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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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柳大哥哥怎麽忽然提到這件事了?!至於那信裏的內容麽,說的就是本小姐的魅力被人發掘了,即將迎來人生燦爛的春天……咳咳。

柳傾歌很快反應過來,臉上換做討好的笑容,連忙擺擺手,示意沒什麽事兒。

柳祁瀟睨了她一眼,顯然不吃她這一套,開口吩咐道:“杜蘅,去把浣月喊來。”

守在外面的杜蘅忙去了,柳傾歌心思急轉,現在同浣月統一口徑已經來不及了。——嗳,罷了罷了,此事還是不要瞞著大哥的好。畢竟他也可幫自己出個主意,或者是由他親自去給李睿說清楚,趁此絕了那人的想頭,那便再好不過。

杜蘅過了好一會兒才領著浣月回來。浣月見了柳祁瀟,正待施禮,卻聽得那端坐主位之人冷冷開口,聲音如同廳外未化的積雪般寒冽:“那信裏究竟寫的什麽?”

浣月聽得這冷如冰錐的聲音之後,渾身情不自禁的抖了一抖,微微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回道:“回大少爺,小婢不知。”

“哦?”柳祁瀟絲毫不以為仵,接著道,“那你方才去了何處?”

“……”浣月一怔,看了一眼柳傾歌,見自己的主子什麽表情也無,心下也摸不清她究竟是怎麽想的,於是便壓低聲音實話實說道,“小姐讓小婢去把那封信還給李府了。”

柳傾歌見狀,知曉隱瞞不過,便將此事的前因後果全部寫在了花箋上,遞給了柳祁瀟看。柳祁瀟從頭至尾看完,便將那花箋折疊好丟進香炭火盆裏,任由那煙霧開始在屋內逐漸繚繞起來。他靜默了片刻,忽地開口道:“你是怎麽想的?”

柳傾歌連連搖頭,忙打手勢示意自己對李睿並無任何他意。

柳祁瀟點了下頭,將下人全部揮手摒退,走至她面前,淡淡來了一句:“既然你不願,那麽這事就交由為兄去給那李睿說罷。”

柳傾歌心下稍寬,看向他的目光也隱含了一絲感激之意。柳祁瀟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腦袋,收回手去,接著道:“明兒是冬至。這個節過完了,我們要出城一趟給周氏燒紙之後,就要考慮考慮動身回老家過年了。——爹爹他清點受災莊子的情況之後,便順路回了老家,是因為族長爺爺身子不快,爹爹必須要去慰問慰問。”

柳傾歌聞言擡眼,看向面色恬淡的柳祁瀟。而後者此時正在老神在在的品茶,香霧繚繞其上,清冷如月,襯得那俊美如仙的面容顯得沈靜而又深邃。

——唔,太太周氏?那就是柳老爹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二哥、三哥的生母,她的祭日也的確快到了。大哥的生母也姓周,是柳玄明的發妻,後來同其和離之後,柳玄明又續娶了這位發妻之妹,不過這個女子也是個苦命的,還沒熬到祁澤、祁瀚兩個孩子長大就撒手人寰了。而二哥、三哥當時也沒記事,對關於自己的這位母親的記憶模糊不清。以往每年都是大哥帶著他們幾個前去出城祭拜燒紙,柳老爹從來不管不顧,自己也從不去,不知道是什麽緣故……收回思緒之後,柳傾歌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垂了眼睫。

柳祁瀟見這件事已說完,便淡淡接著道:“沒事了,回房罷。為兄還有些未明的賬目要看。”

柳傾歌只得站起身來,沖他行了禮,自己便邁著步子走離了大廳。過幾日要出城了,那麽今天先把隨行時所要帶的一應行李之物先備齊了罷。這麽一想,她的腳步頓時輕快起來,方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差不多給拋到了腦後。

嗯,綬帶、衫子、汗巾子、荷包、手絹兒、如意攢花雲紋披風、白狐毛大裘……柳傾歌獨自一人待在自己的房間裏,一邊清點,一邊耐心的往自己的包袱裏面裝。正在收撿,忽聽得院內有人說話,她便丟了手中之物,還未開門,就看到一抹跳躍的大紅色闖入眼簾,頭不禁又是一陣疼。二哥,您老又有什麽事兒?

柳祁澤擠進屋去,看到柳傾歌的美人榻上擺滿了一堆東西,不由得一陣目瞪口呆。他抱臂斜斜而立:“丫頭,你這是準備出去游山玩水麽?”

柳傾歌白了他一眼,也沒做什麽別的表示,只是仍舊自顧自的去收拾。旁邊的一盞清茶已經泡了幾遍,這會子出色了,她於是便伸過手去,執起茶盞,啟蓋而飲。

柳祁澤感到自己被無視,不由得一陣洩氣,挑起半邊眉毛,道:“丫頭,明兒李睿要來。據說是他們過年和我們順路,老家都是在東南雁城,正好一起走,現在來商討路途相幹事宜。大哥婉言拒絕,不過那李睿卻是不松口,只管像狗皮膏藥一樣,非要和我們一道……”

噗,柳傾歌差點兒一口茶全都給噴出來了,對著柳祁澤咬牙切齒怒目而視。他,他這明明就是故意的!柳傾歌用帕子仔細擦了擦嘴兒,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把他連攆帶趕的轟出了房門。

呼——終於把二哥這尊大佛給送走了。看看外面,天都已經完全黑盡了,朔風凜冽敲打著窗扉,發出一陣陣撲棱棱的響聲。浣月一邊呵著手一邊蹭了進來,口中道:“小姐,還有要帶之物麽?”

柳傾歌把包袱裏的東西拿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終於確定已經全部帶上了。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正準備洗洗睡,忽然見柳祁澤又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這次,柳傾歌幹脆整個人就堵在門口,不讓柳祁澤進來,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必須保持安全距離一丈之內,她才有安全感。

柳祁澤倒也不介意,就倚在門框邊兒上,一雙桃花眼瀲灩,唇角微動:“丫頭,你給二哥出個主意罷!”

什麽事?柳傾歌沒好氣兒的看著他,眉毛動了動,等著他的下文。

“那個張婆子真是討厭,天天一看到我,就寸步不離的跟了過來,說是要給我介紹個媳婦兒。你二哥我都快煩死了!——快快快,給二哥想個法子把那老婆子給打發走罷!”

柳傾歌擡起那一雙清亮如水的眸子,有些好笑的望著他,表情不急不躁,手指無意識的輕叩著門框。

“丫頭,你果然見死不救麽?……哼,真沒良心!”

“我真是白疼了你這麽多年,丫頭你果然是小小白眼狼一個,寒心哪!”

“傷心啊傷心,沒人幫你二哥啊,你二哥真是倒黴透頂了喲……”

柳傾歌依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瞅著柳老二在自己面前唱做俱佳的表演,一動不動。

“……丫頭,若是你能幫二哥這個忙,二哥答應你一個要求!”柳祁澤終於心一橫,咬牙道。暗夜裏他的輪廓愈發模糊不清,僅僅可見那挺翹的薄唇與魅惑的眸子。

——成交!柳傾歌連連打手勢比劃,把自己心中的解決辦法告訴給了柳祁澤。柳祁澤邊看邊點頭,伸出大掌蓋了蓋她的小腦袋瓜兒,嘖嘖道:“倒是個不錯的法子。唔,我明日就這麽辦,去青樓隨便花點兒銀子雇上一個女子,然後找到張婆子,在她面前演出戲,告訴她本公子已經找到生命中的摯愛了,無須她再操心,如何?”

柳傾歌聽了之後差點兒吐血,二哥您老究竟聽沒聽進去我在表達什麽,動一下腦子會死啊?!那張婆子對本城內名門望族的待嫁女兒爛熟於心,您隨便在青樓找上一個女子能唬得誰來?……這件事罷,說大也不大,只要您能把張婆子她老人家的兒子的從業問題解決了,那就徹底萬事大吉了。

柳祁澤適時提出:“柳清居飯莊是大哥一手在掌管,我又能如何?總不能硬安插一個人進去罷?!”

柳傾歌促狹的豎起手指在唇邊,吐出了三個字的口型。

和、善、堂……柳祁澤把這三個字在自己的嘴邊念叨了一遍,眼前驀地一亮,不由得一陣心情愉悅,便忍不住眉眼彎彎,伸手捏了捏柳傾歌的小鼻子:“好!反正我也在和善堂入了股,那裏面也總有我說話的份兒,安插一個清掃雜役進去不是什麽難事,比管理嚴格的柳清居要容易多了。……小丫頭,沒看出來,還真有你的!”

柳傾歌把他在她鼻子上作惡的大手給揮至一旁,挑了挑眉看向他。

柳祁澤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便收回了手,道:“不就是一個要求麽?二哥答應你就是了。不過那啥殺人放火、為非作歹之事可就不行啊……”他的那個“啊”字還卡在嗓子眼兒裏,就看到眼前的人“咣當”一聲兒把門給從裏面閂上了。

柳祁澤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只得轉身離開,內心仍舊控制不住好笑之意。這丫頭,還真是挺有趣兒!

柳傾歌把柳祁澤關在了門外,頓時覺得一陣輕松,於是便洗了腳脫了衣坐在了床上。浣月、汀風將準備好的湯婆子塞進被子裏,然後小心的為她掖了掖被角。二人這廂方掩了燈退下,悄悄兒將門合上,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一點兒響動。她們住在柳傾歌外間,夜裏有什麽事了也好隨時起來伺候著。

待到這一切動靜兒都停止了之後,這空氣中顯得愈發靜了,偶爾有風拂過窗欞的聲音還可耳聞。浣月、汀風想是勞累了一天也都累了,二人悄聲洗了洗之後,各自睡下,很快就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間或一兩句夢囈聲。

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黑暗裏柳傾歌的心跳聲自己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哎呦餵,失眠了失眠了,這是怎麽了?柳傾歌不由得將錦被掀起一角,坐了起來,手指無意識的撫過那柔軟的被面,硬是一點兒困意都沒有。

柳傾歌強迫自己立即入睡,若是這會子還不睡的話,明兒一大早自己可就要頂著青眼圈兒示人了。到時候柳大哥哥一見,肯定鐵青著臉,面色不豫。這樣一來,她的眼圈兒和他的臉色就成了同一個顏色,還真是相得益彰。——咳咳,所以還是早些睡罷。

這麽一想,柳傾歌不由得一陣胸悶,唉,什麽時候自己對柳大哥哥這麽害怕了?單一看他生氣,她心底就直發毛,生怕他氣出個好歹來……不過,她知道他其實是一直關心她的,這種關心不是疾風驟雨似的,而是如同潤物細如聲的春雨一般,綿密溫馨,慢慢聚集,逐漸在心底匯成一條清亮的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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