞了一楞,從小到大倒是很少有人對他這樣好過,可是……

看著一旁探出暗紅宮墻的玉蘭,賢王眸色深沈,這宮裏是吃人的地方,他要踏著那些暗紅和經年已久的骷髏,一步一步走到至尊的位置上。

到時候,天下都是他的,這麽一點兒小溫暖,他還會沒有嗎?

頗為年邁的帝王穿著光華熠熠的明黃色龍袍,耀眼的光芒幾乎讓大多數人忽略了他面上歲月賜予的紋路,包括他自己。

“賢王,”皇帝沈聲輕喚,“這次江南鹽司貪汙之事你做得甚好,公允穩重,朕要好好兒的賞你,說吧,你想要什麽!”

賢王出列,垂首之際恰到好處的讓高處帝王看到他眼中濃濃的濡慕之情,“為父皇分憂,乃是兒臣分內之事,不敢討賞,得父皇此話,兒臣已然滿足。”

一瞬間的濡慕之情明顯的取悅了皇帝,笑了幾聲兒才又道,“這可不成,往日是朕薄待了你,今次你卻憑著真才實學立了大功,可不許不領情。”

賢王看著似乎頗為糾結的模樣,半晌才道,“兒臣鬥膽,請父皇免江南兩岸一年鹽賦!貪官汙吏當道,百姓們處於水深火熱多年正是需要修養身息之時,心中未必沒有怨氣,這般作為,一來可平息民怨,二來,他們定然更加愛重朝廷,還請父皇恩準!”

朝上有一瞬間的寂靜,幾乎文武百官都不敢去看皇帝的神情,只有賢王帶著一臉為民請命的倔強和對父親的崇拜濡慕和希翼。

“好,”過了好半晌,皇帝才又出聲兒,“就依著賢王的法子!眾位愛卿可還有事兒若是無事,那就退朝吧。”

原本還躍躍欲試的幾位官員在賢王身旁男子的示意之下默默的咽了下去,要說的話都已經被人說完了,還說什麽說?

金鑾殿外頭每日下朝後總是熱鬧的,只是之前那些熱鬧都是屬於他幾個兄弟的,而今日……

賢王瞇著眼睛看向他走過來的幾個三品官員,今日終是有了本王的一份兒了嗎?

都是一群拜高踩低的貨色!

不管心中所思所想,賢王面上揚起恰到好處笑意,不緊不慢的走著。

果然。

“賢王您請留步,”留著長須的基本上都是寫死忠於朝廷的老臣,眼前這人也不例外,“今日之事,我們幾個老家夥,代江南兩岸百姓多謝賢王仁愛!還請賢王受此一拜。”

說著當真就要彎腰下拜。

這一拜要是接了,明日禦史的唾沫星子能夠把他給淹死不可,賢王側身躲開,伸手去攔,“大人您折煞小王了,不過是為父皇分憂罷了,為子為臣都是分內之事,是父皇宅心仁厚,慈悲為懷,與我何幹。”

又說了幾句客套話,賢王微微頷首,先行一步,徒留幾個老臣面色覆雜的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未語。

“賢王這般作為,當真是城府極深。”須發花白的老臣同旁邊交好的大臣輕嘆,“若是他真的肯勤政愛民……”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身旁的老友急忙打斷,“慎言!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這裏又是什麽地方,勤政愛民之事,自有聖上決斷,與賢王何幹?”

最開始的老臣察覺到自己的失言,連忙輕輕的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是我一下想岔了賢王能夠為陛下分憂解難,便已然足夠。”

旁邊的好友看了看周圍,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老友,實在是實誠得太過了,竟然在皇宮裏說出這樣的話,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了,恐怕又不得了。

“好了,說到底一個個的都是為陛下排憂解難,你就不要在這兒叨叨了,自己的事做完了嗎?”

一提到自己的事兒,老臣子一張臉就快就成幹橘皮了,“這底下那幾個小崽子幾日不去提醒就懶怠了,都什麽時候布置的事兒了,現在都還沒給我弄完。”

說這幾口後的就要往自個兒的地方去,也顧不上告別。

“五弟,你今日不過是出了風頭,難道就不等哥哥了嗎?”

帶著朗笑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隨即肩上重重地落下一只手掌,賢王臉色微微一變,旋即恢覆正常。

“三哥說的哪裏話?”賢王笑瞇瞇的拱手請安,“不過是拙荊最近身體不適,想著快些回家看看罷了。一時疏忽,沒有瞧見三哥,三哥大人大量,定然是不會計較的。”

肅王眉頭微挑輕笑著道,“五弟說的是哪裏的話?不過是想著咱們兄弟多日未見,今日難得有空,想要一起相約出去玩玩兒罷了,特來邀請五弟,不知五弟意下如何?”

不過是一場鴻門宴罷了,說得倒是好聽極了,往日裏恨不得連賢王府的門都不見,如今不過是在父皇眼中稍稍的抖了個激靈,就一窩蜂的上來。

心中雖然嗤笑得很,面上還是極盡友好的兄友弟恭,“既然兄弟們都去,那小弟也來湊個份子吧,確實也許久沒有好好熱鬧了,只是還有小弟回府換件衣裳,穿著朝服朝靴,到底是不像樣。”

肅王笑瞇瞇的點頭,又極為兄友弟恭的伸手在賢王肩背狠狠的拍了幾下,“好,那咱們就說定了,今日午時小淮館,大家可是都在呢。”

小淮館?

秦淮河畔多花船歌妓,這小淮館就是秦淮河的縮影,簡而言之也就是青樓。

不過當今世上可是有曾說過,不許官員白日狎妓,自己的這幾個兄弟若是真心就是膽大包天,若是不真心那就是居心叵測,不過不管是哪樣都真真是有趣得緊。

“大家都在,那我不去……”賢王慢悠悠的把肅王的手從肩上拿下來,“看來也是不行了。”

肅王眸中精光連閃,朗聲笑語,“那這樣就是再好不過了,我們恭候五弟大駕。”

回到府中就看見滿滿的一桌子菜,樣樣都是清淡可口,恰巧是他愛的模樣。

“王爺,”笙歌身著簡便素衣,初起的朝陽,斜斜的打在她的臉上,莫名的讓人覺得歲月靜好,安然無憂,“您早膳都沒有用多少,不如現在來吃一點如何?”

此時她的模樣像極了昨日夢中的那位仙子,賢王不由得有一些微微的恍惚,待到旁人又喚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不了,今日幾位王兄在小淮館設宴,午膳就不在府中用了。”

聽到小淮館這幾個字時,笙歌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慢慢的又笑開了,“原來王夜市要去外頭錦繡之地尋歡作樂去了,難怪嫌棄妾身準備的膳食簡陋,連動一筷子都不肯。”

看到面前這人微微吃醋的模樣,賢王竟然罕見的楞了一瞬間,“原來夫人是吃醋了嗎?不過夫人放心,本王就算是去那等煙花之地,也不過是應王兄的邀請,並不會做出有辱斯文之事。”

略微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笙歌轉頭就去了內室拿出一枚香包,“妾身就預料到您會有這樣忙於應酬的一天,香包裏頭都是一些提神醒腦的材料,若是喝多了酒,也免得連累旁人,送王爺回府。”

原本不過是夫妻間小兒女吃醋的一句玩笑話,可是今日在那幾個不省心的兄弟那還真就實現了。

這位一杯春日醉,那位一杯竹葉青,還有一杯女兒紅在旁邊等著,一個勁兒的給著他灌酒,恨不得他酒後失言,吐出點什麽不恰當的話才好。

等到賢王勉力應付去了這一遭,距離笙歌當時說的,要勞煩人送回府中也相差得不遠了,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自個回到府裏,一沾床就睡了個天昏地暗。

“小家夥,你怎麽又睡在這裏了?”

柔和微軟的雲彩是處漂浮,時不時的蹭過被軟毛覆蓋的身軀,微軟的清風裏面淡淡的浮來,讓人愈發的想要瞌睡。

賢王睜開眼一看,發現自己又進了同一個夢境,雲霧繚繞,香氣襲人,所有的人都看起來美得不是常人。

“喵?”

不可避免的,賢王現在又變成了黑璃,也就是,他又成為了一只貓。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閑王此時已經足夠淡定,甚至饒有興趣的擡眸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不出意外的又看到了一張和元玉池別無二致的臉,只是這位清琴上仙滿面的冷然,就只有眸子深處那一絲溫柔才讓她看上去稍微好接近了一些。

“小家夥以後可不要在這裏睡了。”帶著淡淡馨香的纖纖玉手,輕柔的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此處景致雖好,卻寒氣深重,你舊傷未愈,不宜在此。”

突然被人抱在懷裏,賢王雖然此時是一只貓,但還是有一些不習慣,“喵……”

雖然仙子你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但是你難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羞憤之中,這一長串的話也僅僅只是轉為了一長串的喵喵喵,賢王呆楞了半晌,忽而垂下頭,本王怎麽就忘記了,本王此時乃是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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