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發生的事讓部落裏的人不可思議，一個異族奸細被最兇悍的巴彥綁到族長面前，她竟然沒有被族長判決？

等著看個究竟的牧民還聚在阿日善家帳篷前不走，看到姜綺羅慢悠悠地走回來，驚訝地指指點點。

“看什麽看？都回去！”大叔見了他們沒好氣地大喊，明明賺著他家的錢，還在他家的土地上喝酒吃肉，沒想到事到巴彥胡亂煽一點風他們便跟著落井下石。

姜綺羅勸他：“好了，大叔，和他們生氣沒有必要。而且我們還要靠大家掙錢呢！”這件事她比阿日善心大許多，如果當初在大青山裏每一個非議她的人她都要記恨，只怕她早就郁悶致死了。

阿日善忍著疼進了帳篷，見大嬸不在，心裏難免記掛。

好在沒過多久濟濟格就帶著大嬸和涵兒回來了，大嬸看到丈夫躺在床上呼痛，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大叔強顏歡笑，反而摟著妻子的肩膀安慰她。

姜綺羅替他們欣慰，忽然聽到涵兒的聲音：“娘！你又去哪裏了？！”

“涵兒？”姜綺羅一轉身，就被姜涵撲了個滿懷。濟濟格走在後面進了帳篷，見姜綺羅毫發無傷，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姜涵委屈巴巴地哭道：“娘，咱們回家吧！我想奶娘了，還有春草！這個地方好可怕，總有人要抓走娘！”

姜綺羅見他臉上掛著的淚珠，心疼不已，她把涵兒抱起來，幫他擦掉鼻涕眼淚，說道：“娘也很想回去，不過咱們要先找到先生，對嗎？還有芊芊和你源叔叔，我們能拋下他們不管嗎？”

姜涵也很喜歡這些人，於是為難嘟起嘴：“快點找到他們，我想回家！”

“好，咱們很快就會回去，乖！”姜綺羅親親他的臉蛋，答應一會兒睡覺前給他講個好聽的故事。她催涵兒快回去睡覺，但是涵兒死死抱著她不撒手，說不知道會不會又有人要抓她走。姜綺羅拗不過他的小孩子脾氣，只好保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和濟濟格說話。

濟濟格忽然表白心跡讓姜綺羅無所適從，只是該說的話總不能省：“多謝你照顧涵兒了。”

濟濟格瞥了姜涵一眼：“比起烏日圖家那群小崽子，這小孩還算省心。他很粘你，一個勁兒哭著要找你，看來你是個很不錯的娘。”

涵兒早就累了，尤其是見到姜綺羅後放松了精神，抱著姜綺羅的胳膊睡著了。姜綺羅幫他換了個舒適點的姿勢，摸著他肉呼呼的小臉露出一絲淺笑。有涵兒在，外面有是個巴彥虎視眈眈她也不害怕。

濟濟格看著她對姜涵露出的慈愛的小臉，心裏那股熱流更強了，只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對了，我沒想到族長會那麽快的放過你們，他有沒有為難你？”

姜綺羅笑著說：“他怎麽會為難我？我答應他，我們賺的錢分他六成，而且半個月以後就要給他第一筆好處。”

濟濟格聽了很惱火：“原來他也是個吸血鬼！”每次打獵或者和其餘部落交戰，得到的戰利品都是他和他家親戚先挑，沒想到還不滿足！

“當然咯。我們中原人說物以類聚，你看他和巴彥能成一家子，就知道他們是差不多的。”說起貪心的人，姜綺羅見得比他多，已然有點習慣：“你瞧，中原人也不全是奸詐的，你們雪原上的人也不全都那麽無私，是吧？”

濟濟格仍是一副不屑的模樣：“我只承認你是好人，其餘的中原人，還是狡猾的狐貍！”

姜綺羅只能一嘆，中原和塞外兩邊根深蒂固的偏見也不是她能改變的。

濟濟格問她：“只有半個月時間，怎麽能掙出這麽一大筆錢？”

“別擔心，我早就想好了。”姜綺羅抱起涵兒回了自己的小帳，從箱子裏拿出幾張紙。“當時請你收部落裏的羊皮時我就在醞釀這個了。”

“這是……衣服？”濟濟格皺起眉頭。

紙上畫著幾件長袍，有點像他們打獵時穿的衣服，領子立得很高，便於保暖，但是袖子很窄，方便彎弓和策馬。只不過領口的設計更像中原人的衣服，而且這腰部看起來太纖細了吧？雪原上全是壯漢，連女人也以敦實為多。可能，唯一的例外是姜綺羅她自己？

他忍不住觀察了一下姜綺羅的身材，瘦得讓人擔心她會承受不住塞外的風雪，可是那股南邊人獨有的秀氣又讓他心跳。

“有什麽問題？”

濟濟格收回目光：“……這衣服給誰穿？”

“問得好！給中原的貴族和有錢人。他們最愛附庸風雅，大冬天出門看個梅花賞個雪景，皮衣又輕便又保暖，最適合。”

早在用簪子換錢時姜綺羅就有這個打算，只不過做皮衣需要設計，還需要皮革，要賣高價非得是京城不可，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和資本，所以需要等待。現在她有了足夠的原料，也設計出了好看的樣式，差不多到了收獲果實的時候了。

“看來你很會做衣服。”

姜綺羅受之有愧：“其實我不算很擅長，如果換了我那個朋友來，她能設計得更好看。”

濟濟格很抱歉地說：“如果你又畫了個紡車，我還能幫你做出來，衣服……你只能去找額吉了。”十天之前，濟濟格還要在父親的監督下完成姜綺羅的托付，現在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你有另一件事，比做衣服還重要！”

“什麽事？”

“如果還靠那個倒賣私貨的八爺，只怕三個月也賺不來足夠的錢。”

濟濟格明白了她的意思，又有點驚訝：“你想自己運貨入關？”戰爭僵持時期，關卡都有重兵把守，嚴禁關內外有人或貨物往來，要賣他們的東西，只有走私一條路。

姜綺羅望著他的眼睛：“你敢不敢？”

面對姜綺羅充滿期待的目光，濟濟格微微一笑：“我早就不喜歡那個八爺貪得無厭的樣子。他能做到的，我為何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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