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年時期

關燈
杜默一把推開杜白,滿臉震驚,“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知道。”

杜白漫不經心地舔了舔唇,那神情好似這樣的事情於他而言是家常便飯。

“不就是親你一下嗎,像杜章對你那樣。”

杜默瞳孔微縮,一臉不可置信背靠房門僵在那一動不動。好半晌他才吐出一個字。

“你……”

你怎麽會這麽想?

杜白往前一跨,再次貼近,淡淡的語氣讓杜默感覺自己像是面對一個從未看透的陌生人。

“你在驚訝?”杜白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食指和無名指在杜默肩膀上輕輕爬樓梯,“為什麽驚訝?”

15歲少年處於變聲期,暗啞的聲音跟隨指尖輕輕落在杜默身上,卻給他帶來無比震撼的重擊。

“想要你的人那麽多,那麽多,我想像杜章那樣留住你,不行麽?我的哥哥。”

最後那聲哥哥像是一條毒蛇,圈圈纏繞杜默的心臟,只要他敢離開,帶著劇毒的尖銳牙齒就會狠狠刺入。

杜默渾身發冷。

直到此時此刻,杜默才發覺自己錯了,錯的很離譜。

他原以為只要自己給杜白制造一個溫馨美好的環境,杜白就不會變成原文那般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

但他忘了,杜白並不是進入杜家之後才變成這種性格。

在孤兒院的時候,杜白已經不擇手段。

有些東西,有些事情,不是彌補就有用。就好比被釘子釘過的樹幹,就算釘子拔下來也會留下無法愈合的洞。

但是已經晚了,劇情的指針一旦轉動就停不下來。可即便這樣,杜默還是想把杜白拽回正軌。

“杜白。”杜默抓住杜白修長的手指,五個手指被他攏到一起,“你不能對哥哥這麽做。”

“為什麽?”杜白此時的表情就像是父母不給孩童糖吃,孩童睜著純潔的大眼睛問為什麽。

用純潔的表情問這種問題,讓杜默噎了一下。

“因為我是你哥哥。”

杜白眨了眨眼睛,“你又不真的是我哥。”

杜默再次噎住,嘴巴一張一合楞是沒能說話。過了一會兒才慌張地問。

“我,我不是你哥是什麽?”

這回輪到杜白噎住了。

對啊,如果杜默不是他哥那會是他的什麽?

房間寂靜下來,靜得似乎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杜默嘆氣一聲,越過杜白走到沙發上坐下。

“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

杜白皺眉,盯著杜默的身影幾次想要開口留下來。杜默說過,他有什麽要求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杜默都會滿足他。

但這一次,杜白實在是不忍心。

沙發上那個雙手撐在膝蓋上的身影如此落寞,往日隱藏起來的疲憊此刻全然釋放,像是已經累到極致無法隱藏。

杜白知道自己不了解他,從來就沒有了解過他。

他總是把自己藏得很好,每天做的事情都是照顧他們,對自己卻無所謂。

讓人想靠近又無法靠近。

算了,今天讓他好好休息。

杜白在無言中離開房間。

杜默癱在沙發上發呆,回想這些年的經歷,想著想著竟然睡著了。

一覺醒來,睜眼就看見段耕的大臉。

“……我草!”杜默嚇得不輕。

“我他媽……”段耕也沒好到哪裏去,他被杜默那聲我草噴了一臉口水,“至於嗎你。”

看著段耕扯出紙巾擦完臉杜默才清醒了點兒。

“不是,你幹嘛湊這麽近。”

段耕把揉成團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要不是看你一臉痛苦做噩夢的樣子,我才不會湊那麽近搖醒你。”

“你不會叫我嗎?”杜默說。

段耕翻了個白眼,“我要是叫得醒你用得著搖你?”

杜默:“……”行吧

他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才反應過來段耕怎麽在他房裏。

“你在我房裏幹什麽?”

“無聊啊。”段耕聳聳肩,“除了你這兒我沒別的地方去。”

杜默想了想,好像也是。因為段耕是他跟杜宇暫時帶回來的,杜宇叮囑過段耕不能亂走。

現在杜章不在家,所以家裏的事都杜宇說了算。等杜章回家了,段耕不一定能留下來。

不過杜默記得原文段耕是留下的,並且後續成為杜默的小跟班。

這種跟班就是宮鬥劇裏那種大反派身邊的謀士,昏庸皇帝身邊的奸佞小人,專門出鬼主意的那種。

段耕的心狠手辣不比“杜默”差,為了給自己報仇,他跟“杜默”合謀暗殺杜章,後來又攛掇杜默殺掉杜宇。

而原文的杜默也確實這麽做了,最終兩人一並被杜白殺掉。

所以杜默心裏其實是抗拒段耕的,但同時又覺得他的身世很可憐。

“段耕,你打算以後怎麽辦?”杜默問。

段耕手指動了一下,冷著臉反問。

“什麽意思?”

他這個反應顯然就是誤會了,杜默連忙解釋。

“沒有沒有,就是想問你還想上學嗎,你想上學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

段耕不屑地嗤笑一聲,“怎麽?你養我?”

“嗯,我養你。”杜默說。

段耕不屑的唇角僵住了,他以為杜默跟那些一時興起施舍他的人一樣要把他扔出去,卻沒想到他說要養他。

“只是沒辦法讓你進我那所學校。”杜默撓撓臉不太好意思地說,“只能給你安排普通的學校。”

段耕抿了抿嘴,語氣軟下來。

“不用了。”

杜默以為他是不滿意自己只能安排普通學校,用保證的口吻說。

“你放心,雖然比不上幻夜學院,但肯定不會隨便給你找。學費跟生活費都我出,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段耕再次拒絕,“不用了,不是學校的問題,是我自己不想上了。”

經歷這麽大的變故,段耕早就沒了讀書的心思。這段時間見多了世間百態,再讓他跟一群溫室花朵待一起他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你還沒成年,不上學你能幹嘛?”杜默問。

“剛剛我問過隔壁阿姨。”段耕說,“她說我要是沒地方去可以在這兒當仆人,我想留下來賺錢。”

杜默楞了楞。

這發展跟原文不一樣,原文中段耕是以杜默表弟的身份借住杜家,又通過杜宇手段成為幻夜學院的學生。

他本想讓段耕遠離幻夜,或許就可以掐斷這段劇情,沒想到段耕自己開口不肯上學。

“但,但是,你不介意嗎?”杜默不太相信以段耕的心性會自願當仆人。

段耕再次冷臉,“介不介意又怎樣,我想賺錢,又沒有地方願意招我,我介意就有別的地方肯招我嗎?”

他說的很直白,直得杜默尷尬地幹笑兩聲。

沒想到段耕這孩子還挺明事理的,是他小心眼兒了。

“行,等宇哥回來我跟他說說。”

因為中午跟杜白那段不愉快,杜默今天也沒吃晚餐,只是私下跟杜宇說了段耕的事情。

今天杜宇很忙,沒空過來逮他,發消息過來說。

「你這兩天怎麽回事啊?跟小白怎麽了?」

杜默跟杜白杜寒三人心知自己跟杜宇不一樣,很多心事是不跟他說的,比如今天這種。

「沒事,是我自己不想吃,別多想。」

杜宇一向都很寵溺杜默,杜默不想說的事他不會逼問。

「行吧,那你要是餓了自己找吃的,別不吃。」

「遵命!長官!」

杜宇看著消息輕笑一聲,摁滅屏幕把手機揣回兜裏。

今天杜默也睡的早,隔天五點多就醒了。

由於昨晚沒吃晚飯,他早上餓得咕嚕叫。獨自去小吃街大吃一頓後,他沒等杜白杜寒,自己坐車去的學校。

今天的課比較早,上到十點多就沒課了。

杜默心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差不多十二點就去吃午飯,於是老樣子點一杯紅茶去茶會區坐著。

這個區域總是沒人的,他一個人呆習慣了,今天卻發現平時裏坐著的位置上有個人。

是個女生。

那個身影有點熟悉,杜默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看,隨後驚訝地說。

“朱溪?”

朱溪聞聲擡頭,見到杜默也驚訝地說。

“杜默?”

杜默拉開椅子坐到對面,“你怎麽在這兒,沒課嗎?”

朱溪看上去很開心,“我平時沒事就會過來坐坐,今天早上沒課,所以過來坐會兒。”

杜默感覺有點奇怪。他經常有事沒事就來茶會區,朱溪說她沒事就會過來坐坐,怎麽他沒見過她。

不過人家來不來跟自己無關,杜默也就不在意了。

“你也沒課嗎?”朱溪問。

杜默點頭,“早上的課上完了,過來坐會兒,下午再回去上課。”

“嗯。”

朱溪半垂眼簾,舉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杯下的朱唇快速閃過一絲笑意。

“對了,杜默,聽說你會烘焙?”

“啊,對。”杜默不太好意思地說,“因為我家裏兩個弟弟愛吃,所以我學了一點兒。”

“呀!真的嗎!”朱溪突然就興奮起來,雙手緊扣成拳放在胸前,滿眼期待,“那你能教教我嗎?”

杜默感覺教人挺麻煩的,但那天跟朱溪聊得挺好又不好意思拒絕,於是勉強答應。

“可以是可以,但是……”

“真的!?謝謝你!”朱溪像是故意打斷杜默的但是快速說,“那我們能先留個聯系方式嗎?等定好時間我好方便找你。”

她的句子是在詢問杜默沒錯,但語氣一點兒都不像是詢問。

杜默不知道該怎麽拒絕,想著留個聯系方式也沒什麽,於是點頭答應。

朱溪更開心了,起身掏出手機走到杜默旁邊,開始報她的手機號碼。

自帶香氣的秀發隨著朱溪低頭傾落下來,輕輕搭在杜默小手臂上。他微微後仰,不太明白交換手機號碼為什麽要靠這麽近。

號碼剛存,突然一聲尖叫把杜默嚇了一跳。

“呀!!!”南宮柔沖了過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氣沖沖地指著朱溪對杜默說,“她是誰!”

杜默被吼懵了,楞楞地看著南宮柔好一會兒才說。

“她……朋友?”

聽到朋友兩字,朱溪美人黯然傷神。不過一會兒後她眉尾輕輕挑起,強行微笑,好似受了委屈般說。

“嗯,我們是朋友。”

這姿態,這模樣,誰看都會想他兩有點啥。

南宮柔當場氣壞了,跺跺腳扭頭就跑,一看就是哭去了。

她前腳剛跑,杜寒後腳就到。

冰山釋放的寒氣幫杜默把冒著熱氣的紅茶都給降溫了,他冷笑一聲。

“難怪幾天不見人,原來是又勾搭到新人。”

杜默楞在那兒。

我……我他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