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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當葉孤城遭遇宮九(十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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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們想的那兩個人?可玉羅剎是外甥又是誰?他為什麽想讓我們死?”

陸小鳳猛的跳起來,“回京!”

“既然是朋友,那我們為什麽不去問問他們?”陸小鳳拽著花滿樓的手,“如果真的是他們,那我們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九公子的消息一向很快,所以他的人全軍覆沒而陸小鳳卻安然無恙,他很快就知道了。

宮九甚至憤怒的捏碎了一個茶盞。那只陰魂不散永遠都愛纏著白雲城主的臭鳳凰,為什麽還沒有死!

單只葉孤城對他的一份特別照顧,陸小鳳就該死!

宮九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等再次從房間內走出來的時候,他的笑容又如平常一樣優雅。

宮九笑著對白雲城的侍女問道,“你們城主還在靜室嗎?”

那個女孩子微微笑著回話,“城主剛剛出門了,他留了話給公子,他去見南王世子。”

宮九的眼霎時間再次陰狠起來,然而這樣的目光一閃而逝,他又笑著對那女孩子道,“我剛才不小心打碎了杯子,你去收拾了吧。”

女孩子紅著臉就招呼了兩個姐妹一起走了進去。

葉孤城回來的時候並不晚,宮九一直站在院落裏等。

低調又華麗的馬車剛剛停在門口,宮九就迎了上去。他笑著對葉孤城伸出手,一點都看不出任何異樣,“城主,你終於回來了。”

宮九像小孩子一樣捉住葉孤城的袖子,在靠近的瞬間,他低聲又暧昧的道,“我很想你。”

葉孤城深深的望了宮九一眼,他的目光帶著灼人的溫度。葉孤城也笑了起來,“我也很想你。”

白雲城的女孩子們都抿著唇,相互間興致盎然的用眼神交流著大家都懂的事情。

白衣廣袖的白雲城主已經在袖子上拖著宮九走了進去。

這一晚的月色很亮,星辰很美。

星光下宮九的眸子閃著璀璨又誘惑的光。他的人也是誘惑的,甚至毫不忌諱的將各種新奇的刺激的法子用在自己身上。

似乎是被這樣的熱情和溫度誘惑,一向清寒雍貴的白雲城主完完全全跑開了平日的節制。

宮九喃喃的捉著葉孤城的發,“你要陪著我,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

葉孤城始終帶著縱容的笑,“我會一直陪著你。”

白雲城主的聲音帶著寵溺,然而眼底卻帶著攝人的光芒。他在宮九耳邊輕聲道,“你只能屬於我。”

陸小鳳和花滿樓到達京城的時候已經完全是兩個灰撲撲的人影。即使是重視儀表的花滿樓這一回也沒有在乎他自己的灰頭土臉。

因為,今天已經是九月十二,還有三天就是九月十五。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就要在紫禁之巔進行決戰。

無論是為了他們心裏的謎團,還是為了看他們兩個朋友的決戰,他們都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京城。

京城的賭坊已經開了賭盤。賭的就是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勝負。

陸小鳳鼻子都快氣歪了,他的兩個既無怨又無仇的朋友要拼命,他一個都拖不住也就罷了。可竟然還敢有人用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勝負來賭?

剛剛才進京城的陸小鳳很快就碰見了一個熟人。他在春華樓下遇到了歐陽情。

歐陽情提著一個熱乎乎的籃子,她含笑的瞧了陸小鳳一眼,然後從籃子裏抓了一把栗子遞了過去,“怎麽兩個月沒見你,你又是這麽臟啦?那時候你不是去追美人了嗎?難道你被她給拋棄了?”

陸小鳳苦笑著接過栗子,他現在巴不得沒有去追過那個女人,惹來了羅剎牌的麻煩不說,還讓自己陷入了天大的謎團裏。可是他卻也很慶幸能再遇到歐陽情。因為,歐陽情現在正在陪著孫秀青待產。

陸小鳳撥了一顆栗子,然後問道,“西門吹雪住在哪兒?”

歐陽情帶著陸小鳳走進了一家糕餅店,四開間的門面,門上雕著極精致的花紋,金字招牌上寫著三個鬥大的字:“合芳齋”。

陸小鳳的眼睛都要直了,尤其是在他穿過店面走進花園看見一身白衣的西門吹雪之後。

西門吹雪的臉上帶了一點點的得意,這讓他整個人顯出難得的人氣,“你有沒有想到我會做糕餅店的老板?”

陸小鳳摸著鼻子承認,“我確實沒有想過。江湖中也絕對不會有人想到。”

西門吹雪淡淡一笑,“所以,沒有人能在京城裏找到我。”

陸小鳳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左瞧瞧右看看,終於一咬牙坐在西門吹雪對面,“我們是不是朋友?”

西門吹雪點點頭,“我的朋友不多,你確實是一個。”

陸小鳳緩緩道,“在我和七童快要死了的時候,玉羅剎出現救了我。他說我有一個朋友完全不希望我死。”

西門吹雪的臉色微微變了,他突然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塊玉牌放在了石桌上。

陸小鳳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甚至差一點瞪了出來。因為,這一塊玉牌他很熟悉,正是羅剎牌。

陸小鳳把它抓在手上,翻來覆去仔細地看。

西門吹雪淡淡道,“這是真的。”

“但是,如果他親口說你的一個朋友完全不希望你死,那麽一定不會是我。”

“因為,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

陸小鳳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西門吹雪,喃喃道,“原來你才是玉羅剎的兒子。”

然後,下一個瞬間,陸小鳳就猛然跳了起來,“那你一定知道,玉教主的外甥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當葉孤城遭遇宮九(十八)

西門吹雪的臉色也古怪起來,他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西門吹雪淡淡道,“我根本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外甥。”

陸小鳳不可思議的摸著胡子楞在原地,半晌,他突然苦笑了一聲,“這句話是如果別人說的,我一定不會相信。”

“可我卻知道你從來都不會說謊。”陸小鳳無力的癱在了凳子上,“他究竟會是誰呢。”

西門吹雪問道,“你為什麽要知道他是誰?”

陸小鳳無力的道,“因為他要殺我和七童。”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我們哪裏得罪了他。”陸小鳳苦笑的摸著胡子,“這很奇怪是不是?”

西門吹雪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他說完全不希望你死的那個朋友,又是誰?”

陸小鳳遲疑道,“我不知道會不會是他。”

“誰?”西門吹雪微微挑了挑眉。

陸小鳳嘆息道,“自然是葉孤城。”

“天下能請動玉羅剎的人並不多,能讓玉教主親口提及的人更少。除了天外飛仙的白雲城主,我想不出別人。”

空氣緩緩靜謐下去,西門吹雪淡淡道,“兩個月前,羅剎教與白雲城有過一次沖突。”

“白雲城護衛折損二十餘人。羅剎教損失了京城的一個盤口。”西門吹雪道,“我在那天晚上見到了葉孤城。”

這似乎是兩個並不相關的事件,然而又似乎隱晦的有著一絲聯系。陸小鳳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們一定沒有動手。”

這當然是一句廢話,所以西門吹雪壓根就沒有理會他,只淡淡道,“羅剎教的屬下們大部分被一劍封喉。”

陸小鳳的眼睛更亮了,“是葉孤城親自出手?”

西門吹雪看了陸小鳳一眼,“不是。”

陸小鳳開始用爪子一下又一下的捋胡子,把他整齊的微翹的胡子揪的一團糟。他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天大的謎團裏,似乎再走一步就能撥雲見霧,可是這一步他該往哪個方向走?

陸小鳳嘆了一口氣,他猛地一拍石桌,“我該去找葉孤城。”

“既然是朋友,為什麽我不可以直接問他呢?”

“至少,他一定知道要殺我的人是誰!”

西門吹雪的臉色卻變得很奇怪,他忽然嘆了一口氣,“你找不到他的。現在京城裏沒有人能找到他。從三天前開始,四九城裏就已經看不到白雲城的人了。”

陸小鳳奇道,“難道他也像你一樣躲起來了?”

西門吹雪淡淡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九月十五那一天他一定會出現。”

“九月十五那一天,我希望你能陪我去紫禁城。”西門吹雪低頭看著他攤開的手,這雙手很快就會握住他的劍與天下唯一比肩之人以劍論道,“如果我若不幸敗了,我要你把我的屍體帶回來。”

“白雲城主親口允諾,九月十五,紫禁之巔。他一定不會失約。”西門吹雪的氣息又冷酷起來,“像我們這樣的人,即使是死也不會毀約的。”

空氣陡然凝滯起來,陸小鳳好半晌才勉強道,“你們都不會死的。”

他的聲音很虛弱,他自己也覺得說服不了自己。

陸小鳳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去找葉孤城。”

就像沒有人能想到西門吹雪會開一家糕餅鋪當起了老板一樣,也不會有人想到天外飛仙的白雲城主會住在一家青樓的後院裏。

葉孤城盤膝坐在竹席上,閉目運功讓真氣游走周身經脈。仿佛絲毫沒有聽見前院的鶯歌燕舞。

過了兩刻,葉孤城才緩緩睜眼,道,“你今天回來的晚了一點。”

話音方落,宮九就挑開珠簾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嘴角噙著優雅的笑,很親近又自然的坐在葉孤城身邊,“陸小鳳來京城了。”

“你的人沒有拖住他,而我的也沒有。”宮九的眼睛微微瞇起來,帶著一點點說不出的詭秘。“他去合芳齋見了西門吹雪。”

葉孤城輕輕笑了一聲,他用手指慢慢的劃過宮九的臉頰,“陸小鳳的運氣一向都很好。這就是你回來遲了的原因?”

“你知道的,本座一向不喜歡你去見歐陽情。”葉孤城的語氣驀地低沈下來。

宮九笑了起來,他非常享受白雲城主這種獨占的語氣。他好心情的捉住葉孤城的手,用自己的臉頰像只貓一樣摩挲起來,“我以後再也不見她了。”

宮九挑著眉梢輕輕笑著,“今天你喜歡什麽?”

葉孤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本座該走了。”

“決戰之前,本就不該分心。”葉孤城似笑非笑的對上宮九急切又焦躁的臉,他的手在宮九臉頰上一撫而過,“因為是你,所以本座才會在此陪你三天。”

“有些事情總是該做的。”葉孤城的語氣帶了一點嘆息,“等到九月十五之後,本座帶你回白雲城。”

宮九陡然拽住葉孤城的衣袖,他的臉上似乎帶著企盼和向往,“白雲城主,千金一諾。我等你帶我回白雲城。”

葉孤城定定的看著宮九,他的手緩緩的挑起宮九的下顎,一個輕輕的親吻印在了宮九的唇上。一點溫熱,一觸即分。

白衣廣袖雍貴清寒的白雲城主已經走了出去。宮九卻緩緩的遮住了自己的眸子,他掩在手掌後面的眼睛裏都是藏不住的興奮和狠戾。他的嘴角緩緩彎起了一抹殘酷又狂熱的笑容。

許久,寂靜的室內傳來宮九低低的自言自語,“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你只能看著我一個人,只能想著我一個人。你的朋友、親人、愛人、只能是我!”

宮九用陰狠又冰冷的眼神看向空空的竹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葉孤城,你逃不掉的。”

陸小鳳覺得自己的運氣一向都不算差,就在他剛剛走出合芳齋,他的耳朵裏就聽見了不少葉孤城的消息。

白雲城主一劍重傷了唐天儀,可也被唐天儀灑了一把毒沙子。這個消息是從來不說假話的老實和尚傳出來的。

陸小鳳在京城裏轉了一天的圈,還是沒有找到葉孤城的一片影子。好像受傷了的白雲城主就再次銷聲匿跡了一樣。

然而,京城的氣息卻更加奇怪了。氣息當然是無影無形的,這都是陸小鳳被麻煩纏身之後產生的直覺。

九月十三,深夜。如冰盤的明月掛在當空。陸小鳳循著毒蛇的蹤跡竟然又發現了一個死人。

陸小鳳認得這個死人的臉,已經僵硬蒼白但依舊十分美麗的臉,正是公孫大娘!

而合芳齋內,也是燈光慘淡。歐陽情美麗的臉上也已經完全沒有血色,美麗的眼睛緊閉,牙齒也咬得很緊。誰也不知道她還會不會醒來。

西門吹雪已經在配藥,他救人的本領絲毫不會比他殺人的本領差。然而能讓他親自施救的人卻並不多。

歐陽情本來不會是其中一個,可是她畢竟陪著西門吹雪的妻子孫秀青待產。況且她是陸小鳳的朋友。

陸小鳳凝視著歐陽情左手上的毒蛇咬傷,嘆氣道,“我總覺得這背後一定有天大的陰謀。”

西門吹雪不言不語,他的註意力都在筆下的藥方上。陸小鳳又道,“葉孤城中了毒。”

西門吹雪緩緩擡頭,“如果我是你,就不會為這件事苦惱。”

“如果我沒有見過白雲城主,也許我會相信這是真的。”西門吹雪的眼睛很亮,眸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灼熱和沈思,“但是我所見過的葉孤城,絕對不可能傷在唐天儀手裏。”

陸小鳳一下子跳了起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西門吹雪的藥方已經寫好,他放下手中的筆,淡淡道,“你該知道,我從不會像你一樣尋根究底。”

“可是有一件事,我卻有一點興趣。”西門吹雪緩緩道,“以白雲城主名義給我下戰帖的人,究竟是誰。”

陸小鳳猛的張大了嘴,磕磕巴巴道,“你、你是說,你和葉孤城的決戰不是他下的帖子?”

“可我與七童去南海的時候,他明明說……”

陸小鳳的身體忽然僵硬起來,他喃喃道,“對了,那時候葉孤城說的是,他定的地點,你定的時間……他說的是九月十五的決戰!”

陸小鳳頹然坐了下來,“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定下時間?”

西門吹雪淡淡道,“白雲城主這樣的對手普天之下只有他一個。這就已經足夠了。”

陸小鳳抓了抓頭,“那他為什麽不否認?難道他就願意這樣不明不白的跟你比劍?”

西門吹雪搖頭道,“我又不是他,怎麽可能會知道。”

陸小鳳的神色很糾結,“如果我是他,已經會暗中尋找頂替他名字下戰帖的人。”

西門吹雪神色平靜的淡淡道,“月圓之夜,紫金之巔。能將葉孤城筆跡模仿的惟妙惟肖並不難,但是連劍意都能模仿七八分。這說明了什麽?”

陸小鳳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人和葉孤城的關系不一般,而且……”

陸小鳳驟然會想起他在南海時葉孤城親口所說,沒有人能逼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

陸小鳳喃喃道,“葉孤城早就知道這個人是誰,而且,還有意維護他。”

作者有話要說:

☆、當葉孤城遭遇宮九(十九)

夜色深沈,陸小鳳在這一天裏已經走過很多家客棧和茶館,卻連白雲城的一絲蹤跡都找不到。

他不只是找不到葉孤城,甚至連葉孤城帶進京城的城主府侍女都沒能捉到一絲痕跡。

白雲城主似乎萍蹤一現,就又再次銷聲匿跡。今夜已經是九月十四,陸小鳳嘆著氣,選擇了在路邊的一個茶攤暫時歇歇腳。

假冒白雲城主名義的人不應該是葉孤城的朋友,可葉孤城為什麽要維護他?這其中究竟有著什麽樣的秘密?

玉羅剎的外甥究竟是誰?為什麽想要他死?還有能請玉羅剎出手的人究竟是不是葉孤城?

陸小鳳已經滿腦子都是疑問,可只要他找不到葉孤城,他就根本不知道該向誰詢問。

陸小鳳又嘆了口氣,端起茶碗,一口茶還沒有喝到嘴,就寒光一閃,叮的一聲響,他的茶碗就已經粉粹。

一個穿著青布袈裟的和尚走了過來,出乎陸小鳳意料的,那個和尚雖然下手又狠又準,可卻對著他微笑,“我知道葉孤城在哪裏。”

陸小鳳的眼睛一亮,可是他的表情卻更加慎重,“你是誰?為什麽會來告訴我。”

那和尚笑道,“在下勝通,欠了陸大俠的恩和債,這回還了。以後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葉孤城依舊選擇落腳在前世曾借宿過的破廟裏,因為有些事情本沒有必要改變太多。

屋子裏潮濕而陰暗,只有一床、一桌、一凳。葉孤城就盤膝坐在冷硬的木板床上,靜靜的默默的算著時辰。

他當然沒有受傷,前世沒有,此生亦然。

室內四壁蕭然,空洞寂寞。越發讓葉孤城想起宮九。

時而瘋狂,時而任性,狠辣又殘忍,無情卻又真情。這樣的宮九卻讓葉孤城緩緩的彎起了唇角,就連微微揚起的眉角都帶著一絲輕松和自在。

一燈如豆,燈花突地一個跳動,葉孤城張身而起,陸小鳳很快就要來了,而他們此刻卻不便相見。

白影一閃,室內就又空寂下來。一刻之後,陸小鳳從窗子裏跳進來,看見的只是徒然四壁。

九月十四,天邊已經掛起了滿月。一道白影輕車熟路的踏著月色飄進了四九城的最尊貴之處。

碧紗微微飄動,年輕的皇帝從層層疊疊的奏折中警覺的擡起頭,然後他松了一口氣,“你怎麽又來了?”

皇帝的語氣很輕松,甚至帶著調侃,“你想要的我不是已經給你了?總不能要朕將自己的親堂弟打包好再送給你吧?”

“卿本佳人,可惜可嘆。”皇帝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朕始終想不明白,為何白雲城主竟然會為了朕的堂弟如此煞費苦心,難道越變態越可愛嗎?”

葉孤城白衣廣袖飄然而立,雖然他的眉峰隱隱的抽動一下,可他卻用平靜的聲音道,“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皇帝陛下竟然會很輕易的答應我的提議。”

“也許是朕看你比看他們順眼?” 皇帝笑了,“畢竟白雲城主這樣的佳人,有幾個舍得拒絕?”

葉孤城的臉色略略扭曲了一下,如果說宮九是行為變態思維正常,那麽皇帝就是行為正常思維變態。

葉孤城的聲音卻依舊很平靜,他甚至淡淡頷首道,“如果有一天陛下看我不順眼了呢?”

“那麽你就可以與堂弟和離了。”皇帝笑著眨眨眼,“皇家公主出嫁之後可以休夫。堂弟畢竟是先帝的嫡裔。雖然不會再有太平王的爵位,可這個權利總還是要給的。”

葉孤城默默的看著皇帝,好半晌,他忽然嘆了口氣,拿出一只短短的線香,放在皇帝眼前,淡淡嘆息道,“不要傷了他。”

“我所求的,不過就是他能安好。”白雲城主琥珀色的眸子裏閃著懇切的光芒。

皇帝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金口玉言,話出無悔。”

葉孤城緩緩的點了點頭,他向後退了兩步,翩然轉身拂開碧紗。

皇帝忽然嘆息起來,“朕始終記得,堂弟那時候小小的,軟軟的,笑起來的模樣真是好看。可惜已經多年未見,不知他現在變成什麽模樣。”

葉孤城的腳步一頓,“陛下明天就會見到他。”

“朕雖然富有四海,卻只能是孤家寡人。”皇帝悵然道,“九月十五之後,你們就離開京城,今生今世再也不許踏入京師一步。”

碧紗之後,葉孤城已經不見了蹤跡。可是他的聲音卻清晰的傳入了皇帝的耳中,“多蒙成全。九月十五之後,葉孤城與宮九終此一生不入京城。”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皇帝從來也不會是例外。

皇帝緩緩閉上眼,他的眼前閃過那個小小的粉團子一樣的弟弟,奶聲奶氣的叫著他哥哥。可惜這樣的親情總是不容於皇家的。

年輕的皇帝臉上突然泛起一絲哀傷,然而很快的,他就又恢覆了平常的模樣,他的手穩定的提起朱筆,再次將心力用在奏折上。

京郊的夜比起城內總是荒涼的,一個駝著背的老頭子飛一樣的奔跑在城郊的荒地上。他的頭發是灰白色的,他的衣裳也是臟汙又邋遢的,可是他的腳上竟然穿著一雙紅鞋子。

微風漸漸從他身後響起,駝子的眼裏帶著絕望的色彩。他猛的定住腳,抽出兩只短劍來。短劍上綁的緞帶迎著風更顯得紅的發亮。

他啞聲問道,“葉城主,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微風漸停,一個清寒雍貴的白衣人已經站在他眼前。這人正是葉孤城。

葉孤城的臉色很平淡,聲音也很平淡,“本已經死了人,就不該再活著。”碎雲劍一聲錚鳴,葉孤城的劍已經出鞘。

駝子緊緊的咬著牙,將短劍舞的風雨不透,然後他的喉間就是一涼。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的咽喉劃過。

駝子仰天倒了下去。他圓睜的眼睛帶著瀕死的駭然和不甘,卻又帶著說不出的美麗和淒楚。這完全不該是一個老人該有的眼神。

葉孤城緩緩的收劍入鞘,淡淡道,“公孫大娘,從你給他做事的第一天開始,就該想到有今天。”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是本座親自許諾西門吹雪的決戰。”葉孤城的眸子劃過一點微光,嘆息道,“每一件事都有代價。他所做的一切自有本座來擔,但是你所做的自然該你自己償還。”

一個人怎麽可以死兩次?從破廟折返的陸小鳳在城郊又看到了公孫大娘冰冷的身體。

陸小鳳蹲在公孫大娘的身邊,凝神看著那一道極細的劍痕。這無疑是一個劍道高手留下的。

陸小鳳緊緊的握著拳,他的心裏又多了一個問號。公孫大娘在所有人的心裏都已經是個死人,可她卻依然活著。然後,這一回她卻真的死了。

是誰知道公孫大娘沒有死?又是誰殺了她?為什麽要殺她?然後,陸小鳳就像兔子一樣蹦了起來,歐陽情!還有歐陽情!

公孫大娘與歐陽情是紅鞋子的姐妹,那麽歐陽情是不是也會有危險?

歐陽情依舊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沒有一絲蘇醒的跡象,但是她的唇卻開始回覆了血色。

陸小鳳終於放下心來,西門吹雪的藥已經開始起作用。歐陽情也沒有危險,這應該是一件好事。

西門吹雪正在閉關,決戰之前他會將自己調整在最佳的狀態下。孫秀青看著陸小鳳微笑的眨了眨眼,她看得出陸小鳳很關心歐陽情這個朋友。

當一個男人會關註一個女人的時候,這難道不會是一段感情的開始嗎?

陸小鳳訕訕然的摸著胡子退出了歐陽情的房間,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孫秀青發出一聲驚叫。

一個黑衣蒙面的人影穿窗而入,一道閃亮的劍光帶著森森邪氣和戾氣直奔孫秀青。陸小鳳的反應很快,他的腳尖一點就從門外面跳了進來。他自然而然的擋在了孫秀青前面。

那個黑衣人的身形極快,他的手腕一抖就挽起無數道劍花,陸小鳳剛剛護住孫秀青,歐陽情的脖子上就多了一道劍痕。

陸小鳳猛的撲了過去,然而,那個黑衣人卻只冷冷的望了陸小鳳一眼,就撞破了後窗沖了出去。

陸小鳳從來沒有見過那樣殘酷又陰狠的眼神。他匆匆追了出去,一個黑油油的東西帶著淒厲的風聲被扔了過來。陸小鳳心中大駭,急忙退回了屋子施展輕功將孫秀青帶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煙霧彌漫火星四濺。陸小鳳黑著一張臉站在院子當中,喃喃道,“竟然是霹靂堂的雷火彈!”

孫秀青已經嚇得渾身發抖,她的身後白影一閃。西門吹雪已經將她扶住,孫秀青一把捉住西門吹雪的手臂,她的眼裏帶著淚花。

孫秀青很想說你能不能不要去決戰,可她知道西門吹雪這樣的人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陸小鳳沖進屋子裏抱出了歐陽情,西門吹雪嘆息著搖了搖頭。單只歐陽情脖子上的一劍,她就已經死了。

陸小鳳在歐陽情尚帶溫熱的身體旁邊深深的低下頭,是誰?究竟是誰?

西門吹雪的眼裏閃過憤怒和冰冷的光芒,在合芳齋用劍殺人滅口,單憑這一項,這人就該死!更何況,這人還驚嚇到了他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當葉孤城遭遇宮九(二十)

燈光慘淡,公孫大娘和歐陽情的遺體被擺在陸小鳳和西門吹雪眼前。她們美麗的臉龐都已經開始泛著青。而她們的喉間都有著一道極細的血線。

殺死她們的無疑是很高明很可怕的劍。

西門吹雪仔細的查看著劍痕,搖頭道,“不是同一個人。”

陸小鳳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嘆息道,“但是這兩個人的劍術都已經登峰造極。”

西門吹雪道,“雖然都是登峰造極,卻依然有高下之分。”

西門吹雪指著公孫大娘喉間的傷口道,“這一道劍痕更淺更短,也更加致命。你要知道公孫大娘並不會像歐陽情一樣不能反抗。”

“他的劍很好,即使是我也不能保證這樣幹脆利落的殺人。”西門吹雪的表情滿是讚賞和狂熱,“能與這樣的人論劍,實在是生平快事。”

陸小鳳的臉色變了,他猛的跳了起來,磕磕巴巴的叫道,“你說……殺她的人是白雲城主?”

“葉孤城為什麽殺她?”陸小鳳狠狠的揪了兩下胡子,“葉孤城根本不該有理由殺她。你為什麽說是葉孤城?”

西門吹雪淡淡道,“直覺。”

陸小鳳的嘴角微微抽動一下,苦笑了兩聲,“好吧……該死的直覺!那麽殺死歐陽情的又是誰?”

陸小鳳皺著眉,他那被修整的很漂亮的胡子已經被他自己揪的亂趴趴,“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那麽殘忍又瘋狂的眼神。”

“他瞪著我的時候,我甚至汗毛都會豎起來。” 陸小鳳疑惑的皺著眉,“難道我真的得罪過他?他看我的眼神似乎是想要將我生吞活剝了一樣。”

西門吹雪的目光終於從那兩道極細的劍痕中移開,他默默的看了陸小鳳一眼,“從來就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

陸小鳳沈默了很久,然後像一戳就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陸小鳳又垂頭喪氣的道,“也許我找到葉孤城,就什麽都明白了。”

西門吹雪嘆了口氣,道,“合芳齋已經不安全了,我要送她去羅剎教。”這個她當然是他的妻子孫秀青。

太陽已升起,升得很高,今天又是好天氣。陽光照耀下,本就繁華熱鬧的京城更加人聲鼎沸。因為今天就是九月十五。

還有不到十二個時辰,三百年來最出眾的兩位劍客就要在紫禁之巔決戰。無論誰勝誰負,這都無疑是一個傳奇。

然而,在皇城的西北角上,卻有著一個永遠都是陰暗而陳腐的角落。即使在陽光輝映下,也只能更加凸顯它的陰暗和卑賤。

這裏的風總是充滿了酒臭、煙臭、各種各樣說都說不出的臭味。

任誰也不會想到,清寒雍貴的白雲城主竟然會出現在這裏。而只適合錦衣玉食的南王世子也出現在這裏。

這自然是有著天大的因由,否則南王世子又怎會忍耐著胸口翻湧的嘔吐感坐在這個太監窩裏。

葉孤城盤膝坐在草墊上,似乎就如同坐在屬於他的王庭間。他的眉宇間沒有一絲一毫對於骯臟和汙穢的不適。

用劍的人修磨的是劍心,琢磨的劍道。葉孤城固然有著與生俱來的潔癖,可卻不會是一個為外物動搖心神的人。

大內王總管的衣著很考究,說話的時候總是擺著蘭花手。吃吃的笑著,他的手中端著一杯茶,恭恭敬敬的捧給南王世子。就如同他每一次將茶奉給皇帝一樣的恭敬。

將要成功的時候,那種得意和期待是最難掩飾的情緒。能被歐陽情迷得分不清東西南北的南王世子自然不會是一個很深城府的人,所以他眼裏的得意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王總管吃吃的笑著,“世子。啊……不。”

王總管輕輕的在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奴才很快該改口叫您陛下了。”

南王世子眼裏的得意之色就更重了,可他說出來的話還帶著謙虛,因為王總管對他還很有用,“過了今夜,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南王世子毫不吝惜他的許諾,雖然他根本不曾打算兌現。畢竟能保守秘密的從來只有死人。

葉孤城的眼神很平靜,這一幕前生也在他的眼前上演。當時他曾暗自鄙薄南王世子的無用,嘆息白雲城的無奈,以及感慨箭在弦上的郁卒。

而今,他的眼裏卻多了一點笑意。王總管本就是太平王的人,而如今看來,或許應該說他是宮九的人更加恰當。

南王世子的目光落在葉孤城身上,“今夜還要師父勞累。師父的恩情,南王府銘記於心。”

葉孤城神色淡淡,琥珀色的眸子裏氤氳的是誰也看不懂的暗沈,“本座為的只是南海葉氏。”

葉孤城的神色突然一動,屋子簡陋的木門被一腳踹開,一個握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大聲問道,“西門吹雪?”

年輕人的眼睛一直盯著葉孤城,“你是不是西門吹雪?”

葉孤城微微一哂,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惱怒。如果沒有人暗中指引,這個年輕人根本是不可能找到太監窩的。

知道這個地方的人本就不多,是誰要故意用這種法子在他面前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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