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很晚的午餐過後，醫館繼續營業。

不出所料，上午那般放肆地買藥之後，下午這些別有用心的人並未收斂半點。

約莫是覺得這家醫館的老板好欺負，要麽就是傻，下午看病的病人都變少了，拿著單子來買藥的人，卻更多了。

“你看看這張。”

蕭辰閑下來繼續關註著掃惡整肅行動的跟蹤報道，紀菘藍拿來一張藥方。

方子上每樣都是最上乘的滋補類藥材，加起來的價錢就貴得離譜。

“那人身體好得很，問他，他也就明目張膽說是補藥，可補藥哪有這麽補的，一次下去就得上火上得噴鼻血！”

紀菘藍的語氣委屈極了，欺負人也不是這麽欺負的。

蕭辰看著小丫頭片子實在單純，下意識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揉完才反應過來不對，動作不禁僵住一瞬。

“平常揉豆米揉得習慣了，不好意思。”

“沒、沒事！”

局促的空氣中紀菘藍的表情也變得非常不自然，小巧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但，藥方的事還是要處理啊，怎麽辦？”

片刻後紀菘藍鎮定好情緒說道。

蕭辰擺了擺手：“給他拿吧，拿完叫上鄭小林去跟，反正吃得再多，今晚通通都得吐出來。”

紀菘藍這才算松了口氣，但仍有些氣憤，捏著粉拳說道：“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們，太可惡了，拿著人家的善心當發財的門路！良心肯定都是黑的！”

蕭辰笑而不語，並不附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險惡，若生平周遭所遇皆是善良之輩，以為活在天堂？

比這更黑的蕭辰見多了，好人怕壞人，壞人怕惡人，惡人怕比他還要惡的人。

巧得很，他就是那個天字號頭等的大惡人。

“陳老弟，人氣挺旺盛。”

說話間喬正義負手走了進來，瞧了瞧醫館內的人流量，點了點頭：“新開不到半個月的醫館，能有這麽多人來，相當不錯了。”

蕭辰有幾天沒見老頭了，還怪想的，趕緊起身親自泡了杯茶端過來：“喬老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看看？難得天晴，我這兒都這麽忙，您那義仁齋該是忙得暈頭轉向吧？”

喬正義捧著茶坐下，神色間有些許憂郁：“參加了一場葬禮。”不待蕭辰問什麽，老人又兀自補充道：“我那師弟，死了。”

他師出金匾黃家，師弟只有一個，只能是黃添德。

其實早在意料之中，前些日子兩人都看出黃添德的天人五衰之相，大限臨近就在眼跟前這點功夫。

早晚的事兒，這個月不死，也就頂多撐到下個月。

“節哀。”

蕭辰凝重說道。

喬老的面容神思是惆悵的，到底是打小一起長起來的親師弟，再者，黃添德這一沒，黃家的金字招牌便算徹底斷了香火。

也許將來老人有緣遇上一個醫道天賦出類拔萃的天才後輩，此人又恰好也姓黃，那麽他可以代師收徒，也算是接續了傳承。

但意義而言總歸是有瑕疵的，終究不再是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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