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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董府之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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顥天才知道祁王殿下就在江南,不過殿下做決定又不需要通告屬下,所以這也不足為奇。

想著殿下聽說他要脫離王府後臉上的神情,顥天便覺得對不起天地良心。越九霄勸了他好久,才硬是拖著他走上了去臨川的路。

沒想到在頒過旨意之後,祁王給越九霄下了一道命令,要他查抄董承的家產。“國庫空虛,皇甫圭那老小子一直在北邊叫嚷著缺錢,咱們可要為父王分憂啊。”

自從在姜家桑園門口狠狠跌了一跤之後,董承便再也沒有什麽大動作。連傾盡半數家財借漕幫之力都沒能逼死越九霄,他自知再也不會有翻盤的可能。據說他困守家中,只是望著空蕩蕩的屋子枯坐,家中的生意自然無暇照顧,就連許多家丁悄悄逃走他都一無所知。

這樣的董承守著家業,就像是垂死的老頭子抱著大袋的金元寶上街,誰都想要伸手奪走,而祁王就是這些手之中最快最有力的一只。

不過董承對於檢舉葉大人是有功的,越九霄曾經親口答應過不追究他官商勾結的罪過,現在忽然翻臉,似乎說不過去。

祁王屏退了左右,單獨對越九霄說道:“說起葉大人,九霄,葉大人的事你辦得不錯,但是還不夠。”

越九霄皺起眉頭:“因為沒有牽連到太子殿下?”

“當然,只是把葉家扳倒有什麽用?朝中那些大臣還是會稱讚皇兄的品德,母後還是會勸阻父皇。皇兄不犯罪,本王永遠踏不出登高的最後一步。”

“殿下要我找出一些證據來牽連太子?”越九霄心裏一陣厭煩,辦案本就是件麻煩差事,還要作假就更添堵了。

祁王聽出他話中的懷疑,笑道:“不好嗎?皇兄失勢,對姜綺羅和姜涵就永遠沒有威脅了,九霄,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所求?”

越九霄一拱手:“臣勸殿下不要操之過急。急於求成會令殿下失去一直以來經營的仁德形象,反而惹皇帝陛下的猜疑和不快。”

“九霄,你若是不願做,就直說。何必找借口?葉家退出朝廷,這時候趁熱打鐵才對吧?若不趁現在躲過太子的桂冠,本王又要等多少年?”

祁王的野心已經按捺了很多年,多年的經營終於開出一朵小花,越九霄明白他是不可能冷靜的。

於是他也懶得再勸:“臣會以勾結漕幫亂黨之名查辦董家,但也僅此而已,這只是為了解皇甫將軍的急。臣勸殿下靜觀其變,爭奪皇位的路很長,殿下不必搶這一步。”

祁王望著越九霄離去的背影,五指將手邊的毛筆硬生生掰斷。越九霄是桀驁不馴的,但他明白誰的大腿更粗,所以不會像今天這樣駁祁王的面子。

“漕幫給了你頂撞本王的勇氣嗎?”祁王喃喃自語著,他希望典獄司那邊能更早地想出好主意。

顥天等在門外,越九霄示意他可以進去了:“等你和祁王談完,我再去查董承的家業。”

顥天幽黑的目光閃過凜冽的殺機,祁王的吩咐他在窗外聽得很清楚:“不必了,我們現在就去。我和你一起去!”

董承比傳言中更淒慘,他坐在客廳上,廳中的灰塵已積了半寸,竟然連個打掃的人都沒有。

他怔怔地望著門口,不知在看著什麽。等到越九霄踏入大門後,他才幾天以來第一次移動了身子。

“昭兒!你回來了!你沒有死啊!”董承沖出去抱住越九霄。

越九霄推開他:“恕我無能,可當不起您家的昭兒。”他和董子昭的確身量相近,不過被誤認為一個人渣,實在是不能更惡心。

董承的眼睛聚集起焦點,他精神恍惚,但沒有瘋:“原來是你……我的昭兒呢?啊,他的確死了!”

董承忽然淩厲起來:“你要償命!姜綺羅也要!還有那個叫阿金的丫頭,她最該死!”他聲嘶力竭地喊道:“昭兒真是瞎了眼才看上她這麽個狐貍精,掃把星!我有一口氣在,就要那個小蹄子不得好死!”

他猶自罵個不停,臉上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的身體已經經受不住任何沖擊,這一下子讓他身子飛出幾丈遠,端端正正地癱倒在他家大門前的牌樓下。

牌樓上寫著“福澤後世”四個字,原本寄托著人丁希望,子孫綿長的好寓意,董承望著那四個字,想到這偌大家業已然無人可托,祖先的祝福簡直是種諷刺。

顥天跟了上來,剛剛那一拳就是他的手筆。他的武功本就高強,又夾雜著滿滿的恨意,所以才能把董承打出去那麽遠。

而他現在依然滿腔恨意,而且他已經忘記了殺手一擊致命的準則,他想要把平生所學的招式全讓董承領教一番。

“你有一口氣就要阿金死?我現在就按滅你這口氣!”顥天說著大手捂住董承的口鼻,竟然要把他活生生悶死。

董承忽然露齒一笑:“你要殺死我?也好,昭兒不在,我本也沒什麽盼頭了,不如去黃泉父子相聚。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我要謝謝你。”說完他閉上了眼,竟然帶著微笑靜等死亡降臨。

顥天被他氣壞了,怎麽殺死他反而是成全了他?他又在董承臉上打了幾個耳光,直打得董承一張老臉大了一圈,可就算這樣,董承也在欣慰地微笑。

越九霄已經在董家走了一圈,回來看到從容赴死的董承和顥天的臉色,已經明白了一切。

他走過去抓起董承的腰帶,董承已經僅剩一把骨頭,越九霄毫不費力地提起了他。越九霄來到後花園,把董承扔在一間精致的房舍之前。

越九霄嘆道:“好新的房子啊!又氣派又肅穆,風水還好,靈氣匯聚。裏面供奉靈位最好不過,若在裏面供奉靈位,亡者肯定能早登極樂。”

董承站不起,但是枯瘦的手顫巍巍地伸向屋門。這是一座祠堂,他特意為昭兒修的。董承的人生隨董子昭的死而實質上終結,他唯一還能為兒子做的就是為他的來生鋪路。

越九霄招呼來人,都是祁王派給他的手下,他吩咐了一個字:“燒。”

火焰沖天而起,董承無力阻止。祠堂前回蕩著他悔恨的聲音:“我的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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