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一十一章謊言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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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日善大叔是個厚道的人,除了按約定的數目給了每件織物一塊茶磚半袋粗糧,另外還送了每家一小把鹽巴。這可是不便宜的東西,部落裏的人接過來喜出望外,“你怎麽這麽大方?”

大叔笑著說:“這不算什麽!我被巴彥抓起來時,你們都來救我,我和孩子們的命是欠你們的,不是一次酒會就能還清的!”

人群爆出一陣歡呼:“咱們總不能只占阿日善的便宜,不報答他什麽吧?”

按照他們這個地方的調調,自然就是——

“喝酒!喝酒!喝酒……”

“阿日善,今天我們一起宰羊、喝酒!”

一聲動員,又一次酒會計劃成行,整個部落聞風而動,數不清的可憐的羊被拖出了羊欄,數不清的酒被倒出了酒囊,就連姑娘們失戀的憂愁都被忙碌沖淡了。

夜幕落下,宴席還未開啟,而歌聲已然四起,甚至都有人喝得胡話連篇了。

姜綺羅看著帳篷外來來往往的人影,決定帶著涵兒去外面找個地方躲躲,以免又有哪個不開眼的闖進帳篷來。

她給涵兒裹上了最厚的棉衣,出帳篷時卻撞上了人。

高高的個子,冷漠的雙眼,今日目光中還多了意味不明的情愫。

姜綺羅松了一口氣:“喲,濟濟格呀!你不去幫你爹嗎?他現在肯定忙得很!”

“是啊,他很忙,你也去幫忙!”他不由分說抓了姜綺羅的手往外走。

“等……等一下!我出去?這不是要暴露了嗎?”姜綺羅一個勁兒的往後縮,涵兒見狀也扯住娘親的衣服,生怕她被人奪走。

濟濟格不耐煩了:“他們今天都看到你了,你藏也沒用!出來!”

“涵兒怎麽辦?”

“我娘自然會照顧他,難道你還怕他被賣了嗎?”濟濟格說著把姜涵抱起來,涵兒大叫起來,姜綺羅怕他驚動部落裏的人,勸道:“涵兒別怕,乖乖的,這個叔叔不欺負你的。”濟濟格十分難得地露出溫柔的小臉:“我爹今天換了糖,你想吃嗎?”

姜涵覺得這事可以商量,收了哭聲說道:“早點讓娘親回來。”

濟濟格把他送到了大嬸那兒,塞給他一小塊冰糖,不是怕姜涵吃壞牙,只是這東西真的很金貴。姜綺羅見大局已定,只好蒙起臉硬著頭皮去見人。

她一出現就招來了整個部落的註目,濟濟格編造的故事似乎已經通過板斧大漢渾戈的嘴傳遍了部落,老人們看她的眼光慈祥裏透著揶揄,小夥兒們竊笑著,姑娘們的目光還是針紮一樣刺人。

姜綺羅的頭都要大了,這鍋背得好冤枉!

人們大多微帶醉意,亂吼吼地叫嚷著,然後濟濟格又惡狠狠地吼了回去,部落裏的人一下子不說話了。

姜綺羅小聲問:“餵,你說了什麽?氣氛好奇怪啊!”

濟濟格淡然道:“他們問你為什麽蒙著臉,我說你醜,他們要是想好好吃飯,就別好奇你的樣子。”

“……”姜綺羅無語了,她很敬佩濟濟格編瞎話的本事,他的謊言總是很難戳穿,因為讓人無話可說,所以沒法戳穿。

“行吧。我去給大嬸幫忙吧,沒事別找我,有事也別找我。”

濟濟格攔住她的去路:“不,你就坐在我旁邊,哪裏也別去!”

姜綺羅被按在了坐席上,面對四面八萬的好奇的目光,她只能笑一笑,低下頭,連話也不敢說。

人們重新唱起祝酒歌跳起舞,新宰的羊架上了火,油脂順著鮮美的肉滴下來,落在火焰裏劈啪作響。

喧鬧聲裏姜綺羅小聲問:“搞什麽鬼?”

濟濟格全然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回答道:“我騙他們說你是我撿回來的女人,現在是妻子,夫妻就該坐在一起,不信你自己看。”

有什麽可看的!姜綺羅扶額長嘆,謊言雖然沒有被揭穿,但是代價還是要付出的。

濟濟格卻又說道:“不過,我現在不把這當成謊言了。”

“什麽意思?”

濟濟格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姜綺羅,我希望你留在部落裏,做我的女人!”

“啊?”姜綺羅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又不自覺地去瞟濟濟格手邊的酒袋。

“我一滴酒也沒喝,現在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是的,他在看到姜綺羅不顧一切去追那個馬背上的人影時清醒了。他忽然意識到姜綺羅隨時可能離開,更意思到她心裏有一個男人,這個人不是他,令人煩躁。

他也明白了,或許他一開始註意姜綺羅是因為她隱隱透著危險,可是從某個時候起,他在姜綺羅身上停留過久的目光已經不是因為防備和憎恨。

“之前要找你說的,就是這件事。”濟濟格深吸了一口氣:“你的回答?”

姜綺羅盡力回答得平靜一些:“不合適,我還要找九霄。”

“你現在的回答或許是這樣,但人的想法總會改變的!你要找的那個人應該是個危險的人物吧?不然不會遭遇那麽莫名其妙的馬賊搶劫。姜綺羅,嫁給他可能很不幸!”

就算看到姜綺羅對馬上人影的執著,他也不打算默默放手。雪原是殘酷的地方,想要什麽,必須爭取,沈默不是他們的選擇。

姜綺羅比他更知道越九霄身陷何種困局,因為這就拋棄越九霄?濟濟格未免太小看她。她不喜歡這個態度的濟濟格,敷衍地笑了一下:“我去看看涵兒。”

濟濟格依然不放手:“姜綺羅,記住我的話,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因為平時總是諷刺她,現在不掏出真心不行了。

“……”

他們對視和糾纏之間,自帳篷遠處傳來馬嘶與喊叫,聽起來氣勢洶洶,來者不善。歌停了,舞也停了,人們放下酒杯,不安地看著聲音源頭。

“咚咚咚”,沈重的腳步聲傳來,一排高大的人影從黑影裏露出面目,為首的一人臉上滿布傷疤,右腳跛足,就是這只腳留下了死神摳門一樣的足音。

那人發出地震一樣的笑,然而笑裏透著狠毒:“我的好兄弟,酒會為什麽不邀請我?”

阿日善大叔的好兄弟,巴彥,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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