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之內，越九霄就收到了不少好東西，比如葉大人和江南富豪來往的密信，再比如葉大人收錢的憑據，還有人記下了秘帳，詳細記錄這些年輸送給京城的金錢。

原來這些年葉大人都在往江南安插自己的人，或者支持太子的人，這些人又與當地的富豪勾結，巧取豪奪了不少錢財。這些錢財他們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送到了葉大人手上，葉大人再用這些錢收買朝中大員，或者再安排新人來江南當官揩油。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辛豹終於可以來到臺前了，他隨手翻開著擺滿屋子的證據，笑著說：“這些東西不僅足以要了葉大人的命，恐怕太子殿下也不好交代。畢竟他已經是東宮太子，衣食無憂，要這麽多的錢目的何在？”

他說話間已經在心中構思了一起太子謀反案。

“首先，我們得抓住他！快追！”越九霄抄起尚方寶劍，集結了欽差隊伍追出了門。

辛豹在他身後躊躇片刻，仿佛在策劃著什麽。

葉大人離開臨川府已經好幾日了，也許現在已經渡過江了，越九霄不希望他先回京城在皇帝面前搶先開脫，那時再要給他定罪，一定會有很多人為他求情。最好的辦法，還是趁著尚方寶劍在手解決了他，免得他又對姜綺羅起殺機。

葉大人不似江湖人士行蹤詭秘，他落腳之處都有痕跡，半夜時分，越九霄的隊伍追到了江邊，問過渡頭上的人，他們說有個大官昨晚渡江，慌慌張張的樣子。

辛豹建議道：“現在去追，還來得及。把他帶回江南，先斬後奏。”

越九霄與他意見一致，於是他們和典獄司的人重金雇來幾艘快船，直奔對岸。船家看到他們身上的官衣，不敢有半句抱怨，卯足力氣把船搖得飛快。

冷冷的風打在臉上，令人牙關打顫，。今夜的天空烏雲密布，江上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船頭懸掛的一盞橘紅的燈光在江風裏搖擺，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這景象讓辛豹想起和姜綺羅面對黑衣人的夜晚，仔細想想，還是那一夜風景更好。

“二位大人，前面，好像有人！”船夫站在船頭張望，回頭對他們大喊。

越九霄扶著船舷遠眺，看到半裏之外的地方有幾艘小船一字排開，每艘船上都站著三五個手執刀劍的大漢。船陣正當中是一只烏篷船，上面沒有拿武器的人，只有一個船夫。

對方顯然不懷好意，越九霄身邊的船夫握緊了船槳：“是不是水賊？”旁邊兩艘船上，典獄司的人紛紛拿出弩箭，幽幽的綠光指著船陣，只是距離太遠，毒箭無法發揮作用。

唯有越九霄淡定非常，甚至還釋然地松了一口氣：“看來我們不用追了。”他朗聲說道：“葉大人，別來無恙？江南的公事未完，你怎麽就先走了？”

烏篷船的船艙裏走出一個人影，穿著一身低調的便裝，但越九霄不會看錯，那就是葉大人。

越九霄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家夥早就知道我們會追來，特意在江上布下殺陣，等我送上門啊！”他的臉上掛著笑容，但是眼睛裏只有凝重和戒備，誰都看得出來，越九霄也對此刻的劣勢無計可施。

葉大人比了一個手勢，他兩旁的船只像是一張收攏的網，向越九霄這方逼近。典獄司眾人嚴陣以待，等到距離足夠近的那一刻，他們齊刷刷地松開了機關。

毒箭在江面上劃出綠光，像是一柄切向船陣的綠刃。辛豹的嘴角勾起一笑，因為沒有人能抵抗典獄司的毒藥。

然而，船陣上的人早有準備，毒箭飛至眼前時，他們縱身一躍，一齊跳入江中。

江水渾濁有如黃褐色的幕布，江水下有什麽根本看不清。越九霄身邊的船夫不安地看著四周：“他們在哪兒？他們在哪兒？啊！”

他忽然大叫一聲，因為一把利劍從下方刺破了船底，正插在他腳前。他剛剛若是再往前走一步，現在腳背上肯定多了一個血窟窿。

船家腿一軟，摔倒在甲板上，他原本想跳江逃生，但是現在江面下不比上面安全，他真不知該往什麽地方去了。

“大人，船、船漏了！”船家趴在船舷上，聲音顫抖個不止。另外兩艘船上也傳來驚呼與慘叫，有些典獄司的人抱著小腿在甲板上翻滾不止，肯定是被從水下刺上來的兵器傷了。

“欽差大人，趁著船未沈，我們回岸上吧！”辛豹說道。

越九霄低低地笑了一聲，然而目光中沒有笑意，只有決一死戰的殺機：“水下面這些家夥會給咱們回去的機會？不到半途，他們就會把我們的船掀翻。”

他正說著，就有一只大手從水下冒出，扒在船舷上，一只黑黝黝的腦袋露出水面，發出惡狠狠的笑聲。那個人力氣極大，只不過放上一只手，小船就搖搖晃晃，險些船底朝天。

越九霄抽出尚方寶劍，一把劃斷了那人的手掌，那人慘叫一聲滑入水下。船夫被半只帶著血的手嚇得兩腳亂踢，越九霄上前一步，一把抓起軟腳蝦一樣的船家，命令道：“往前沖！沖向那只烏篷船！”

船家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的船本來就小，一旦漏水，會沈得很快，不趁現在返航，大家肯定都要餵魚啊！

越九霄一巴掌拍在船家頭頂：“還不快去劃船！劃到對面，搶他們的船！”

船家這才明白還有搶船這種辦法，只不過他是個普通的船夫，從來沒動過這種腦筋。

“往前沖！”越九霄一聲令下，三艘快船繼續向北方行進，途中總有刀劍從船底或船側刺入，越九霄不理會，只有一個字，“沖！”

至於那些想要弄翻小船的人，辛豹只是用毒鞭輕輕留下一道小傷，然後只需稍待片刻，江中的人就沈入了水下。典獄司的人學著他們的頭目，毒箭毒鞭毒刀一起上陣，很快江上就泛起一股腥臭的血氣。

越九霄他們的船本就輕便，加上幾個船夫發瘋一樣的求生欲，半裏的距離很快被拋在身後。

烏篷船上，葉大人發現他的人全部葬身水下，不知如何是好。正在猶豫要不要跳江之時，船身向下一沈，船的兩邊多了典獄司的人，船篷上更是多了一個手執尚方寶劍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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