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見到滿帳子都是人，連忙請尊貴的芊芊姑娘移步出去：“芊芊姑娘，我繼續帶你看我們的牧場啊！”

芊芊淡然地搖頭：“不行，姜綺羅在這，我不能走。”

王子不耐煩地催姜綺羅：“這破地方有什麽好看的？你，快點給我出來！”

姜綺羅笑道：“別呀，王子殿下！這位大叔在我們那邊生意興隆，差點擠走半個集市的賣家，我要虛心學一學他的經營之道。”

王子投去狐疑的一瞥，看得氈帽男人別過頭去，顯然是做賊心虛。王子呵呵了一聲：“我還說是誰呢，原來是你！你又來找我舅舅？可惜他隨軍出征去了。嘿嘿，但願他那個風一吹就化的身子吃得了苦！”

姜綺羅聽他話中難掩幸災樂禍的意味，很好奇王子和他親舅舅之間有什麽過不去。

王子笑了一會兒，忽然從姜綺羅的話裏捕捉到了什麽，他盯著氈帽男：“你去他們的集市賣東西？”

汗王嚴令不許和中原人交易，違者視為叛族。雪原上的走私販子膽大包天，卻不敢經過白河部的地界，就是因為汗王對勾結外族的交易毫無容忍，落入他們族手裏，就是被剁碎餵鷹的下場！

一想到這，氈帽男汗毛倒豎，險些連話都說不利索：“沒、沒有，我沒有！”他矢口否認，可忍不住狠狠地瞪姜綺羅，這種事豈能告訴王子？不是要他的命嘛！

王子根本不信，冷笑著說：“我就說你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原來是背著父汗勾結外人！你等著！等父汗回來，看他不把你扔到狼群裏！”

其實王子有一點點心虛，畢竟自己也偷偷去過集市，不過他是去搗亂的，只是中途被勾引走了，但至少他沒想去撈錢嘛！所以懲罰的話他還可以說得理直氣壯。

氈帽男人瑟瑟發抖，全草原都知道汗王的嚴厲，白河部內部的族人就更知道了。特別是剛才被他粗魯對待的女人，現在都在一旁看好戲。

姜綺羅見他這幅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他低價兜售的貨物價值少說一盒子金條，動輒砸這麽大代價的人身家肯定不少，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大商人的氣度？

她對王子說道：“王子別急著懲罰他，你怎麽知道他背後沒有別人呢？”

王子瞇起眼：“你說得對！”

王罕王子並不是個傻子，姜綺羅一說他心中就有了底。他命手下把氈帽男抓了，問道：“說，是不是我舅舅指使你的？”

“沒！絕沒有！”氈帽男撲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否認，“都是我自己貪心，我鬼迷心竅，忘了汗王令，跟別人沒關系！”

在場誰還看不出他在替上頭遮掩？王子咬牙切齒，抽出鞭子劈在了他頭上：“屁話！誰不知道你就是赫哲的一條狗！切，他一天天在父汗面前拍馬屁，裝出一副想念姐姐的模樣，哄父汗給他兵馬和牛羊……呸！少作踐我娘了！”

他越說越怒，鞭子劈裏啪啦雨點一樣地砸下來，氈帽男跪地發抖，眼見著後頸上多出好幾道鞭痕。王罕王子是族裏武藝數一數二的高，下手同樣是數一數二的狠，他的每一條鞭痕都是皮開肉綻的傷，就連在一邊看熱鬧的女人都有點看不下去。

姜綺羅算是明白了，王子和他的舅舅其實都是自小在汗王身邊長大的，看似王子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其實汗王心裏更偏向討巧的小舅子。

他們一個失去姐姐，一個失了娘親，明明應該同命相連，可惜都離白河部的王位太近。

姜綺羅看到那個男人已被打得不能動彈，對芊芊說：“讓他停下來。”

芊芊面無表情，伸手一抄，抓住了那條鞭子：“你別瘋了。”

王子喘著粗氣，看芊芊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不過總算平靜了。如果不是芊芊，只怕別人沒有這個膽量，更沒有這個武藝。

姜綺羅說道：“王子，你打死他也沒什麽用，重要的是要讓你的父汗知道。”

王子還在氣頭上，好在他的屬下比他更早地反應過來：“對啊，王子！咱們要讓汗王知道你舅舅是個兩面派！”

“就是的！一面勸汗王和皇甫圭決鬥，一面暗地裏去中原賺錢，嘿，他可真機靈！”

王子抹一把臉，把鞭子一摔：“對！咱們得告訴父汗！”他深吸一口氣，朝地上半死不活那人踢了一腳，問姜綺羅：“可是這家夥死不承認，怎麽辦？”

他絲毫沒有覺得朝姜綺羅一個外族人求建議有什麽不妥的，姜綺羅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在點子上，他不自覺地就忘了她是敵人。

姜綺羅微笑：“王子是個聰明人，你想不出來一個人為什麽都快被打死了還不說實話？難道他特別正直？”

王罕被姜綺羅話裏的挑戰之意勾起了好勝心，而且芊芊就在旁邊看著，他比平時更快地開動腦筋。忽然他一拍腿，問地上的人：“你的女人孩子都在赫哲手裏？”

那人沒有回答，只有悶聲哭泣。

“哼，這個騙子，對自己人都這麽狠！”王子朝地上那人呸了一口，恨聲道：“要是我救下你老婆孩子你還不說實話……我可比他更狠！”

芊芊看著姜綺羅：“我去幫他們，還是保護你？”

姜綺羅還在猶豫，王子一揮手：“你也別太瞧不起我，我是打不過你，不過草原上根本沒有我們的對手！”

他撥出兩個人：“你們倆，好好照顧芊芊姑娘和……她。”

姜綺羅被他氣笑了，這是沒有記住她叫什麽對嗎？這差別對待不要太明顯啊！

“還有，別讓這人死了，到了父汗面前還要他作證呢！”

王子和他的人旋風一般地走掉了，留下的兩個屬下客氣地請姜綺羅和芊芊去王子的帳篷休息。

兩個屬下走在她們身後拿本族語言交談，一個人肩上扛著半死不活的男人：“命夠大的！違反汗王的命令還能活著！”

“要不是看他有用……哼！不過這人怎麽處理？”

“哦，和上次撿來的那個擱一塊兒養著吧！”

說完他們把傷員送到了隔壁的帳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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