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姜綺羅手裏的碗滾到了桌子上。

涵兒睜大眼睛，掩飾不住興奮：“是舅舅回來了嗎？”他對那個把他馱在肩膀上騎大馬的人很喜歡，而且他對娘親也好，就更喜歡了。

姜綺羅的哥哥，姜大器，之前在姜家被查抄之際逃脫，卻因為劫獄的事差點被斬首。因為姜綺羅和越九霄的周旋，才讓他來皇甫圭這兒躲避朝廷的追究。不過他們遇到皇甫圭後，他對姜大器的去向絕口不提，只說別擔心。姜綺羅心知，對於一個逃犯，知道他下落的人越少越好，沒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可是心裏終不免擔憂，那個傻乎乎的哥哥，究竟過得好不好？

所以越九霄帶來的消息簡直妙得不像真的，姜綺羅花了好一刻才明白過來。“你怎麽不攔住他？他走掉了怎麽辦？快帶我去！”

越九霄笑著扶姜綺羅，以防她摔：“他跑不了！你哥哥現在在擂臺上和人比武呢！”

這消息更讓姜綺羅驚詫，她的哥哥一向武功稀松，幾時能和人比武了？她重重地抓住越九霄的手：“你怎麽不保護他！被打壞了怎麽辦？！”

越九霄笑嘻嘻地：“放心，他贏著呢！”

不得不說，這個消息才是最震驚的。姜大器，比武，能贏？

“我要去看看！”姜綺羅飛奔出去，心裏多了幾分見證奇跡的期待。

結果，她很失望，臺上的姜大器還是在挨打，敗得一塌糊塗，毫無回手之力。

越九霄比姜大器還尷尬：“沒騙你，剛才他確實是擂主！而且對上芊芊誰能贏啊！”

倒黴的姜大器，在迎來勝利的小高峰之後，遭遇了來自芊芊的挑戰。五招之內他就被逼到了擂臺一角，只要腳下有個閃失就會摔落，而現在他沒有摔落，只是因為領子被芊芊提在手中。

只能說，姜大器少爺就沒有揚眉吐氣的命。

芊芊低聲問：“說，你為什麽會漕幫的武功？你和漕幫有什麽關系？”

本來越九霄是禁止她參與比武的，可是她在路過時偶然看到擂臺上的人拳法眼熟，仔細看去，正是漕幫從不外傳的招數，而且，這個人只學了皮毛。這麽偏遠的地方怎麽有人會漕幫的武功？她為了問個明白才上臺一探究竟。

姜大器一翻白眼：“我學的！我跟漕幫……不共戴天！”他所謂的仇恨，不過就是飛魚一直管著他，這也不許，那也不許，好像雪原的每一寸積雪下都埋伏著抓捕他的士兵！就連他今天來集市玩，都是偷跑出來的，這種日子能不叫深仇大恨？

芊芊瞇起眼：“所以你偷學？你還是漕幫的仇人？”

姜大器抓著自己領子，臉憋得通紅：“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姜大器風雨飄搖的樣子把姜綺羅嚇得脊梁一冷，她忙跑到臺下大喊：“芊芊！住手！他是自己人！是我哥哥！”

“綺羅？”姜大器在岌岌可危的境地中艱難地回頭，看到妹妹焦急的表情，強行齜牙一笑：“放心，我好得很！”

好個屁啊！姜綺羅狠狠跺腳：“芊芊！我沒騙你！”

芊芊將信將疑，終於還是把對手拖回了擂臺上，臺下的人懸起的心才落下去。

怎麽看也是姜大器輸了，他白了芊芊一眼，氣哼哼地下了臺。原本還想奪得千兩黃金，好好在飛魚那兒揚眉吐氣呢，現在倒好，被人拎在擂臺上，人都丟到爪哇國去了！

臺下的人更關心比試勝負和黃金的歸屬，他們被這場令人窒息的戰鬥驚呆了，這時才歡呼起來：“這個女孩贏了！她是擂主！”

有人在游戲攤上見過她，這時候喊道：“嘿！她不就是那個扔圈子很厲害的人？”

於是人群裏驚訝之聲更響了，又會玩游戲又會打架，這時哪裏來的神仙啊！？

“有什麽厲害的！看我去教訓她！”一聲高呼，穿著白衣的蠻族人拔地而起，幾步踏上了擂臺。

“你就是那個百發百中的女人？”

“可能吧。”

“我跟你比武！”

芊芊忽然想起來越九霄是不許她來摻和擂臺的，不然太不公平，她揮揮手：“不跟你比。”

“你小瞧我？”白衣青年眼神一黯，拳頭帶著風襲來。芊芊無奈地嘆口氣，伸手擋住了，她抽空對臺下的越九霄說：“你看到了，不能怪我。”

夜色已深，墨藍色的天空下篝火像紅裙一樣跳動，而擂臺上交手的人你來我往，也如火焰一樣不可捉摸。

越九霄嘖嘖稱道：“能在芊芊手底下撐這麽久，夠不錯的！”只可惜是個蠻族人，不大可能收入將軍麾下。

在他不遠處就是白衣青年的一幹屬下，雖然所有人都在稱讚頭領的身手，但他們心裏只有無奈：他還記得今天是來幹什麽的嗎？

姜綺羅扶著從擂臺上走下來的哥哥，又驚又喜又生氣：“哥哥，這些日子你過得怎麽樣？你怎麽一個人？到了這兒也不知道來找我！”

姜大器憨笑著摟住她：“我也不知道集市是你開的呀！說起來你可真了不起，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有趣的市集！綺羅，你怎麽來這凍掉狗鼻子的地方了？”

姜綺羅正好開口，涵兒撲進了舅舅懷裏：“舅舅！”

“小家夥！你都長這麽大了！”姜大器把涵兒抱起來舉高高，“想我沒有？”

涵兒響亮地回答：“想！經常想！”

姜大器逗他道：“騙人！想我你還長胖了！”說著掐了一下涵兒腰上的軟肉。

姜涵的臉騰地紅了：“我沒有！我沒有胖！”其實他是胖了一些的，畢竟在部落裏每日喝奶吃肉，蔬菜吃得少許多，涵兒不可避免的壯實了一些。不過這對於姜涵來說正好，因為之前他太瘦弱了。

姜綺羅看到涵兒氣急的臉覺得好笑，不過當娘的總要給孩子撐個腰：“哥，別欺負你外甥，不然我可不理你了。”

姜大器心知都是玩笑話，笑嘻嘻地說：“不敢不敢！”

他鄉遇故知永遠是美好的，尤其是在這麽個蠻荒寒冷之地，姜綺羅難免心情激動，眼睛不自覺地濕了。越九霄拍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坐下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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