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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憤怒的姜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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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綺羅很晚才到家,涵兒一直等著。他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屋門口,已經困得連連點頭,卻仍是執著地守在門口。

姜綺羅心中既酸且甜,伸手把他攬入懷中。

姜涵迷迷糊糊地聞到了熟悉的氣味,立時知道是姜綺羅回來了,只是眼睛像被黏上了一樣怎麽也睜不開,只能含糊地喚了一聲娘親。

姜綺羅摸著他軟軟的頭發,抱怨道:“娘親說過的,小孩子要早睡。”

“可是……阿金回來了,娘親沒有,睡不著。” 姜涵斷斷續續地說話,終究還是能讓人明白

姜綺羅卯足力氣把他抱起來,放回床上,蓋好了被子後,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親。姜涵已經半睡,感到臉上軟軟的,嘴角輕輕地彎了一彎。

姜綺羅摸著他幼小柔軟的身軀,心裏對自己說:“足夠了,我有涵兒,已經足夠了。什麽姜家,與我無關!”

她對自己如此說了幾回,心情終於平靜。她守著涵兒和衣躺下,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見到阿金,姜綺羅對她說了聲抱歉,阿金同樣受了軟禁,雖然沒有挨餓,但實打實是一條被殃及的池魚。不過阿金不以為意,甚至還覺得很有趣:“有幾個人有機會在皇宮過夜啊!”

姜綺羅覺得她未免有點過於豁達,但這總比哀怨受傷好,所以沒有多問,吃過了午飯便去綺羅坊看生意了。

柳枝正在櫃臺後算賬,但是她的手停留在算盤上,一個珠子也不撥,眼珠子更是望著空蕩蕩的白墻,那裏分明什麽也沒有,她的嘴角卻微有笑意。

姜綺羅知道她在涵兒綁架案中可能扮演的角色之後便對她多有戒備,時常不動聲色地觀察她。但是她今日的模樣是如癡如醉,姜綺羅很難相信她在醞釀著什麽陰謀。

總之,因為姜綺羅入宮參與皇商選拔的消息,慕名而來的顧客多了不少,盡管皇商的名單還未最終定下,但是能踏入皇後娘娘的鳳宸宮已經是足夠的榮譽。

姜綺羅走了幾家分店,生意都很興旺,她覺得別無所求了。

直到聽見熟悉的馬蹄聲,回身看到滿頭大汗的越九霄。

“綺羅,原來你在這,讓我好找!”越九霄跳下馬,一把抓住姜綺羅的手。他是從總店開始,一間間店鋪找來的,終於在這兒趕上她。

姜綺羅拿出手帕為他擦拭額頭,順手一指自家店鋪:“正好到店裏喝杯茶吧,看你這幅狼狽樣!”

“不,沒有時間!綺羅,聽我說!”越九霄看看四周,把她帶到陰影角落裏,說道:“聽了之後不要慌!……你哥哥,昨天晚上去劫獄了!”

姜綺羅倒抽了一口冷氣,手裏的帕子落在了地上。她抓緊越九霄的手:“我哥哥?去了順天府?劫獄?救爹……姜老爺?”

她險些用錯稱呼。

越九霄接連點頭四次,意思是姜綺羅說的全中。

多餘的已經不必再說,姜大器當然沒有成功,否則現在越九霄不會火燒火燎地來通報她。何況,趙府尹絕不是個廢物,有了上次姜綺羅遭受葉姑姑折磨的事,他對監獄的管理只會更嚴。

想要劫獄成功?萬無可能。

劫獄失敗的結果?萬劫不覆。

姜綺羅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心中湧起覆雜的情感。昨晚飛魚說過什麽?說哥哥這幾日總是想著劫獄、而她對哥哥說了什麽?說她不會去救姜老爺,說她不是姜家人。

她怎麽就沒有意識到姜大器思想中潛伏的危險?她不禁沒有消除這份危險,反而把他往這唯一的絕路上逼得更緊了。

“飛魚呢?他為什麽沒有幫哥哥?”姜綺羅把悔恨轉嫁於飛魚,變成了一股怒火。

越九霄無奈道:“想必你哥哥也知道這事危險,所以不想連累他人吧!就算漕幫再草莽,上了通緝令就是另一種麻煩了。”

不想連累他人……

姜綺羅捂住了眼睛,她能明白姜大器為何有這種想法:親生的妹妹都不與他站在一條陣線,他憑什麽要求、憑什麽相信一個毫無關系的飛魚?

“他在順天府?我要見他。”姜綺羅放下手掌,眼中再無悔恨,唯有決意。

越九霄皺起眉頭思考:“這件事說小也不小,總是藐視官府的罪過,刑部戶部都盯著,不知道趙懷遠肯不肯讓步……”他看到姜綺羅把嘴唇咬得越來越狠,趕忙補上一句:“總之去看看。”

他把姜綺羅扶上馬,跳上去坐在她背後,一扯韁繩,馬兒調轉方向,向著府衙疾馳而去。

果然,趙懷遠並不是那麽好說話的。只有姜綺羅在也許還罷了,偏偏越九霄也在,而越九霄更不願姜綺羅與趙懷遠單獨相對,所以氣氛只能這麽僵。

“姜綺羅,不要以為我會為你而枉法。”趙府尹皺著眉頭盯著她,“劫獄和別的罪過不同,何況他殺了守門的差役,這是死罪!”

姜綺羅的心上又被插了一刀。姜大器是江湖人,在他眼中殺人並非不可逾越的界限,偏偏,他在江湖以外的地方動了刀子,於是碰上了王法。

“我不明白,哥哥身負武功,怎麽可能被抓?”

姜綺羅的問話讓趙懷遠很不悅,因為她的立場是站在罪犯那一邊。但是趙懷遠不想瞞她,說道:“姜老爺病重,姜大器救出了人卻帶不走,被趕到的援軍擒獲。”

姜綺羅還有問題,就是縱然姜大器被擒,飛魚也會趕來再度劫獄,至少把哥哥救走。為何沒有這個消息?她可不認為府尹手下的人抵擋得住漕幫的高手。

不過這個問題不能問,以免府尹防備起來。所以她只能提個要求:“我要見哥哥。”

“他乃重犯,不可。”

“我一定要堅持呢?”姜綺羅問得咄咄逼人。

“本府若也堅持呢?”府尹回答得大義凜然。

針鋒相對,毫不相讓,連越九霄都緊張起來。

姜綺羅淡然答道:“府尹同意,我提著酒去;府尹不同意,我提著刀去。”

趙懷遠望著她那張寒冰一般的清澈卻銳利的眼睛,忽然覺得,她是真的可能提刀闖牢的。

他沒有選擇,只能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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