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綺羅是沒有做衣服的手藝的，這件事還是要大嬸來，她帶著幾個兒媳婦研究了姜綺羅的圖紙，花了兩個下午做成了一件樣品。

“差不多就是這樣，只不過還有些地方要改。”姜綺羅拿木炭在衣服上畫了幾筆，京城的公子哥就是追求玉樹臨風，非得要顯得他們長身玉立才行。

大嬸連連撇嘴，這衣服穿上身還能喘氣嗎？

只是大嬸跟兒媳們來做衣服還不夠，她們才五六個人，拼死拼活也掙不來族長大開口要的錢，所以還是要整個部落來幫忙。

阿日善覺得很難辦：“上次酒會上鬧成那樣，他們還能給樂意幫忙嗎？”

“大叔，敢不敢和我打賭？如果你賭輸了，可要大嬸給涵兒做果條吃。”那是大嬸自制的一道油炸點心，又要用奶又要用面，麻煩得很。自從姜涵吃過一次總是念念不忘，但是姜綺羅很怕給大嬸加負擔，一直不提。好不容易今天逮到一個機會，她可以幫涵兒滿足個小心願。

大叔嘆氣道：“要是你說中了，我還在乎啥麻煩？”他和大嬸說了，大嬸和他一樣心存懷疑，不過姜綺羅堅持，她就讓兒媳婦去各家說一說。

沒想到，事情真的像姜綺羅說的那樣，部落裏的人非但沒有給兒媳婦們閉門羹，反而笑嘻嘻地迎著她們進去，關切地問她們大叔家又有什麽要幫忙的事，聽說阿日善請人去幫忙做皮衣，痛快地應承下來。媳婦們回來時還帶著各家送的小零食，好像酒會上的爭執不存在過一樣。

大叔老懷安慰，對姜綺羅說：“還是我們的族人好，心胸像雪原一樣寬廣。我們有什麽恩怨，太陽再出來時就忘了！”

姜綺羅暗暗發笑：不是忘了恩怨，他們只是記得大叔送的茶磚和鹽巴而已吧！甜頭嘗過一次就會想要第二次，雪原的冬天如此嚴酷，再質樸的牧民也想多得到一點糧食，為什麽要和大叔過不去？

錢真是世上最強大的力量，什麽民族仇家國恨都抵不過生存這兩個字。如果不是族長不許她再外出，姜綺羅很想去親自和這些部落牧民談。她很想看看這些人明明看不慣她，還要幫她賺錢發財的表情。

“跟那些女人說，如果有人會繡花，我們可以給雙倍的酬勞。”雪原上的人穿衣不事雕琢，會繡花的姑娘幾乎都能成為草原上的瑰寶了，出雙倍的價格不吃虧。

“行，我再去問問。”

第二天一早，女人們抱著籮筐聚在了大嬸家的帳篷裏。她們見姜綺羅就坐在大嬸身邊，目光變得很不友善。盡管姜綺羅沒有得罪過她們，但是一個異族人待在這兒，就像屋子裏有只討厭的蟲子一樣。

大嬸正給女人們倒奶茶，一見她們的神情頓時冷下了笑臉。她把姜綺羅拉到帳篷正中：“她叫姜綺羅，救過阿日善的命，所以也是我的恩人，也是她教給我們用毛線換金子的方法。在我家的帳篷裏，你們要善待我家的客人！”

女人們就算再不喜歡姜綺羅，也不會想和大嬸翻臉，那可就沒有換糧食和茶磚的機會了。於是她們看姜綺羅的目光和善了許多，還有人和她打招呼。

姜綺羅猜得出發生了什麽，對大嬸說了一句謝謝，她的蠻族話帶著古怪的口音。大嬸聽了直笑：“你學說話的天分比你家兒子差得遠了，濟濟格要好好教你了！”

她說得話太覆雜，姜綺羅沒有懂，但是看大嬸說得這樣開心，她就也配合著點頭。

不過部落裏的女人做事都很勤快，大嬸給她們講了皮衣的樣式，她們立刻就開始裁剪，傳說裏游牧民族的勤勞不是虛言。

這之中有零星一兩個會繡工的女人，年紀都很輕，姜綺羅把新畫好的花樣給了她們，對著衣服的前襟比劃，告訴她們要繡在這個地方。被姜綺羅使喚不是什麽開心的事，特別是部落裏最聰明的濟濟格還喜歡她，更讓女孩子們眼紅，不過比起抓不住的夢中情人，她們更在意報酬，所以姜綺羅的使喚也就忍了。

皮衣做起來沒有毛線織品那麽快，姜綺羅覺得這個速度是不夠的，幹脆又教了她們一個新的招數。每一個人不必做整套衣服，有人負責裁剪，有人負責前擺，有人負責後背，有人負責拼合。有了分工，事半功倍，二十來個女人一天下來做十件出頭還是富富有餘的。

有人和大嬸套近乎的時候會說：“你家這個小兒媳婦腦筋可真快，哪裏來的那麽多主意？我現在知道為啥你家濟濟格看不上我侄女了，他是想找個腦袋一樣好用的人啊！你看，她還會記賬呢！”

因為濟濟格出去尋找潛入關內的道路了，記賬的事只好交給姜綺羅。她雖然蠻族話說得不順，但是寫字學得很快，記幾個人名也不難。

大嬸看了一眼姜綺羅，樂呵呵地答道：“哪裏的話？你侄女貴在賢惠，哪像姜綺羅，燒火都不會！”雖然這麽說著，但她臉上掩不住得意勁兒。

五日過後，讓姑娘們牽腸掛肚的濟濟格回來了，他走進父親的帳篷，先被一屋子老老小小的女人的目光看了個大紅臉，然後又覺得有點奇怪。

他很快發現了原因，因為姜綺羅也和她們坐在一起。她正在手舞足蹈地和兩個姑娘講繡花的事，她一臉的神采飛揚，對著對面兩臉不知所謂，情形實在令人想笑。

他走過去，幫姜綺羅把話說明白了，其實不過是針腳要再致密一些的小事。那兩個女孩子有機會和他說兩句話，羞得滿臉通紅。

“你和大家相處的不錯，她們好像都不把你當外人了。”濟濟格心裏歡喜，姜綺羅能被大家接受，留下來就更容易了。

姜綺羅聳聳肩：“她們每天都要見到我，再不順眼的人都看習慣了吧？再說，一直和我過不去的話只會給自己添堵。說起來，有沒有找到偷偷回到關內的路？”

濟濟格拿出一張羊皮，上面是一份地圖，圖上有一條新添加上的紅線：“我不是說過嗎？那個走私販子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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