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彥家的羊肉宴漸入佳境，他家中幾個姿色最好的女奴上前起舞，舞姿固然比姜綺羅見慣的粗獷許多，但是配合著扭動的腰臀和四下亂飛的媚眼，照樣撩撥春情。

大鍋裏的白飯一碗又一碗地見少，巴彥和他的兒孫們吃得酣暢淋漓，姜綺羅倒是第一次見到吃白飯吃得這樣興致勃勃的。巴彥另還賞了幾碗給他得力的奴才。就連巴彥都沒有見過江南粳米做成的飯，他家的奴才更不在話下，只差一點把舌頭吞了。

他家這一頓慶祝覆仇加劫掠成功的慶功宴持續了少說一個時辰。等到酒也喝幹，肉也見骨之時，巴彥意猶未盡地站起來，“我想到一個飯後餘興的節目！”說完，他拿起皮鞭，醉醺醺地走向阿日善。

他把一個空酒杯放在阿日善頭頂，說道：“我們來打賭，看我這一鞭子下去，是會打翻酒杯還是打爛我兄弟的頭？”

阿日善不想露出懼意，然而他知道巴彥的蠻力有多厲害，聽說曾經有人臉上挨了他一鞭，結果連眼珠都打壞了……

巴彥家還有幾個沒有喝暈的，小心翼翼地勸說他：“阿瓦，打壞了他沒有人為我們養羊了！”

巴彥卻早已喝得沒了神志，現在只有一股酒氣上頭，說什麽也要找人撒出這口氣。他現在可沒空去想以後的生計，反正這世上有的是懦夫，還怕找不出可搶的人？

姜綺羅站在帳篷後，冷冷地看著他揚起鞭子，她在心裏計算著時間，小聲說道：“該到了吧？”

就像是回答她的自問一般，巴彥忽然身體一抽，手裏的鞭子啪嗒一聲落地，他整個人都蜷成了一團。

“阿瓦！”他的兒子們亂哄哄的叫著上前，誰都想在巴彥面前表達一番愛心，結果全被巴彥推開。

“都別擋路！”他捂著屁股奪路而逃，原本要找一片濃密草叢解手，結果人到半路就傳來放屁一般的聲響，緊接著一股騷臭氣就從他褲子裏飄了出來。

在眾人面前大便失禁，嘿嘿，這下可尷尬了……

巴彥家的奴隸呆呆地看著他們的主人，誰也沒想到他們威猛的主人也有這丟人的時候。這讓姜綺羅不得不感慨雪原人的素直，換做京城大宅裏那群心眼多過篩子的奴才婢女，這會兒要麽裝不知道，要麽大聲承認剛剛發出聲音和臭味的是自己，給主子遮醜正是上位的捷徑。

巴彥的兒子們神情比那些奴隸更微妙，這個時候似乎應該上去幫忙，只是他們的阿瓦現在一定很覺屈辱，而且實在太臟，他們也不是很想動手。

阿日善的大兒子看見他們那副表情便笑出來，盡管他還被綁成熏豬腸一樣：“快啊！你們不是你們阿瓦的好兒子麽？快點去幫幫他啊！你們當中誰要是慢了一步，當心你們阿瓦死時不分羊羔給他！哈哈哈！”

巴彥的兒子們對他們的爹如此狗腿，自然就是為了他那點遺產，這點小心機被當著父親的面戳穿讓他們臉上掛不住。“烏日圖，你是個畜生！你的舌頭會生瘡！”

他們之中的幾個揚起拳頭，氣勢洶洶的撲向他們的表兄弟，結果到了半截忽然也沒了力氣，只覺得腰酸腿軟，然後腸胃咕咕作響。

“不行……不行了，我也要去……”當中一個甩開眾人，逃命一般地往草叢奔去。他比其父體面一些，好歹是沖進了草叢才傳來臭氣。

一時間巴彥的兒子中間產生了解手的熱潮，他們再也顧不上毆打阿日善家的人，只管捂著屁股找地方解決。臨近的草叢很快被占滿，他們沒頭蒼蠅一樣地尋找別處，結果就在尋找的路上，遭遇了和父親一樣的悲劇。

姜綺羅悠然地繞著帳篷行走，她找了一處上風口，免得臭味熏到自己。“京城老字號善德堂作為鎮店之寶的瀉肚藥，請你們好好享用吧！”

善德堂的妙藥當然是源公子帶的，不過是他的寶貝爹強塞進馬車的，他怕兒子嬌嫩又尊貴的身子骨在北國的冰風裏有個閃失，所以人參鹿茸靈芝都塞了進去。至於瀉肚藥，原本不過是尋常又溫和的通腸用的藥粉，只是姜綺羅按正常用量的十倍乃至幾十倍摻入粳米當中，就算是鐵打漢子也會受不了。

她看得出巴彥是個魯莽而又自大的人，看到姜綺羅獻媚的模樣一定早就美得不知天高地厚，不會去想搶劫來的糧食裏早被人做了手腳。

最可憐的是巴彥家的奴隸，被主子吆喝著送幹凈衣服並打熱水給他們清潔。他們一臉不樂意，卻不得不聽命。

最讓他們絕望的是這件骯臟的活兒沒有結束，他們才幫著巴彥和他兒子們洗幹凈換了新褲子，誰知他們哎喲一聲又回了草叢裏，剛換上的褲子又臟了。

巴彥一家子被折騰得天昏地暗，這時姜綺羅從藏身之處走出來，笑著說：“不跑上十天半月的肚，怎麽當得起善德堂的招牌呢？”

她拿起桌上切肉的小刀，趁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巴彥身上，幫阿日善大叔解了綁：“大叔，趁現在，抓住他們！”

阿日善楞住了：“姜綺羅，是你做的嗎？”

“嗯，我往糧食裏摻了一些藥粉。”

阿日善活動著酸麻的手，又指指姜綺羅的臉：“你的臉也是藥粉？”

“不錯。我的身體本來就有虛火，吃一些發熱驅寒的藥就會起包啦。”其實這是個錯誤的用藥，只不過為求暫時的毀容，只得除此下策。

阿日善搖頭感嘆：“你們中原人太狡猾了，怎麽研究出那麽多稀奇古怪的藥？”

他到這時終於明白姜綺羅為什麽親自把糧食和小羊送給巴彥了，出來更加堅信中原人的狡詐，他對姜綺羅還是生出了幾分抱歉之意：“姜綺羅，我和烏日圖他們罵你，我們不對。”

盡管大叔的言語沒有中原人的花哨，但姜綺羅明白他的誠意。“別說那些了，大叔，是時候給你的好兄弟一點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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