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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宋青書的故事(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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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宋青書的故事(二)(2)

難我也不好過深有感觸,可是汝陽王世子的命令卻是違抗不得的。

方東白哼了一聲,“你跟我回去見小王爺,我就不必為難了。”

宋青書苦笑道,“那我才是真不好過,罷了罷了,方先生,閑話不多說,還是手下見真章吧。”

這一句話極不客氣,猶若平輩間交談一般。方東白雖然與人為仆從,但是輩分卻甚高,哪裏會把個少年看在眼內。

聽得這話,方東白當即便冷笑道,“小子胡吹大氣。”

宋青書臉色極為鄭重,竟緩緩拔出劍來,這還是方東白第一次看宋青書用劍,方東白暗道這少年掌法爪功都無比詭秘,劍法定也有獨到之處,不由得也鄭重以待。

哪想到宋青書方凝聲道了一個請字,右足卻向後一點,身體輕飄飄的騰空而起,竟然運起輕功逃之夭夭了。

方東白猛然一怔,竟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心中怒極,大喝道,“臭小子!有種你別跑!”

宋青書理都不理他,只一路向前狂奔。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奔出了十幾裏,宋青書漸漸覺得內息遲滯,心知不妙,正自無可奈何就聽見身後風聲作響。

宋青書腳步一轉身形一飄,就躲過方東白從後而來的一劍,可這一回是正當當被方東白截住,跑實在也跑不了了。

無奈之下,宋青書只能挺劍便刺,揮手就是一招輕羅小扇。緊接著手揮五弦、玉女穿梭、一劍快似一劍。

方東白不由得咦了一聲,便哈哈大笑,“原來你竟然是峨眉門下!”

宋青書冷笑不語,他用的雖然是峨眉劍法,可內功卻全都是武當九陽功。宋青書原本於劍法一道就極有見解,許多招式只要看過一遍就能用的深的精要,前世光明頂一戰滅絕師太特意為他講過峨眉劍法,後來在峨眉山上又常見峨眉弟子練劍,峨眉劍法於宋青書而言,並不是什麽秘密。

方東白號稱八臂神劍,是用劍的第一流高手。而今見宋青書劍法高妙,不免見獵心喜,也不憑著內力壓制,一心要在劍法上勝他。

二人劍光滾滾拆了三百餘招,宋青書終究是內息不繼,漸漸竟被壓制下來。方東白一柄長劍猶若金蛇亂舞,劍芒閃閃將宋青書牢牢困住。

正在危急間,突又有一柄長劍從方東白身後刺來。劍風微弱,幾無聲息。

方東白揮劍極擋,只這一個耽擱,宋青書一招武當本門的長河落日,長劍一挑一格,終於從劍芒圍困中脫身出來。

來人接連三劍,又急又快,阻住了方東白,宋青書這才看清,來人竟是一個高挑溫婉的女子。

宋青書驚道,“紀……”原來那女子竟是殷梨亭的未婚妻紀曉芙。

紀曉芙擋了幾劍,間隙間喝道,“師弟快走。”

宋青書頓了一頓,哪裏敢承認是什麽師弟?只揉身覆上,叫道,“一起走。”

方東白冷笑連連,“誰都別想走!”

方東白方才一時半會兒奈何不了宋青書,是因為要活捉他,可對著紀曉芙卻下了死手。

宋青書眼看紀曉芙連連遇險,一時間既著急又為難,心中終於嘆道,罷罷罷,她一心救我,我若為了隱瞞身份而害她性命,還有何面目回武當?

心中想罷,宋青書再不刻意掩飾師門,武當劍法在他用來更是得心應手,與紀曉芙聯手一時間竟與方東白鬥個旗鼓相當。

方東白畢竟是一代宗師,不過片刻就看出宋青書真正師承,忍不住嘿嘿冷笑,“小子,你藏得倒深。”

三人各持長劍,鬥作一團,可惜宋青書吃虧在年紀太輕又連日辛苦逃命,紀曉芙功力又不夠深湛,

驀地寒光一閃,方東白一劍當胸刺中紀曉芙,紀曉芙不由自主的栽倒在地。方東白拔出長劍,揮手下壓,宋青書被劍風一逼,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哪想到小腿上又挨了方東白一腳,腳下一滑便滾倒在地。

紀曉芙此時尚有意識,只往宋青書那裏看了一眼,就臉色劇變拼盡全力直撲過去。

原來宋青書身後正是懸崖峭壁,這一滑直接就滾落下去。紀曉芙雖捉住了宋青書一條手臂,但是她受傷在前,渾身無力,竟不由自主的跟著落了下去。

方東白不曾想到眼看到手的果實就這樣沒了,連個渣渣都沒給他剩下。他探出一半身子往崖下望去,只見白霧朦朦深不見底,這麽高的山崖落下去就算是有十條命也交代了。

作者有話要說:韓林兒是未來小弟,

王保保才是CP,是立場不同,但是蒙古人中也有英雄,

元朝統治殘酷是事實,但是打天下那也是真厲害。

☆、宋青書的故事(五)

方東白心中大恨,那小子死了到也罷,可是他回去怎麽向小王爺交代!但方東白心中再是為難,自問也無法與閻王搶人,也只得作罷。

宋青書腳下一空就墜下山崖,當真是心中發苦,難道就要死在這寂寂無人的荒山上?比起前世雖說落了個幹凈,可未免也是十分可憐。

卻不想這山崖看著極深,又有層層白霧,誰知下面不過數丈就有一方極大的平臺,還生著厚厚的植被。

宋青書直接摔在上面,只摔得眼前金星直冒,腦中一暈就沒了意識。

天色漸明,宋青書才幽幽醒轉。待檢查自身,就暗道一聲僥幸,只有左臂脫臼,此外再無外傷。宋青書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他將左臂覆了位,翻身坐起就看見不遠處伏著一個人影,看身形正是紀曉芙。

宋青書一個激靈,跳起來急忙去看。只見紀曉芙呼吸微弱面若金紙,胸前一片血漬,竟好似時刻要斷氣一般。

宋青書心知這一劍正刺到要害,又拖了這麽久,怕是回天乏術了。

宋青書不由得心下大駭,忙為紀曉芙輸入內力,卻只覺得猶若泥牛入海,半點不起作用。

宋青書心中大急,忙喚道,“紀……紀姑姑?”

宋青書連喚了好幾聲,紀曉芙才微弱的嚶嚀一聲,勉強睜開眼睛,“你……是……”

宋青書手上輸入內力絲毫不敢停,“我是武當派宋青書。”

“武當……”紀曉芙強打精神,“你如何會……會……峨眉劍法……”

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宋青書卻訥訥無言,不知該如何開口。

紀曉芙忽地咳嗽兩聲,又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不成啦……”她掙紮著捉住宋青書,又從脖頸下拽下一塊鐵牌來塞到宋青書手上。

“甘州白水縣……劉家村,有一戶姓牛的人家。”紀曉芙緊緊捉著宋青書,掙紮著道,“我……我女兒,不悔在那兒。求……求你送她去……昆侖山坐忘峰找她爹爹。”

宋青書早知紀曉芙有個女兒,卻不想紀曉芙竟捉著他托孤,杏眼中殷切之色既傷心又希冀,讓他驀地想起張無忌在他墳頭曾道父母之恩天高地厚。

宋青書不由自主就點了頭,“好!你放心。”

紀曉芙松了口氣,“她爹爹名喚楊逍……你……多謝……”這句話未曾說完,便一口氣轉不上來香消玉損。

宋青書眼中一熱,眼淚奪眶而出。此番紀曉芙可以說完全是因他而死,宋青書只覺得心中有愧。

宋青書將紀曉芙葬在這一處平臺上,做好了記號以便日後辨認。他又怕方東白守在上面,在平臺上耗了一天,待到第二天夜裏才攀著峭壁艱難的向上爬去。

甘州白水縣劉家村地處偏僻,宋青書到時正是傍晚,家家戶戶都燃起了炊煙。

宋青書沿著鄉間小路打聽到村尾那一戶人家姓牛,就直接走過去,還未等他拍門,就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兒跨著籃子蹦蹦跳跳的跑過來。

那女孩兒衣著樸素,頭上只系著簡單的紅頭繩,一雙鳳眼微微上挑,看起來十分俏麗可愛,挎著的籃子裏整整齊齊的碼著幾顆野菜。

宋青書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女孩子就是後來成為他六叔妻子的楊不悔。

楊不悔好奇的望著站在門口的宋青書,問道,“哥哥,你找人麽?”

宋青書點了點頭,拿出紀曉芙交給他的鐵焰令給楊不悔看,“楊姑娘……”

宋青書這麽一喚又覺得對著小孩子這樣叫怕是不親近,若是不親近怕是不好領她走。

宋青書從沒哄過小孩子,思來想去只能局促道,“妹妹,你媽媽讓我來接你。”

楊不悔拿著鐵焰令摸了摸上面的火焰,“這是我媽媽的東西。”

她擡起頭又望著宋青書,臉上孺慕期盼表露無疑,伸出小手拉住宋青書衣擺問道,“媽媽呢?我想媽媽了。”

宋青書心中一酸,心道這麽小的孩子,能懂得什麽呢?只能道,“你媽媽讓我來接你啊,送你去找你爹爹,到時候就一家人在一起了。”

宋青書心中憐惜心起,就忍不住摸了摸楊不悔的頭,又把鐵焰令給楊不悔系在脖子上。

楊不悔卻不懂宋青書的心情,只聽到一家人在一起,就開心的笑道,“真的嗎?謝謝哥哥。”

宋青書見她這樣懂事,就更忍不住憐惜幾分,又想著這女孩子是他未來的六嬸,心中更是十分愧疚。

宋青書在牛家村歇了一夜,第二日就帶著楊不悔上路。

楊不悔年紀雖小,卻非常懂事聽話,小手一直緊緊的牽住宋青書,用軟軟的聲音叫哥哥。

到了下一個鎮子,宋青書就為楊不悔買了一套男孩兒的衣裳,又在她腰間系上白麻。

楊不悔捉著那白麻布腰帶,好奇的問,“青書哥哥,為什麽要系這個?”

宋青書一陣心酸,只哄道,“這是你媽媽說的,要帶給她看呢。”

楊不悔乖乖的點頭,聽話的把將白麻系在腰上。

宋青書又把楊不悔頭上的紅頭繩解下來,親自動手給楊不悔梳發,最後笨手笨腳的用白色發帶給楊不悔紮頭發。

宋青書帶著楊不悔取道甘肅,此時正是七月天,氣候幹燥至極,每到正午更是難熬。

楊不悔伏在宋青書背上,用手替宋青書遮著刺目的陽光,又拿出帕子替宋青書擦了擦額角的汗,“青書哥哥,你累了,放我下來吧,我能自己走的。”

宋青書搖了搖頭,“沒事的。”正說著宋青書只覺得一股氣血翻湧,不由得咳嗽了好幾聲。他的內傷尚未痊愈,又一路奔波難免有些吃不消。

楊不悔在宋青書背上掙紮起來,“哥哥,哥哥,你放我下來吧。”

宋青書暗自低嘆楊不悔懂事,才道,“前面有小溪,到了那裏再休息好不好?哥哥一會兒給你捉魚吃。”

宋青書目力極佳,老遠就看到前邊有一條蜿蜒的淺溪自山谷中流過。他就打算好在那裏飽腹。

他走的是山路,一路走來風景雖好,但真正原因說來卻是十分辛酸……因為他快沒錢了。

清澈的水面上反射著點點波光,魚兒悠閑的擺著尾巴游來游去,楊不悔蹲在岸邊,看著宋青書用樹枝插魚。

嘩的一聲,楊不悔一聲歡呼,宋青書舉起樹枝,上面插了一條大魚。

宋青書笑道,“妹妹,這條給你吃。”

楊不悔歡快的蹦起來,高聲叫好撲到宋青書身邊。那魚還在掙紮,魚尾啪的一聲拍在楊不悔臉頰。

楊不悔哎呀一聲,用手指戳了戳那條魚。宋青書笑著用袖子抹幹了楊不悔被打濕的臉。

不一會兒,火就升起來了。宋青書手裏拿著兩根樹枝,上面各穿著一條魚在火上燒烤。

待到烤好了魚,宋青書先替楊不悔剔去魚刺,才讓她拿著魚自己吃。待到二人風卷殘雲的吃完,宋青書又去溪水邊洗幹凈帕子,遞給楊不悔。

楊不悔臉上綻開一抹笑容,歡快的擦幹凈臉頰和雙手,“青書哥哥,我們多歇一會兒好不好?”

宋青書含笑問道,“妹妹是累嗎?”

楊不悔卻道,“我不累,是哥哥累了,剛才都咳嗽了呢。”

宋青書笑道,“哥哥那不是累,是受了傷,還沒有好呢。”

“哥哥怎麽受的傷?”

“是被壞人打的啊。”

楊不悔聽了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卻猛地擡頭道,“等我長大了,幫哥哥打壞人。哥哥就不會受傷了。”

宋青書輕輕拍了拍楊不悔的頭,“那妹妹要學好武功,比我厲害才能幫哥哥打壞人。”

楊不悔問道,“哥哥教我武功嗎?”

宋青書笑著哄她,“你爹爹的武功很厲害,比哥哥厲害多啦,讓他教你,你才能比哥哥厲害呢。”

楊不悔聽了拍掌笑道,“好!以後我一定好好學,要比哥哥厲害,保護哥哥!”

“好,哥哥等著你學好武功保護我啊。”宋青書從包袱裏拿出梳子,示意楊不悔轉身,開始不甚熟練的替楊不悔梳頭發。

楊不悔乖乖的坐著,突然道,“哥哥,我想洗澡。”

宋青書皺了皺眉,看著旁邊清澈的小溪,又為難的的看了看楊不悔……商量道,“妹妹,水很涼,你這麽小若是受了涼會生病的。”

楊不悔卻跑到岸邊把手伸進水中,然後歡快的對著宋青書揮揮手,道,“不涼的。”

宋青書臉上一紅,心道男女七歲不同席,楊不悔雖然不大,卻也快要十歲了,想來是長在鄉間遠離人群才沒人教她。

可卻讓宋青書十分為難,這、唉、這該怎麽好?任是宋青書機變百出,在這等事上也十分苦手。

宋青書原本對楊不悔十分愧疚,可一路行來漸漸地看著楊不悔天真可愛又乖巧懂事,心中不免就很是喜歡,將她當自己的親妹子一樣照顧。

可是終究男女有別,這洗澡可不比洗頭發……

宋青書越想越尷尬,臉色不禁越來越紅,楊不悔奇道,“哥哥,你怎麽啦?”

宋青書期期艾艾的道,“沒、沒事。”

楊不悔並不明白,就把這節放了過去,與宋青書商量道,“哥哥,我都二十多天沒洗澡啦,快要長虱子了呢。”

宋青書臉上又是一紅,暗罵自己心不夠細,自己一個大男人不洗澡忍忍就過去了,可這樣一個嬌嬌嫩嫩的小女娃哪能受得了。

楊不悔今日看見水才說出口,已經是十分懂事了。

宋青書有心讓楊不悔洗個澡,可又不放心放楊不悔一個人,只能商量道,“妹妹,你一個人洗吧?哥哥在這兒等你。”

楊不悔給了宋青書一個大大的笑容,轉身往溪邊跑去。

宋青書又連忙在後面喊,“慢點跑,小心滑倒啊,裏面水深,就在溪邊洗吧。”話說完了,宋青書就趕忙背轉身去,只留心聽著後面動靜,生怕楊不悔年紀小當真栽進水裏去。

後面水聲嘩啦啦作響,宋青書又從包裹裏翻出幹凈衣裳,也不回頭只用巧勁兒拋在岸邊,“妹妹,洗好了就換上。”

楊不悔清脆的答應一聲,又好奇的大聲道,“哥哥,你幹嘛背對著我啊?”

宋青書扶額,有心給她講解,卻又不知該怎麽開口,只能含糊道,“你以後就知道了。”

等著楊不悔洗完換上了幹凈衣裳,宋青書才長舒一口氣,把楊不悔換下來的臟衣服拿去水邊清洗。

宋青書把楊不悔拾掇的幹幹凈凈,看著清澈的溪水,自己也覺得十分需要。

可楊不悔正雙手托腮坐在岸邊的大石頭上看著……

哪知楊不悔卻十分聰明,突然道,“哥哥,是不是你要洗澡我也要轉過去?”

宋青書心中一喜,讚道,“妹妹真聰明。”

待到二人都收拾妥當,宋青書才又背著楊不悔一路西行。宋青書怕楊不悔年紀小吃不消路上辛苦以至生病,因而差不多每日都為楊不悔輸入內力。

行路無聊時,宋青書也會教楊不悔幾招武功,雖然不是武當武學,但是能讓楊不悔強身健體,為以後學武打下基礎。

楊不悔父母都是武學名家,學武的資質極好,宋青書教的用心,楊不悔學的更快,一個教一個學,路上倒多了許多歡樂。

宋青書卻不知道楊不悔心中的念頭,若是她學好了武功,以後就能幫哥哥打壞人了。

二人就這樣走了兩個多月,才終於到了昆侖山,宋青書也終於養好了內傷,又因為每日都要給楊不悔輸內力,他自己的內功修為反倒有了不少進步。

昆侖山中山脈綿延,宋青書也不知哪一座才是坐忘峰,故而他帶著楊不悔直奔光明頂。

那光明頂乃是明教總壇所在,楊逍身為光明左使,手下又有天地風雷四門,只要用鐵焰令向明教總壇奉上拜帖,定能見到楊逍,倒不必非得找什麽坐忘峰。

去光明頂的路途,宋青書是相當熟悉的。光明頂七巔十三崖,險峻無比易守難攻。

宋青書直接拿出鐵焰令求見光明左使楊逍,果然順順利利的上了光明頂。

楊不悔一直乖巧的跟著宋青書,宋青書牽著楊不悔的手,臉上雖然十分平靜,可心中卻是警惕到了極致。

畢竟他是名門正派的弟子,與明教中人天生就是敵人,到了敵人的老巢,哪敢放松?

明教總壇歷經無數代教主修繕,當真當得美輪美奐四字評語。

引路的明教弟子將宋青書與楊不悔帶到一間花廳,一個白衣人正負手立在廳內。

宋青書一眼望去,那人正轉過身來。

只見那人相貌俊雅瀟灑過人,擡眼間自有一段風流態度,正是光明左使楊逍。

宋青書不由得楞了一楞,而後在心中不住嘆息。

前世見時楊逍神色愁苦落拓不羈,那時比之正當盛年的殷六叔似乎是各有風采。

可若只見楊逍盛年時的風華……既風流倜儻又位高權重,還如何能怪紀姑姑心動神迷雖死不悔?

宋青書不由得心神一晃,想到了周芷若。他心中驀然一酸,強自定了定神,才拱手道,“楊先生,晚輩武當派宋青書。”

☆、宋青書的故事(六)

“……紀姑姑被方東白所害,她臨終之前托我將楊姑娘送來昆侖山。”宋青書把事情敘述一遍,隱去了他為何被人追殺,將紀曉芙為救他而死說的清清楚楚。然後才推了推楊不悔的肩膀,道,“妹妹,他便是你的爹爹,快叫人啊。”

楊不悔望著楊逍,又回頭看看宋青書,低聲道,“哥哥,我媽媽呢?怎麽不在這兒?”

楊逍聽得雙目通紅,俯身抱起楊不悔,顫聲道,“她……有了女兒?孩子,乖寶貝,你叫什麽名字?”

楊不悔道,“我叫楊不悔。”

楊逍心下大震,淒然道,“不悔?好、縱然我強逼於你,你也不後悔!”

楊逍聲音哽咽,眼中不由得竟含了淚。

楊不悔在他懷中掙了幾下,楊逍才把她放下,對宋青書道,“宋少俠,你萬裏迢迢送不悔來昆侖山,楊逍感念在心,我向來有恩必報,宋少俠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宋青書搖了搖頭,道,“紀姑姑對我有恩,我送她女兒來昆侖本是當做之事,不過能略微贖我歉疚而已。”

楊逍心中暗自點頭,他本對宋青書拖累了紀曉芙有十分不喜,可卻也心知紀曉芙的脾氣,義所當為百死不悔。

如今見宋青書知恩圖報,楊逍心裏總算還有些安慰。

宋青書站起身來,道,“我答應紀姑姑的事情已經做到,也該告辭了。”

楊不悔睜大眼睛,使勁兒扭脫了楊逍的手,跑上去捉住宋青書衣角,“哥哥,你要走?哥哥不走好不好?”

留戀不舍之色溢於言表,宋青書哄著楊不悔道,“妹妹,你們父女團聚,我就放心了。你找到爹爹了,哥哥也要回家找爹爹啊。”

楊不悔十分舍不得,眼淚不由自主就流了下來。

宋青書又道,“忘了哥哥教你的嗎?你好好跟著你爹爹學功夫。”

楊不悔重重點頭,“學好了才能保護哥哥。”

楊逍揮手道,“宋少俠且慢,你年紀輕輕又護著不悔,這一路辛苦我心中都清楚,若是讓你這樣走了,豈不是我楊逍失禮。”

“宋少俠不若在此多歇息幾日,再回返中原,也讓我一盡地主之誼。”以楊逍既是前輩又是絕頂高手的身份,這話說的已是極為客氣。

這卻是因為見女兒對宋青書極為不舍,又見女兒面色紅潤絲毫不似奔波受苦,反倒是宋青書面色灰暗一身疲憊,楊逍心中對宋青書的人品起了讚許,這才客氣了許多。

宋青書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是武當派弟子,不敢勞煩楊先生。”

楊逍心念電轉,一時間大為尷尬,“你姓宋……武當派宋遠橋宋大俠是?”

宋青書道,“正是家父。”

宋青書頓了頓,又道,“晚輩須得盡快趕回武當請罪。”

宋青書心中苦笑,招惹汝陽王府,與明教中人結交,連累了紀曉芙,對不起殷六叔……樁樁件件只盼著父親能看在黑玉斷續膏的份上從輕發落吧。

楊逍對武當派心中有愧,一時就不再勉強。只為宋青書準備了路上食水,親自送他下了光明頂。

宋青書有心推辭,楊逍卻擺手道,“舉手之勞宋少俠也要推辭,未免看不起我楊逍了。”

宋青書心知這確實是小事,也就不再堅持。

及至宋青書的身影已經遙不可見,楊不悔也不肯跟著楊逍回去。

楊逍嘆了口氣,替女兒抹去眼淚,道,“不兒,你若當真舍不得那小子,就學好武功到時把他捉來你身邊陪著你。”

總算楊逍還顧念著幾分宋青書的好處,沒打算親自出手捉宋青書來陪楊不悔玩兒。不然百般機變的宋青書遇上心思縝密武功絕頂的光明左使怕當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楊不悔聞言擦幹了眼淚,擡頭看著還很是陌生的父親,“哥哥說你的武功很厲害,讓我跟著你學,就能比他厲害。”

楊不悔的相貌雖像紀曉芙,但性格卻有八分像楊逍,看中了什麽認定了什麽就絕不退縮。

楊不悔望著宋青書遠去的方向,道,“我一定會比哥哥厲害,到時候才能保護哥哥。”

楊逍聽了大為頭痛,雖說對女兒崇拜的眼神心中聽歡喜,可也不免暗自嘀咕----這姓宋的小子究竟怎麽回事?他行走江湖這些年,頭一回聽說要女孩子學武功保護男孩子!

日後楊不悔習文學武果然十分用心,但凡有一絲懈怠,只要楊逍一提宋青書,楊不悔果然再燃鬥志。

當真讓楊逍既歡喜又郁悶,歡喜的是女兒資質過人又肯下苦功,自己一身本領有了傳人,郁悶的是為啥女兒心心念念的還是學好武功保護宋青書?

宋青書,你這樣真的大丈夫嗎!

楊逍卻不懂,楊不悔自小長在鄉間,身邊只有一個照顧她的農婦,只偶爾才能見到母親。

宋青書是楊不悔接觸到的第一個成年男子……宋青書兩世為人,雖然看著是少年,心智卻是不折不扣的成年人了。

宋青書背著楊不悔一路西行,幾個月來如父如兄洗衣做飯照顧的無微不至,怎能不讓楊不悔時時想念?況且宋青書相貌俊美,舉止翩翩,更是一等一的美少年。

待到日後楊不悔長成情竇初開,幼時的溫情沫沫終於在回憶中漸漸變成了刻骨銘心的相思,這卻實在是宋青書始料未及了。

宋青書離了昆侖山,便一路疾行,準備取道川陜,回返武當。卻不想這一日在

宋青書離了昆侖山,取道川陜,回返武當。卻不想這一日剛出廣元城不久,就見路邊鮮血淋漓。

宋青書循著暗紅色的血跡走過去,只見草叢深處倒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宋青書打眼一瞧,就是一楞。

那少年倒還是個認識的,便是幾個月前才有了一面之緣的韓林兒。

宋青書心中奇怪,韓林兒是韓山童的獨子,韓山童與劉福通在潁州起事,一月前還聽說與元兵打的如火如荼,怎麽現在韓林兒卻獨自一人身受重傷的出現在這兒?

韓林兒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正午,方一睜眼就要跳起來。

宋青書正伏在桌子上打盹,聽見聲音望過去,忙叫道,“韓兄弟,你別亂動,崩裂了傷口可糟糕的緊。”

韓林兒這才看清宋青書,臉上緊繃的戒備之色漸漸褪去,啞聲道,“原來是宋少俠,你怎麽在這兒?”

宋青書端著早就熬好了的湯藥遞給韓林兒,“我正好路過,卻不想看見你昏倒在路邊。倒是你怎麽在這兒?不該是在潁州麽?我聽說紅巾軍與元兵正在打仗,你怎麽到來了四川?”

韓林兒一聽這話,眼睛當時就紅了,哽咽道,“我爹爹沒了。”

韓林兒捧著藥碗的手秫秫發抖,與其說是傷心,倒不如說是悲憤,忽地滴答一聲眼淚落在藥碗裏。

宋青書聽得一驚,忙道,“怎麽回事?難道紅巾軍敗了?”

韓林兒搖了搖頭,抖著手把藥先放下,拿袖子抹了幾下眼睛,咬牙切齒道,“我爹爹一心抵抗蒙古韃子,誰想到他沒死在蒙古人刀下,到死在自己人手裏!”

宋青書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韓林兒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恨聲道,“那日宋少俠走後,我與爹爹便去了潁州。劉叔叔……不,劉福通那狗賊表面上裝的很高興,誰想到他竟暗地裏起了壞心。”

韓林兒想到恨處,拳頭緊握脖頸上青筋直蹦,“我爹爹被元兵圍困,本就是有人告密,既然安全脫險,這件事自然要查。不想查來查去,竟查到了劉福通那狗賊身上。我爹哪裏會相信,竟然直接去質問他……”

後面的事,韓林兒不說,宋青書也明白了。

韓林兒深深吸了口氣,好半晌才平覆了一點情緒。宋青書這才問道,“那你脫險之後,為什麽要來四川?”

韓林兒緩緩道,“我們彌勒宗隸屬明教,我想去一趟光明頂。”

宋青書聽了這話,神色間就有幾分遲疑道,“我聽說……明教如今各自為政,這件事……”

韓林兒虎目含淚,搖頭道,“我也是沒辦法了,劉福通麾下兵馬無數,我一個人怎麽能報仇雪恨,只能把這件事上報總壇。”

宋青書嘆了口氣,搖頭道,“韓兄弟,我與你好歹有一面之緣,年歲又差不多。我有幾句話想對兄弟你說,只是……唉,兄弟你莫怪我。”

韓林兒點點頭,面帶感激,道,“宋少俠救過我爹爹,又救了我,是我的大恩人。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我定記在心裏。”

宋青書問道,“韓兄弟手中可有證據?”

韓林兒老老實實的搖頭,“沒有。”他遲疑了一下,又續道,“我被幾個護衛護著逃出安徽,一路上被人追殺,如今就只剩下我一個……但是劉福通軍中肯定有人知道這件事。”

宋青書又問道,“如今的明教總壇是光明左使代掌教務,就算是貴教楊左使要管這件事,他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劉福通會聽他的麽?”

韓林兒又搖了搖頭。

宋青書深深的嘆了口氣,又道,“再退一步講,劉福通手下兵馬正與元兵交戰,身負漢人民望,你找他報殺父之仇……劉福通一死不要緊,數萬大軍群龍無首,必然被元兵剿滅。”

韓林兒臉上已經全是茫然,眼中不禁流下淚來,哽咽道,“難道我就要讓爹爹冤沈海底?這怎麽能夠!”

好好一個英氣少年哭的涕淚交加,宋青書看了也不禁心中惻然。

宋青書幹坐了好一會兒,才帶著幾分猶豫道,“你若信我,我倒是有個法子,就是要暫時委屈你幾分。”

韓林兒猶若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急忙抓住宋青書手臂,臉上都是殷切期待之色。

宋青書嘆了一聲,“我聽說白蓮宗徐壽輝在蘄州起義,貴教五散人之一的彭瑩玉在袁州響應,你倒不如去投奔徐壽輝。將此事好好的與徐壽輝分說一番……到時徐壽輝自然會好好的護著你的安危,況且有彭瑩玉在,你的事明教高層自然早晚都會知道。”

韓林兒心性耿直,只道是換了個法子把這件事上報總壇,完全沒想到其中勾心鬥角之處。

宋青書見了韓林兒神色,就知道他沒看頭其中深意,卻也不便多說。交淺言深,從來都是大忌。

徐壽輝與劉福通都是抗元將領,又同出明教。劉福通能對韓山童下手,早晚也容不下徐壽輝。二人相爭不過是早晚的事。韓林兒活著一天,徐壽輝就握著一天劉福通的把柄。試問徐壽輝又怎能不好好對待韓林兒?

宋青書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韓林兒保住性命,總有能報仇的時候。

韓林兒感激道,“多虧了宋少俠。”

韓林兒掙紮著自床上坐起,一下子撲在地上,就要行大禮,宋青書哎呀一聲,“你做什麽,傷口又裂了。”

韓林兒緊緊捉住宋青書手臂,道,“宋少俠的恩德,我必永世不忘。”

宋青書這一幕前生他作為玉面孟嘗不知道遇見了多少,其實終究不過是舉手之勞。

擡擡手動動嘴就能救下一人,為什麽不救?然而世間受苦的千千萬萬,哪能是他一人能救的?

宋青書急忙扶起韓林兒,道,“韓兄弟你快起來,咱們之間這樣子何必呢,咱們年紀差不多大,倒也不用少俠來少俠去的,倒不如兄弟相稱來的自在。”

韓林兒心中感激,直接便喊了一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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