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綺羅在茶棚裏坐了一會兒，忽然看到越九霄抱著涵兒來了，她幫兩個人倒了熱的奶茶，問道：“怎麽不繼續看比武？”

越九霄放下姜涵說道：“這會兒上去的都是莽漢，沒什麽看頭，厲害的人都等著後面出場呢！”他拿起混著茶葉的羊奶喝了一口，勉勉強強能接受這個味道。

姜涵一直很習慣喝羊奶，喝飽了力氣也足了，糾纏著姜綺羅說：“娘，陪我去玩游戲吧！”

“走！”姜綺羅也很想看看她設計的游藝項目效果怎樣，於是拉起涵兒的手走出了棚子。

做游戲的攤位都集中於入口處，為的就是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力。各個攤位的頂棚上都支著彩綢，絢爛繽紛，捉人眼球，活潑潑的顏色看著就招孩子們喜歡。

游藝項目大多一個銅板玩一次，關外的人沒有錢，可以先做一筆生意換些銅錢，也可以去集市特定的區域和源家人用牲口去換，按重量算價錢。因為他們專門請來了鎮上小飯館的師傅做燒烤，所以不愁換不出去。

玩耍果然是人類天性，不分男女老幼都來玩游戲了，特別是帶著孩子的母親和老人家，游藝區裏滿滿當當都是人，想要穿過去著實費勁。如果不是看在姜綺羅和承辦游戲的源家有交情的份兒上，說不定她過半個時辰也玩不上。

“娘，這個好難！我怎麽也套不中！”姜涵手裏所有的圈子都丟出去了，結果什麽也沒有套中，最貼近的一次那圈子也只是貼著玩具飄了過去。

姜綺羅心裏暗自笑了一聲，源家人也是機靈的，把鐵圈子換成了竹圈，就算沒有風也輕飄飄的，根本控制不住竹圈的方向。而且獎品擺放得密，最值錢的在中心，外面那些不知情的很容易撞開圈子。

想套中？要有狗屎運！

“好了，涵兒，玩夠了就走吧！”

“不！娘，我要再試一次！我就要那個陀螺！”涵兒一臉不甘心，揪著姜綺羅的袖子怎麽也不肯走。他是個乖孩子，很少這麽固執，實在是因為源家人擺在地上的那些玩具太可愛，正中小朋友的心意。

持之以恒固然是一種好品質，就是不知道她帶的銅板夠不夠。

最後，她勸涵兒說：“涵兒，還有別人要玩，我們一直占著地方不好。咱們去試試別的，好不好？”涵兒才不情不願地點點頭。到此為止姜綺羅花出去的銅錢已經足夠買四五個同伴了。

姜綺羅設計的陷阱先把自己的兒子套中了，什麽叫害人終害己？

正要離開的時候，芊芊出現了，她低頭看到姜涵垂頭喪氣的模樣，問道：“想要什麽？”

“陀螺。”

芊芊瞥了一眼那個游戲，輕蔑道：“沒出息。”說完她走上去拍下一枚錢，把一疊五六個竹圈子一把拋了出去。她用上了內力，圈子筆直地飛出去，帶著勁風，從最不起眼的雞毛毽，到大一些的小木馬，到最大的泥人不倒翁，個個命中。

人群裏發出一陣讚嘆，在鼓掌聲中，芊芊對涵兒說：“喜歡哪個自己拿。”

這可苦了看攤的源家小廝：“姜小姐，不帶這樣的吧？你請武林高手來玩哄孩子的游戲，不是搶劫嗎？”

姜綺羅也很過意不去，對那小廝說除了陀螺別的都不要，並且保證帶走芊芊，不讓她接近任何游藝攤位。

不過她的精彩表演給人群留下了深刻印象，人們都在傳說有個被天神吻過雙手的小姑娘，玩套圈 天下無敵。

話傳到了白衣青年獵手耳中，令他煩躁不已，他現在就站在扔圈子的位置上，手裏的竹圈怎麽也不聽話：“老子還就不信了，我會不如一個小姑娘？！”

跟著他的屬下小心地問：“那個……我們不是來教訓河渚部和赤河部的嗎？”

白衣獵手手一頓，回頭瞪著那屬下：“那你倒是把那兩個部的人都給我找來啊！”

屬下額頭冒出汗來，說道：“剛剛已經找到了，赤河部的人都在比武，河渚部的人在那邊做交易，他們的族長也在！王罕，咱們走吧！”

白衣獵手拋出了最後一個圈子，結果只是把不倒翁撞得晃了晃，沒中。

屬下又催：“王罕，報仇的時候到了！”

那個叫王罕的獵手聽到屬下的聲音，狠狠一拍桌……放下了一枚銅錢，示意看攤的人拿圈子來。

屬下陷入了沈默，望天欲哭無淚。他想到濟濟格和中原人認真講價格的樣子，不由得感慨：看看別人家的族長……

無可奈何，屬下去一邊買酒消愁了。

無奈不僅是他的，也是這一天許多被孩子的撒嬌纏得心累的父母，比如姜綺羅。就算是懂事的姜涵，也有沈迷游戲不可自拔的時候。

當她把重於玩累的涵兒抱回木棚子裏休息時，已然暮色四合，木棚外點燃了篝火，明黃色的火焰在幽藍的天空下跳躍，必有一種瑰麗的美感。

同時比武也漸入佳境，那些只知道拼拳頭大的街頭混混流終於都被打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幾分武功底子的人。因為打獵危險，其實關內有很多獵戶是學過拳腳的，至於雪原男子更是從小學摔跤，近身格鬥完全不怕的。

你來我往，拳腳如電，人影如風，看得臺下眾人忘記了呼吸。

越九霄點點頭：“這還算是能看。”如果有功夫好的，他打算引薦給皇甫將軍。

敗者下，勝者留，擂主走馬燈一樣的換，終於有一個人接連打到了五六個挑戰者，到現在還穩穩地站在擂臺上。

“還有誰？！”目前的擂主叉著腰俯視集市上的人：“要是沒有人來挑戰本大爺，黃金就歸我所有啦！”

越九霄站在擂臺下的陰影裏，審視著這位爺：他的頭發茂密雜亂，不修邊幅地從帽子下擠出來，遮住一大半臉，又胡子拉碴的，更看不清楚長相了。

好在，越九霄的耳朵和記性都不錯，聽到胡子君說話聲音，他的眼睛驀地睜大，跑去木棚找到了姜綺羅：“綺羅！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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